“皇上娶賢妃是因為迫於義父的壓力，皇上娶明昭容，是因為明昭容說她有了皇上的孩子。之前義父讓皇上娶賢妃的時候，皇上拒絕了，沒想到後來王妃就中了淩霜下的毒。

那個時候，皇上就知道，如果他不娶賢妃借此拉攏覃尚書的勢力，那王妃的生命就永遠在義父的掌控之中。

再加上皇上知道了自己的生命沒有多長時間可以活，他這才不得不做了一個你們都認為是皇上對不起王妃的決定。那就是故意迎娶她們兩個，逼王妃離開這裏，因為皇上覺得沒有能力保護王妃的安全，他也不想讓王妃知道自己將要逐漸走向死亡。

皇上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王妃，皇上每做的一個決定也都是為了王妃著想。你竟然還對皇上說那麽殘忍的話，你知不知道，皇上自己受了多少的苦，那一場大火又燒掉了皇上多少的念想？你看到了皇上睡覺的時候身邊那件白衣了嗎，那是之前在王府的時候，王妃穿的衣裳。

皇上娶了她們，卻從未招過任何一人侍寢，唯一陪著皇上入睡的，就是那件白衣。

所以，你知道你對皇上說的話有多重了吧？你可以懷疑皇上做的任何事，可是，你唯一不能懷疑的就是皇上對王妃的感情，因為他把王妃的生命看的比自己還要重要。”

木殤的話讓明晨失了魂魄一樣的癱軟在椅，是他錯了，他們都錯了。

木殤看到明晨的模樣並沒有罷口，“皇上是一國之君，他不是貪圖這樣的權利，是因為這片江山害得皇上的父親當年的睿王爺，連同睿王府百十條性命一夜之間消亡。

是因為皇上為了報仇忍了二十多年的苦難，是因為這江山幾乎耗盡了皇上的全部心力。

這是對睿王府的祭奠，也是對皇上而言，沈甸甸的責任。

皇上無法選擇什麽了，他只要坐在這個位子上一天，他就不能讓自己有片刻的放松。

如果讓有些人知道了皇上的失明，你知道會惹來多少的災禍？如果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危險的不僅是皇上，還有這片皇上用生命打下來的江山。

有些事不是自己表面看到的那樣，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樣。有些事也不是旁人說了，事實就是他說的那樣。”

木殤一字一句，在空蕩的宮殿擲地有聲。

明晨當然知道木殤話裏的意思，所以，他自然是不會用自己之前的想法去看南夜的。

“那為什麽皇上要將這件事隱瞞著七皇子，七皇子這麽誤會皇上，皇上豈不是更加傷心？”

木殤嗤笑。“你還是不懂，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將自己失明的事情告訴你的親人？如果是你，你會不會將自己活不到半年的消息告訴你的親人？如果是你，你會希望看到他們為你著急，為你擔心嗎？”

接連三個如果是你，明晨駭然。不用多加細想，如果是他，他不會將這些自己的苦難告訴阿姐，越是重要的人，就越不能說。

明晨看著木殤望向內室的眼神，他忽然發現，原來木殤才一直是南夜身邊的人，木殤跟了南夜這麽多年，他應該是最懂南夜的人了吧。

木殤說的話很對，沒有誰可以這麽不懂真相就隨便誤會南夜，因為南夜所做的，都是為了保護他們，而從未將自己放在心上而已。

明晨氣沖沖的進皇宮想要質問南夜的氣勢瞬間消失不見，唯一只剩的，就只有聽了木殤的話之後，僅剩的愧疚和心酸。

木殤常年握著刀劍的手心磨了一層厚厚的繭，緊攥的拳頭，指腹相磨，他感觸頗深。

許久之後，百裏清才從內室憂心忡忡的走了出來。

“清叔，皇上怎麽樣？身體可有大礙？”木殤瞬間來到百裏清身邊，詢問南夜的傷勢。

百裏清嘆了好大的一口氣，神色之間，都是掩飾不住的倦怠和疲憊。

“你應該心裏有數，皇上如今已經開始吐血，以後他的身體會感到越來越虛弱，做好多事情也會力不從心……”百裏清深深看了木殤一眼。

“木殤啊，現在皇上身邊只信得過你一個，你對皇上而言，有多重要你應該知道……。好好照顧皇上，有的事情要順著你的心去做，不要做令你後悔的事情。”

木殤被百裏清的話震懾在原地，他不解的看著百裏清，百裏清拍拍他的肩膀。“黎堯淵是皇上的義父，也是你的義父。可是，有的人身份變了，心態也會發生改變的。木殤，也許不久，你就要做出一個重大的選擇，清叔只想告訴你一句，做什麽事情都要慎重，千萬不要讓你的有情有義害了你最想保護的人。”

百裏清說完，繞過明晨走出了寢宮。

木殤反覆在思考清叔剛剛對他說的話……。難道要有什麽事情會發生嗎？

是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要起？

可是與皇上有關？這其中還會牽扯到自己嗎？

——

“砰……。”

