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仔細聽明心說著，在說到南夜的時候，明心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和羞怯。

“可是妹妹沒想到，王爺會對明心做出，做出那種事情……。”話至此，明心低頭，明月卻能清晰的看出明心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

明月借著整理枕頭的空蕩，大口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再緩緩吐出。

“可是姐姐，妹妹從未想過要與姐姐爭王爺，真的，妹妹只想待在王府，即使只做個伺候王爺的侍奉丫頭，妹妹也心甘情願。”

明心抓著明月的手，明月不動聲色的抽離。

“原來你喜歡他那麽早？菩提庵一見，你一見傾心，倒是苦了你這麽長時間以來的隱隱藏藏。”

“姐姐…。”明心聽不懂明月話裏的意思，不知是在暗嘲自己還是可憐自己。

“你難道不想嫁他？你那麽愛他，應該很想嫁給他吧。”

明心越來越不明白明月的心思，只得戰戰兢兢的開口。“姐姐，妹妹不敢奢求，妹妹只想求姐姐原諒妹妹。”

原諒？有什麽好原諒的呢？事情已經發生，想方設法去解決才對，不是嗎？哪來的原諒呢？

“明心，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

等明心出門，明月裝作困乏狀的模樣立即消失。

“安兒，你說娘親要怎麽辦才好？”

重新臥回床榻，昨夜眼淚濕了枕頭，一夜時間未幹。

皇後生辰，皇宮舉行宴會，受邀之人必須出席。

“王爺，這皇後生辰，屬下覺得有詐，這幾日的風吹草動，狗皇帝應該已經有所察覺，現在還邀您和王妃去給皇後慶祝生辰，這期間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聽聞木殤的擔憂，南夜冷笑，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了木殤。

木殤一看就是從皇宮傳來的書信，木殤快速瀏覽過後大驚聲色。“王爺，這…。”

“他敢把心思動到明月頭上，那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一拳打在桌上，南夜眼神如地獄之火，令人膽寒。

南夜走向明心的房間，輕叩房門。

“王爺？”明心將南夜迎進屋門。眼中的欣喜表露無遺。

“王爺請坐。”

“不用了，我有話跟你說。”南夜語氣不起波瀾。

明心局促的站在一旁。

“是本王對不起你，那天晚上的事無論你要什麽補償，本王都會滿足你。”

聽到此，明心臉上充滿著希冀，然而下一句話就讓明心瞬間冰涼。

“可是本王不能娶你，本王希望你能夠離開這裏，回到明府。倘若以後遇見什麽喜歡的人，你也可以勇敢示愛，不必將那件事放在心上。還有，所有事情都是本王的錯，你若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沖著本王來，本王不希望你再拿這件事影響明月。她重情，只會傷害自己。”

南夜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砰地一聲關門，這才驚醒了明心。

原來是為了明月而來。原來是讓自己離開。難道自己真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婢女不成，明明這件事是自己成為眾人恥笑的笑柄，卻所有人都在為明月擔心。

“哈哈哈……。”

明心笑著笑著就哭了。

如劍一樣的話語充斥在耳邊，切割在心裏。

“為什麽”明心大手一揮，茶壺水杯應聲落地，碎片滿地，一地狼藉。

明月明月，什麽都是她，所有的好處都是她的，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父親卻待她比自己還好。不是明晨的姐姐，明晨舍命一樣的保護明月。她把你當仇人，你還這麽愛她。

從小到大都沒人註意過自己的存在，明月失蹤，父親明晨沒日沒夜的尋找。自己愛的那個人，讓自己離開，說怕自己影響到他的心愛之人。自己那份藏著掖著偷偷愛著的感情不值一提，自己的幸福從來都沒人在意過。

為什麽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自己是庶出沒錯，可明月也不是真正的明家大小姐，只是不知名的野種，還不知是那一對偷歡的男女生下的胚子。憑什麽她能占了你們所有人的關心和愛護，而自己連最微小的幸福，都沒有人舍得給予？

既然如此，那別怪我無情，都是你們逼我的。

平秋閣。

“王妃，您真的要去皇宮嗎？您身體這麽虛弱，應該多休息一下的。”輕塵一邊給明月梳妝，一邊輕聲勸阻著王妃。

如果可能她也想，可是皇命不可違，如果因為自己而連累了淩王府，那豈不是自己的罪過。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件事不得不去皇宮一趟，以後的事情說不準，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無論有什麽困難，她都必須問個究竟。

