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走至明月身邊，突然一下跌倒在地，整個人像失了魂魄一樣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母親…。”南夜笑著伸手摸向明月。

明月身體向裏挪了挪，不知為何南夜會突然飲了這麽多的酒，在自己的印象中，南夜一直都是冷靜自持，從容穩重的人，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會令他方寸大亂，不顧理智，到底今天是發生了什麽，南夜會選擇用酒來麻痹自己。

“母親對不起…。孩兒沒有保住……您留在世間…唯一的東西。”話未說完，南夜眼中已經變得濕潤。

“你喝醉了，我不是清妃。”

一個冷漠的聲音傳入南夜耳內，南夜甩甩頭，目光重新聚焦到了明月身上。

“明月”兩個字從瘦削的薄唇之間緩緩溢出，南夜顫抖的雙手輕擡，眸中一片黯色。

明月倚在床邊能清晰地聞到南夜身上濃郁的酒味，當然也聽得清楚曾經呼喚了她無數次的名字，只是現在她沒有了以前的心力再去面對眼前這個人，愛恨情仇交織，她從沒覺得這麽累過。

“明月，我好想你”南夜眼睛變得濕潤。

如果換做以前，明月聽到這句話心裏會很感動，可是在知道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明月對南夜的所作所為早已恨之入骨。

“獨孤夜，我愛的人不是你，你走吧。”說完，明月低頭不再看南夜那雙癡纏的眼神。

南夜堪堪後退幾步，不愛，怎麽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明月，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故意這樣說的是不是？”南夜緊緊抓著明月瘦弱的肩膀，明月聞見南夜嘴裏呼出的酒氣，不禁眉頭緊鎖，下意識的抵觸。

“獨孤夜，你若了解我，就應該知道一旦我知道了真相，不管我愛不愛你，我們都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我們之間隔著的除了仇恨，再無其他。”

除了仇恨，再無其他？

南夜自嘲一笑，伸手一撈，將明月牢牢的困在了自己懷裏。

不管明月的掙紮，南夜緊緊抱著明月，像是要把明月深深揉進自己的身體。

“我什麽都沒了，我只有你，就只有你了”明月聽著南夜撕心裂肺的話語，忽然感到肩膀變得潮濕。

“你怎麽會什麽都沒有？”明月放棄掙紮。“你有淩霜，有木殤，你有你的義父，還有你想要取得的皇位，以及你布置了這麽長時間的計劃，這些你不是都有嗎？”

反倒是自己，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他，以至於現在變得一無所有，無家可歸。

“不，明月，只有你，是我最不想傷害，最想要去保護的人…。”

“可還是你…。”明月用盡全身的力量掙脫出南夜的懷抱。“是你毀了這個家，是你毀了我，現在你再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厭惡，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明月一字一句鋼刀一樣的插入南夜的心裏，南夜心如刀絞，酒精灌入頭腦，南夜心頭一熱直接吻上了明月幹枯的唇齒。

他不想再從明月的嘴裏聽到這些話，他知道明月恨他，可是他願意自己欺騙自己，只要明月不再說恨他，不再說不愛他，他就還以為兩人只是單純的吵架，並沒有徹骨的仇恨纏在兩人之間。

“…。喏，獨孤夜…。你放開…。放開我…。”明月斷斷續續的話從兩人唇齒交織間艱難吐出。

南夜一手緊扣住明月的腦袋，一手裹住明月纖細的腰際，這讓明月根本動彈不得。

明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抽出一只手臂，卻不想南夜身體一傾，兩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不…”

明月被南夜龐大的身軀狠狠壓住，明月下意識的用手護住肚子。

再看身上的人，早已眼神渙散，意識不清。

南夜的雙手從捧著明月的小臉變得越來越向下移，指甲劃過明月白皙的脖頸，蔓延至精致的鎖骨，明月身體一陣戰栗。

因為是在房間，房內暖和，因此明月也沒有穿的很多，外衣已經被南夜粗暴的撕裂，潔白的抹胸清晰可見。

明月修長的雙腿被南夜壓住動彈不得，三千青絲鋪滿在枕間。

“…。明月，你是我的。”不知是因為飲酒過多還是身下的女子太過抗拒，南夜的眼睛微微泛紅。

“獨孤夜，你喝醉了，放開我。”明月在南夜的身下掙紮，這讓南夜身體變得更加火熱。

南夜身上的衣衫只剩了半緊半松的裏衣，大手順著明月的身體滑至明月的小腹，明月的裙擺也被那南夜撩到了小腿的地方。

身上的人幾乎將全身的重量放到了明月的身上，明月身體逐漸變得疲軟，可她仍在用全身的力氣拒絕南夜。

自己不能在知道了真相之後還能心無旁騖的和南夜做這種親密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對不起冬雪，也對不起父親，還有被南夜控制的明晨，她絕不能再讓南夜有傷害自己的機會。

