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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邊關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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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你之前一直在南越嗎?南越是個什麽樣的國家?比北傾還好嗎?”

明月一瞬間低頭,然後看向君懿軒。“懿軒,南越是與北傾很不同的國家。”

聲音像是飄蕩在了過去……

“南越像是個溫柔細膩的女子,南越的長街也有無數的小攤小販,每天早晨嘹亮的叫賣婉轉,夜晚燈火通明,像天上不會掉落的星星……。”

君懿軒側著頭,細細傾聽著明月的話。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清楚姐姐長長的睫毛閃爍著,投下的剪影映襯著姐姐的眼神像是穿越過多久的時間回到了以前。

“南越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比起北傾大漠的豪爽率真,南越更像是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它始終都能保持著自己獨特的豐姿和優雅。

可是,南越也是個深不可測的國家……。我待了這麽長時間,仍然覺得不能摸得透它。它待人友好,只是讓人沒有深刻的歸屬感。它與你親近,你卻覺得你與它之間仍然有著絲絲冷淡和疏離。

總之,南越是個很想讓人去一探究竟的地方,它如此變化莫測,也如此讓人流連忘返。”

這就是自己心中的南越吧,它朦朦朧朧的,總是看不太清楚。

君懿軒聽得認真,卻也一知半解。他感覺姐姐的話中夾雜著好多難懂的思緒,姐姐的話不像是說南越這個國家,好像在說某個人,某個藏在姐姐心裏的人。

“懿軒,如果有機會,姐姐會帶你去南越看看的,你一定會喜歡那個地方的。”

明月淺笑嫣然,只是君懿軒覺得,姐姐的笑意總是不達眼底,他感受不到姐姐從心裏散發出來的開心和欣喜,這種認知讓他很是挫敗。

“姐姐,我也不想待在洛邑,如果姐姐要回去,懿軒一定會跟姐姐一塊回去的。”

“好……。”

明月失神望向門外,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太陌生了,即使那個地方讓她變得傷痕累累,可是,她不能否認心裏對它的想念和向往,即使她不是南越的人,或許她的身份在北傾,可是,她仍然做不到徹底對它割舍,她還是想它的。

只是以後的生活迷茫,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過下去,還能不能回到南越,過自己想要的一個人的生活。

——

——

南越。龍祥宮。

南夜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折,幾乎都是關於邊關戰事的消息,南夜失明,這些重大的政事也全都交給了木殤處理。

“皇上,東宇已經在邊關主動向我們挑起了戰爭,早先還有明將軍和九皇子一同鎮壓邊關,後來明冀將軍去世之後,就剩了九皇子一人,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使得東宇徹底不顧三國盟約的約定,發動進攻……。”木殤觀察著皇上的臉色,眼見無異,又接著說道。

“九皇子派人傳來消息,若東宇入侵我邊疆,他勢必拼死守衛國土,難讓它小小的東宇侵我一寸土地。但他有一個請求。要是他戰死沙場,僥幸尋得屍骨,請皇上收回先皇的命令,運他屍骨還鄉。……。若是屍骨無存,請君立一座衣冠冢,面朝北傾,埋了他的過往……。”

木殤如實覆述了九皇子的消息,其實他心裏對九皇子的一切都感覺像是塵封許久的謎一般,神秘而又不可測。

從先皇在的時候,他就知道皇室中除了太子,四皇子和七皇子之外,還有未及冠就已經駐紮在邊關多年的九皇子一人,只是關於九皇子,好像從先皇在的時候,就是一個不得被提起的禁忌,幾乎沒有人提起九皇子這個人,久而久之,人們竟也就慢慢淡忘了九皇子。

直到邊關傳來消息,關於九皇子的所有事情這才被重新正事了起來。

南夜想起了那張早就模糊的面孔。

他印象中只見過九皇子兩次,也許是因為在北傾長大的緣故,他的身上有很多北傾人民的色彩。

後來回來到南越的時候,他也像個黑暗中的刺猬,直到被獨孤藏派去駐守邊關,他逐漸被人慢慢遺忘。

可是,即使如此,他卻不能否認九皇子的能力,他的年齡如今該是十七八歲,他能受得了邊疆戰事之苦,想必他也見過很多的生生死死,這麽多年,他能堅守在苦寒之地,這份忍耐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況且他的心裏也許還裝著對南越的恨意。