“姐姐……。”明心的聲音在外傳來，有些著急，有些急促。

明月給了沐塵一個顏色，沐塵開門。

明心來到明月身後。“姐姐，妹妹有些話想單獨跟姐姐說。”

明月看了一下兩人，輕塵和沐塵領會，退了出去。

明月沒有說話，等待著明心的開口。

“姐姐，王爺剛剛跟妹妹說，要…。要讓妹妹離開王府。”明心話還未說完，明月一陣驚詫。

“姐姐，妹妹以後就不能在王府照顧你了，姐姐要保重身體。”

明心泫然淚泣。

難道這就是南夜處理這種事情的方式嗎？這樣做對明心真的公平嗎？

——

“姐姐，皇後送您的這個荷包真漂亮。”明心艷羨的撫摸著明月放在一旁的荷包。

明月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知道明心怎麽會把話一下子跳到了這裏來。

“你若喜歡，就拿去好了。”

“妹妹雖然喜歡可不會搶奪姐姐的東西的。畢竟這是皇後賜給姐姐的，要是再轉送給妹妹，倒是讓姐姐不好為人了。”

明心背著明月，語氣平靜，明月遂也沒有再言。

“姐姐，妹妹就要走了，這皇宮不比在王府。姐姐要註意身體。”明心將鬥篷細心的披在明月身上。眼中卻是噙滿了淚水。

明月輕輕抱著明心，輕拍明心脊背。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明心，這件事是自己和南夜的過錯，她也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與明心之間已經有了一道隔閡，也或許，自己從來都沒有設身處地的替明心想過。

明月心情覆雜。明心也緊抱著明月，在明月看不到的背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王妃，王爺已經在等您了。”

明月與明心分開，替明心擦掉眼淚。

“姐姐快去吧，妹妹也要收拾行李回明府了，姐姐有時間一定要回去看看妹妹，”

“好”

院中南夜與木殤前後而立，木殤提劍，面無表情。

明心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靜立風中的男子，一如往昔自己第一次見到的一樣，出塵絕世，宛如謫仙。

“明月……。”南夜想上前一步，最後還是停止了腳步，看著被沐塵和輕塵虛浮著的明月，仿佛與以前的明月判若兩人。

疏離淡漠，沈寂寡歡。

馬車已在府外停留多時，南夜與明月並肩行走。

輕塵率先走去拉開幕簾，沐塵木殤跟在兩人身後。

只剩一人的明心細細的指甲劃過掌心，斑駁血跡，仿佛不覺疼痛。

已經有多久的時間，兩人沒有這麽平和靜氣的共同走過，現在回想不知是兩人之前的過往是一片夢境，還是兩人生出的恩怨仇恨只是虛幻？

馬車上的兩人沈默不語，明月側過頭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婉轉動聽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像一幅幅生動描繪的圖畫，充滿了生機而有活力。

南夜看著明月的背影，更加纖細而柔弱，偶爾風出過帶起脖頸前的發絲，南夜都想去整理，去撫摸。

即使看不到明月的面孔，南夜也能猜到明月嘴角應該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掙脫了枷鎖，卻又收斂著的重獲自由的欣喜。

也因此，即使擔心明月的身體不宜吹風，南夜還是沒有阻止明月。

是自己關了她那麽多天，也許義父已經不會再傷害明月，淩霜也不在王府，只要自己多加註意，明月就會沒事的。

直到繁華的街道看不清楚，越來越遠，明月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再恢覆了之前的安靜沈默。

“明月，我們明明就挨的這麽近，你都不想看我一眼？”

南夜再也控制不住心愛之人就在身邊卻把自己當做陌路人的心痛之情，猛地扳過明月的身子，聲聲質問著明月。

南夜看到了那雙正對著自己的眼睛，註視著自己，目不轉睛。

在欣喜未達心底之前，南夜就發現了明月的眼神空洞，仿佛透過自己看向身後的世界，根本就沒有認真的望著自己。

一氣之下，重重的吻上了明月蒼白的薄唇，像是懲罰，像是挽留什麽。

輾轉廝磨，溫柔吮吸。

明月一動不動，像失了魂魄一樣，任其索取。

南夜終於發現了女子的僵硬，離開了明月的薄唇。

拇指劃過明月的唇瓣，像是想擦掉什麽痕跡一般，動作溫柔卻顯得莊重。

將女子深深抱進懷裏，南夜將下巴擱在頭頂。“明月，我們要怎麽辦才好？”

我們怎麽樣才能回到從前？這重重疊嶂我該怎麽越過，我怎麽才能回到你的身邊，聽你叫我南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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