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打算我會和她們友好相處嗎？然後每日在寢宮等著你的傳喚和寵幸？南夜，你有沒有認真的了解過我？”

互相對望，一雙眼睛終於抵不住另一雙眼睛的噙淚註視，然後有了不自然的微微躲閃。

“你是我的發妻，是我第一個愛的人，沒人能阻止你登上皇後的位置。”

聽到這句話，明月不哭反笑。

“哈哈......”明月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發妻？第一個愛的人？那明心呢？是你第二個愛的人嗎？覃玉呢？是你第三個愛的人嗎？

皇後的位置？你又知不知道，我喜歡你的時候，只是因為你是我愛的南夜，是贈我紅豆相思入骨的南夜，甚至那時，我都不知道你是南越的四皇子，現在你跟我說，沒人能阻止我登上皇後的位置？南夜，是我心機太深讓你一直沒有看透我的初心，還是你的演技太好，我這麽久都沒有真正明白你的心思？”

一聲聲的質問像一把利劍割在南夜心頭，南夜裝作突然而來的疼痛並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

“明月，你是個聰慧的女人，何必讓自己辛苦，讓自己陷入這般痛苦的地步，只要你願意，你還是能在這裏，我們仍然還能像從前一樣，你何必........？

“夠了，你既然話說到這種地步，你就應該明白我們早就回不到從前了。南夜，我不是這裏的人，所以我不會以這樣的方式留在你的身邊，南夜，你放我走吧。”

最後幾個字，明月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說的出來。

“........”仿佛最後一根弦被崩斷，南夜竟然微微倒退幾步。

“王爺，留虹殿傳來消息，北皇已經到了。”

木殤的聲音打斷了這樣的壓抑和沈默，南夜急促的轉身，然後砰的一聲打開了永月軒的門，外面等待的三人倒是被驚嚇了一跳。

“.......給王妃梳妝一下，讓王妃一會去留虹殿。”留下一句話，南夜匆匆離去，木殤緊緊跟隨。

輕塵沐塵不知如何開口，最後還是明月微微整了整自己的青絲和面容，然後換了一件鮮艷點的衣服，在兩人的面面相覷中率先離開。

她不是鐵人，她也傷心難過，可是她不能讓離歌看出來，她有什麽事可以自己承擔，她不想在狼狽的時候讓那麽多人看到，不然她就真的連一絲尊嚴都沒有了。

剛進入留虹殿內，南夜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身著紅衣，令人移不開眼的北皇慕離歌，無論什麽時候，他的存在都無法讓人輕易忽略。

如此奪目而耀眼，他竟然有了一種叫做自卑低態的感覺，好像自己失去的，以後再也不會出現的，都在慕離歌的身上體現了出來。

“北皇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北皇海涵。”

慕離歌粲然一笑“哪裏哪裏，淩王嚴重了。”

“記得上一次本皇來的時候，淩王還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個自在隨意的瀟灑王爺，沒想到今日再見，淩王已經成了南越的皇帝，看來淩王當真是深藏不露，足智多謀啊。”

話裏的意思，南夜怎會聽不出來。

“北皇請坐，”

“淩王請”

入座之後，慕離歌才真的開始著急起來，他不想理會關於獨孤夜的任何事情，不管這個獨孤夜是是真是假，他現在只想見見那個人，那個因為她自己才馬不停蹄趕來南越的人。

他上一次離開南越的時候，就暗中調查到了關於獨孤夜的事情，也能大約推測出獨孤夜的目的和行動，那個時候他沒說，怕萬一因為自己的失誤，給明月帶了什麽誤會。

回到北傾之後，他後悔了，獨孤夜一定是故意瞞著明月這些事情，他的目的不單純，偏偏那個時候，朝堂上的事情讓他抽不開身，他有心無力。

直到自己派去保護明月的人告訴自己後來發生的消息，他才變得開始驚慌，然後他讓舒窈先來南越替自己照顧明月，可沒想到舒窈傳來的消息更是讓自己著急，於是，他只能暫時擱下手頭上的事情，以借替淩王恭賀登基的借口，這才能快馬加鞭的趕來南越，他就想知道明月過的是不是比自己離開的時候要好。

正在自己焦急盼望的時候，明月終於在殿前出現。

南夜還未起身，慕離歌就一個箭步沖到了明月面前。

眼前閃過紅衣一角，然後一張塵世無染，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放大在自己面前，明月突然有些像歷經了千年，再遇故人的感覺，那種感動怕是自己很久沒有有過的了吧。

“離歌”

離歌笑著沒有回答，她想讓明月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停留的久一點，他想讓這段時間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情的釋放，他不知道如果現在不是因為在這留虹殿內有這麽多的人，他會不會緊緊抱著明月，久久不會放開。