南夜的手掌撫摸著明月的肚子，即使南夜意識不清，可他的動作仍然格外小心，格外呵護。

就在南夜的動作變得不再強硬的時候，明月趁空從身下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然後一掌打在了南夜的臉上。

這一巴掌在寂靜的夜晚顯得特別響亮，明月知道如果南夜再不清醒，自己真的無力再去抵抗了。

南夜一瞬間怔住，身上的動作戛然而止。

視線終於聚集在眼中，南夜緩慢的看著身下被自己蹂躪不堪的女子，蒼白的面容，幹裂的嘴唇，眸中毫不掩飾的憎恨。

南夜渾身一顫，顫抖的註視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竟然想逼迫明月做出這種事情。

南夜慌慌張張的下了床，不敢去看明月的眼神，披了外衣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明月閉上眼睛，眼角這才流出兩行淚珠。

身體酸軟，明月蜷縮著身體，吃力的拉過被子將自己的身體蓋得嚴實，明月側過身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

南夜跑出平秋閣，屋外的寒風將南夜的頭腦吹得幾分清醒。

失魂落魄的坐在亭臺內，南夜任寒風侵襲自己的身體。

石凳冰涼，南夜不敢回頭看一眼平秋閣的方向，那是他面對明月再一次犯下的過錯，他不敢想起剛剛發生過的畫面。

而後南夜又飄飄蕩蕩的走進了書房，重新倒了一杯酒，猛地潑在了自己臉上。

月光爬上星空，繁星點綴天穹。

南夜想起明月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孔，他都恨不得殺了自己以報明月對自己的恨意。

可又當想起今日清風樓的被毀，自己的使命還尚未完成，父母的大仇還未得報，他又不得不繼續茍活，以自己最痛恨的方式活下去。

那是他生命裏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動力，他想，等報了仇，了卻了自己對這塵世唯一的眷戀，不管明月恨他殺他，他都欣然接受，有些事實無法改變，就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去償還。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南夜剛剛找回一絲的理智此時早被丟棄在九霄雲外，都說一醉解千憂，為何他現在心中卻是更加憂愁？

“明月…。明月…。”南夜眼睛逐漸閉上，嘴裏卻一直呢喃，烈酒濕了白衫，也灼傷了南夜一顆孤寂而敏感的心。

就在南夜趴在書桌上昏昏欲睡的時候，書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然後一個纖瘦的身影弓著身子悄悄進來。

當看到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白衣男子時，明心臉上立即浮現出一片擔憂的神色。

明心正想擡手拍拍南夜的肩膀叫醒南夜，目光落在那張不染塵埃，毫無瑕疵的側臉，明心心頭突然像被什麽擊中了一樣。

屋外的月光明亮，屋內的燭光搖搖晃晃。明心怔怔的觀察著南夜的側臉，右手將一縷白發從南夜的眼前拂至耳後。

她從沒離南夜這麽近過，長長的睫毛，濃濃的粗眉，高挺的鼻梁，還有輕薄的嘴唇，因為飲酒而微微泛紅的臉龐，真不知上天何以如此厚待一個人，恨不得將所有時間最美好的東西都放在這個男子身上。

明心毫不羞怯的摸著南夜的睡臉，眼神彌漫著一股溫柔的氣息。

“王爺…王爺，明心扶您去床上休息吧，這裏寒冷要是著涼就不好了。”明心拍著南夜的肩膀，南夜緊皺的眉頭在聽到一個聲音之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眼之處，只有一身綺麗的紅衣，女子的身形曼妙，唯獨一張面孔南夜看著模糊不清。

明心凝視著南夜蘇醒的眼睛，仿佛暗夜裏散發著強光，令人不自覺的就被陷入這樣致命的吸引力。

忽而，南夜起身，一把摟住了面前的女子。

明心心臟跳的更加劇烈，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放在身側的雙手也微微環住了南夜精壯的腰身。

就在明心以為南夜心裏有自己的時候，南夜響在自己耳邊的話卻讓明心一下子從天堂跌倒了地獄。

“明月…。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不要離開我。”

情人間的話語，卻在明心聽來格外刺耳。

眼神一變，明心從身邊端起了酒杯。蔻丹鮮紅，烈酒灼唇。

鮮艷的指甲輕撥，杯酒微晃。

想起之前七皇子獨孤嬰對自己的疾言厲語，再感受著這個自己日思夜想卻未敢表露心聲的男人，明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夜，喝了這杯酒，我們之間的仇恨就一筆勾銷好不好。”明心戀戀不舍的離開南夜的懷抱，看著南夜那雙根本毫無焦點的眼神，明心仍舊笑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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