身著龍袍的離歌端坐在龍椅上，大手一甩，手中的奏折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皇上請三思”

文武百官異口同聲，卻是讓離歌心裏更加氣憤。

“朕說過，朕現在不想娶任何一個女子，選秀立後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再議了。”

聲音穿梭在大殿，夾雜著絲絲怒氣。

然而，偏偏就有的大臣故意迎難而上。“皇上，臣認為，立後一事牽扯到我國國運，不止是皇上的家事，也是北傾的國事，所以，還請皇上三思而後行。”

“秦太傅，朕看到今天的奏折中有不少關於令女的奏折，不止令女有何威名，能讓我北傾的朝臣，這麽讚譽她？”

離歌瞇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皇上，這……。”秦太傅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離歌揮揮手。“罷了，眾位卿家的好意朕心領了，只是暫時，朕還沒有這個打算……眾位卿家可還有其他事情要奏？如果沒有就退朝吧。”

離歌雖然在問，不過，話至末尾，離歌已經有了起身的姿勢。

所有大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搖搖頭，無事退朝而過。

隱月閣。

君懿軒百無聊賴的坐在一旁，看著明月興趣盎然的看著醫書。

天寒地凍的，這寒冬臘日的太陽卻是格外的好，照進殿內，曬得人暖洋洋的。

君懿軒趴在桌上，眼睛一直盯著明月，眼皮卻越來越沈重。

明月不經意間撇過君懿軒，看到懿軒打盹的模樣，明月只覺一陣好笑。

這個懿軒平時像個刺猬似的保護著自己，怎麽在她這，就像個慵懶的小貓一樣？

明月悄悄放下醫書，躡手躡腳的走到懿軒身邊，正想伸手觸碰懿軒的時候，懿軒一個睜眼，差點嚇了明月一跳。

君懿軒揉揉眼，“姐姐，你怎麽不看了？”

“我這有個小貓喵喵的叫，姐姐正想去看看呢，結果被它給跑了。”

明月眼神無辜的看著君懿軒，君懿軒自然是深信不疑的點頭。

“那以後懿軒幫姐姐註意點，如果這裏有貓，懿軒一定會抓住它的。”

“……啊？……。哦。”

明月回到原位，君懿軒起身走到明月身邊。

“姐姐，你一直在看這些東西不累嗎？你會醫術嗎？”君懿軒拿過明月手中的書，顛來倒去的看了看，然後又沒興趣的放下了。

明月看著君懿軒的動作，突然問道。“懿軒，你識字嗎？”

君懿軒搖頭。

“那姐姐教你認字好不好？”

明月剛一問出口，就看到了君懿軒眼中散發出來的光彩。

“姐姐真的肯教我嗎？我很聰明，我一定學的很快的。”

明月啞然失笑。

將筆墨紙硯備好，兩份同樣的紙張鋪平，明月執起一支毛筆遞給君懿軒。

懿軒接過，卻手足無措的不知要怎麽拿著。

明月讓懿軒看著自己的手勢，懿軒這才拿的像樣了點。

“懿軒，我先教你你的名字怎麽寫吧。”明月剛要落筆，忽然又停止了動作。

“你的名字比劃太多了，你一開始應該要寫個簡單的練練手感才好。”明月正在沈思要學什麽的時候，君懿軒說道。“不如就寫姐姐的名字？不知姐姐的名字可好些？”

聽到君懿軒的話，明月點頭下筆，“也好，我的名字很簡單，你仔細看著。”

明月邊說邊寫，上下兩個字寫的極其緩慢，寫完之後明月連連點頭。

還沒這麽認真的寫過自己的名字呢。

君懿軒仔細的盯著‘明月’兩個字。“姐姐，這就是姐姐的名字嗎？”

“明……月……。”君懿軒說到就用手指點到那個字。

明月又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另外三個字。

“懿軒，這是你的名字。”

君懿軒，整整齊齊的三個字忽現紙上，君懿軒拿起一看，果然比姐姐的名字要難的很多。

懿軒拿起毛筆，一筆一劃都寫的極其認真，眼睛都快要貼到了桌子上。

感覺過了好長的時間，懿軒終於寫完，然後又看了看明月寫的字。

突然就把自己寫的字一下子蓋在了手下。

明月轉頭。“寫完了？”

明月抓著懿軒的手拿開一看。

君懿軒尷尬的一笑。

明月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然後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懿軒寫的字倒是真的一筆一劃，只不過，每一筆都像個正在游著的小蝌蚪，每一劃又像個彎彎曲曲的小蚯蚓，實在叫人看了忍俊不禁。

“姐姐，以後我會寫的很好的。”

生怕明月生氣，懿軒趕緊解釋。

“沒關系，你是第一次執筆，又是第一次寫字，寫的已經很不錯了。”

君懿軒自然是沒有忽略掉姐姐說這話的時候，努力忍住的嘴角還沒有恢覆正常。

再看了看自己寫的不能稱為字的字，君懿軒也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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