“明月，你過得可好？”堵在心裏的話在面對站在自己面前的明月，也就只能化作一句，明月，你過的可好？

離歌的問候像是在這寒冷冬日裏灑下的一抹暖陽，好像剛剛從冰天雪地裏一下子到了春暖雪融的地步。

“我很好，離歌，你呢？”

明月反問離歌，離歌的嘴角一直保持著向上的姿態。“我當然好了.......如果你在我身邊，我會更好。”

最後半句話，離歌幾乎靠近到了明月的耳邊。

“北皇舟車勞頓，還請北皇入座。”南夜的聲音適時想起，隨後又對明月說道。“王妃應該也與北皇寒暄夠了，莫不要讓眾位大臣久等。”

離歌倒是根本沒有將南夜的話放在心上，可明月卻不能裝作視而不見。

目視著前方那個端坐著的白衣男子，明月腳下的步伐走的格外緩慢，從沒發現，有朝一日她走向他的距離會那麽遙遠，她會走的那麽艱難。

南夜看著那個走近的女子，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一雙清澈的眼神沒有聚焦的方向，他知道她是個足夠隱忍堅強的女子，只是不知她會不會因為如此而變得愈加讓自己痛苦。

酒過三刻之後，南夜突然離開了留虹殿，這個時候，舒窈鬼鬼祟祟的貓著身子來到了明月的身邊。

“明月，我哥在假山後面等你。”然後舒窈又趁著別人不註意偷偷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留虹殿的喧嘩，卻始終讓明月覺得心煩，於是也沒有過多的猶豫，明月悄悄的離開。

落日餘暉有人覺得瀟灑，有人覺得感傷。

柔和的光影穿過縫隙間的空隙打在每一個角落，倒真不像即將墜入黑暗的世界，讓人突生迷惘。

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紅衣身影望著自己的方向，然後大搖大擺的向自己走來。

站定在明月面前，離歌什麽都沒說，那般心疼，關切的望著明月的眼睛。

明月不敢與離歌直視，怕自己唯一的驕傲都被離歌看了出來，可是她如何逃得過？

“你跟我說，你很好，就是這樣好的嗎？他要娶別人，你怎麽都無動於衷？他當了皇帝，你難道願意屈身在此，與其他人共享一個夫君？明月，這不是你，我了解你，你不會願意這樣的。”

離歌心痛的看著憔悴的明月，雙眼之間呈現出來越多越多的疲態。

他以為他離開，她在喜歡的他身邊就是幸福，原來那個人也是這般薄情寡義。

“明月，你跟我離開吧，這皇宮不是你的歸宿。”

把明月帶走，然後讓她永遠待在自己身邊，他承認這是他一直沒有放棄過的想法，是自己先前懦弱了，在離開南越的時候，就應該不由分說的帶走明月，不然哪還有現在這麽讓明月痛苦的事情發生。

“這裏不是我的歸宿？那哪裏才是我的歸宿？離開了這兒，我能去哪？”

這個自己無意闖進來的世界，真的要把自己拋棄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嗎？

“你跟我走，我帶你回北傾。”

離歌認真的說著，明月卻是搖頭。

“你難道還想待在這個地方？你是覺得自己的苦吃的不夠多嗎？還是你就這麽愛他，寧願看著他娶別的女人，也不遠放手離開？”

離歌心裏有些生氣，不知道是氣南夜，還是不願與自己離開的明月。

如果她真的離開，離開了這牢籠般的皇宮，那她既更不可能在進另一座牢籠。

也許，她會離開，自己因為南夜的話產生的各種各樣的想法都已經過去，如果離開的話，那也是她更加對自己的決定做了深深的打算，她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離歌，我還是這南越的王妃，你是北傾的皇帝，我們兩人永遠都不會有交集，放手吧，你不能任自己為所欲為了。”

每當自己想為她做些什麽，她永遠都這麽冷靜的替自己分析。

明月，你不願對他放手，又如何要求我對你放手。

“我生來自在逍遙，我登上這個位置是因為我別無選擇。也罷，明月，如果你想通了，你想離開這，他若是對你有所為難，拿著我的令牌去找驚鴻，不管是你，還是你派去的人，見牌如見人，她會幫你的。”

沒等到明月的回話，離歌在明月的視線中離開。

每一次，都是我看著你的背影，親眼看著你遠去，你看不到我的神情和我看你的眼神。

這一次，就換我先離開，你若是在看我，我便知道，如果你也轉身離去，我就當你不舍看著我的離別。

明月，不管你做什麽，我慕離歌都會站在你的身後。不為別的，只願你一直活成我心目中的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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