他相信他的話,他能為南越拼死戰到最後一刻,他自然也能答應的了他的請求,因為他始終不覺得當年的事一定要連累到什麽都不懂的九皇子。

“木殤,你派人告訴九皇子,他的要求朕答應,只是,朕也有一個命令,請他務必遵守。”木殤擡頭。

“東宇侵我邊境,擾我南越子民,請他傾盡全力守我南越安寧……。另外,這南越的皇帝早已不是獨孤藏,請他放下昔日的芥蒂,朕要他,活著回來。”

不是請求,是命令。

木殤領命而去。

木殤走後,南夜將身體放空頹然的倚在後背。

原來高居帝位,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他以為報了仇就能解脫,他以為所有的黑暗會消失不見,他以為他只要度過那段艱難走過來的日子,他就能重獲新生,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普通的生活。原來不能。

父親拱手相讓的江山,被他從獨孤藏手裏奪了下來,就註定了他要去守護這片江山。

以前報仇是他的責任,現在治理好南越是他的責任。並沒有什麽本質的差別,沒有哪一樣他能放手,沒有哪一樣他能解脫。

只是原來慶幸的是尚還有一絲光明和希望照亮他的世界,他每每感覺疲累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在他身邊,他心裏還會歡喜。

現在,那人不在,是他一手將她推離他的身邊,是他親手埋葬了他僅有的喜悅,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沒有能力和時間去保護她。

“咳咳……。咳咳咳……。”南夜止不住的咳嗽起來,喉間瞬間湧上一股血腥。

壓下那段腥甜,南夜突然仰天長笑。“哈哈哈……。老天爺,你真的開眼,就讓所有的悲傷和苦難降臨在我身上,請讓她無憂快樂的活著。如果你不能,請讓我活得長久一些,若我還能在有生之年得見她一面,因為你不知,我有多想念。”

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一顰一語,他的刻骨相思,他的牽腸掛肚,他以為都會隨著那場大火消失,所有的記憶都會灰飛煙滅,他願從頭再來,從沒遇見她,反正這麽多年他一直就是這樣走過來的,如今再回到過去他以為沒什麽。

沒想到,有些事情卻是這麽深刻的烙印在他心底,發生過的哪能當它從未來過。他試過了,他做不到,他也忘不掉。

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都歷歷在目,他看不到五彩繽紛的世界,於是漫天的黑暗就只有明月一人。她的歡笑,她的失落,她的故作堅強,她裝的毫不在意,每一個片段都充斥著他的腦海,像被燒的通紅的烙鐵深深烙在他的心上,他一想就痛。

“明月,如果你知道我看不見了,如果,你知道我之前對你說的重話是我故意想讓你離開,如果你知道了我只是想保護你活得安康,明月,你還不會對我如往常,我們相愛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像一對簡簡單單的夫妻,那才真的是我一生可遇而不可求的最幸福的時光。”

南夜呢喃自語,唇色異常鮮紅。

祁安。

青樓,它的名字就叫青樓,卻是一座新雅別致的酒樓。

獨孤嬰一人一桌一壺酒,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寒冬臘日,酒樓的人也不太多,因此像獨孤嬰這樣自顧自的飲酒的人格外引人註目。

桌上已經放置了空空的幾壺酒,獨孤嬰卻還是沒有停下,不知是想用酒來麻痹自己,還是想借此迫使自己不去想某些事情,不過目前看來,獨孤嬰眼神失落,好像根本沒什麽效果。

之前四哥說的話還盤桓在耳邊,他一直尊敬的,將他當做親哥哥一樣看待的四哥,最後卻是在利用他,登上皇位之後,四哥就像變了一個人,他以為他報了仇之後,就放下了那份仇恨,原來,他要的是帝位,他要當南越的皇上。

他竟被他欺騙了這麽久,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在掌心。

想到此,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不知是因為喝醉,還是因為心裏一直在想著某人,他竟恍惚看見酒杯中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小幼,你怎麽在這裏呢?

獨孤嬰身體搖搖晃晃。眼神有些渙散。

然後,獨孤嬰竟然眼中濕潤。

小幼,你怎麽這麽與我不辭而別,是我沒有表達我的心意,讓你突然消失了嗎?是我太過軟弱沒有及時留住你嗎?

我後悔了,我應該早些清楚明白的告訴你我喜歡你的,我應該不顧任何阻攔求你留在我身邊的。

我真是個傻子,留不住自己喜歡的人,又被自己最親愛的人欺騙。

怎麽感覺好像很多事情都在一夕之間發生了變化。

四嫂死在了那場大火裏,明晨也沒有蹤影,四哥早已不是原來的四哥,他身邊的人都不像是之前的樣子,只留了他一個人,還故自風雅的閔懷過去……。

酒杯不過癮,獨孤嬰索性直接拿起一壺酒,仰口灌入腹中。

“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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