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面具男子

關燈
街上空無一人,明月提著一盞孤燈只身行走在路上,黑色的鬥篷幾乎要將明月隱身於漆黑的夜中。

右手不經意的撫摸著還很平坦的小腹,微笑起於唇畔。這個孩子來的有多不容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三年前,自己穿越到了明月的身體中,那個時候師父就告訴過自己,雖性命無礙,但身體殘餘的毒素,又因浸泡水潭多時,這身子早已落下了病根,傷好之後,自己的身子開始生性寒冷,傷口也比普通人好的更慢一些,雖日漸調理卻奈何毒素入骨太深,因此這樣的身體便很難受孕,自己也做好了最差的心裏準備,可沒想到上天仍然眷顧自己,在自己最不抱希望的時候給了自己一個最大的驚喜。

南夜,你我身體都不好,這個孩子的到來是你我生命的延續,我一縷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亡魂,能穿越千年與你相守,我該如何感謝上蒼對我的厚愛,我又該何其慶幸,重生之後能遇見世間最好的一個你。

明月提燈慢走,漆黑的月色籠罩著明月瘦弱的身軀,微弱的燈光又仿佛給明月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忽而,不遠處的一個黑衣身影急匆匆掠過,明月擡頭卻只得看到了那人的背影,然而就是這一個背影就足以令明月小心翼翼的跟上去一探究竟,因為這背影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沒有回王府的黎堯淵,南夜口中的義父,意圖殺害明晨的黑袍男子。

放下手中的燈籠,明月運起輕功,小心謹慎的跟在黎堯淵的身後。

轉過幾個街角,黎堯淵竟來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樹林裏,而且只是站在原地並沒有什麽動作。

明月躬身躲在一顆高大的樹後,小腹處卻突然傳來微微刺痛,明月蹲在地上,努力保持正常呼吸……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就在明月百思不得其解黎堯淵的目的後,只見從前右方又忽然冒出一個極為快速的身影。

身形有些莫名的熟悉,等那人轉過身來,明月倒吸一口涼氣。

夜一般的黑發,恃勢淩人的青銅面具,欣長的身姿,冷漠出塵的氣質,看不到面具男子背後是一張怎樣的面孔,只是僅僅就讓明月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這個面具男子就是自己與離歌在祁安那晚撞見的面具男子,只不過當時的他或許有傷在身,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痛苦和難受,而今夜的他卻不同,像是為夜而生的男子,隱隱透露出傲世輕物、侃睨萬物的淩人氣勢。

果然,何懷洛不是他,他與黎堯淵相識,按照自己的推測,當時在獵場內發生的事情應該是面具男子刺殺獨孤乾,然後嫁禍給何懷洛,而明晨正好撞見了面具男子的作案過程,因此黎堯淵才會妄想殺害明晨滅口。這樣一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的通了。

“夜兒,如今朝堂之上已經開始風起雲湧,狗皇帝應該暗中懷疑你了,你要小心,切勿露出任何蛛絲馬跡知道嗎?”黎堯淵雙手背負身後,一雙銳利的眸子散發著逼人的氣息。

“義父放心,孩兒會註意分寸。”聲音低沈,薄唇輕抿。

“還有一件事…。”黎堯淵眉頭緊鎖“那個叫明晨的人恐怕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明晨?”面具男子驚呼出聲。

“我是在何懷洛死的地方看見他偷偷躲在那裏的,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也許我早已將他滅了口,這樣也不會留個隱患在世上。”

原來如此麽?面具男子忽然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當時明月墜崖的時候,明晨對自己會是那個反應,只當是他怪自己沒有去救明月,原來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聽說那個叫明晨的人被狗皇帝關進了監牢?夜兒,你想辦法做掉他。”黎堯淵話說的平靜無奇,卻叫面具男子心頭一震。

“義父,明晨不會告訴別人孩兒的真實身份的。”如果明晨真的想把自己的身份公諸於眾,現在的局面就不會依然還在自己掌握之中。再說,明晨連最親近的姐姐都沒有告訴,那就說明明晨是在故意替自己隱瞞身份,也許,他是費盡苦心的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也許,他是在等自己親口向那個人贖罪…。

黎堯淵眉峰一挑,輕輕走到面具男子跟前“怎麽,你不想殺他?記住,只有死人是開不了口的,為了我們的計劃,他必須死。”

面具男子緩緩閉上了眼睛。

青銅面具背後沒人看得見那是一張怎樣的臉,現在又有著怎樣的表情。

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呼吸的空氣極為冰冷。

“孩兒遵從義父的意思。”

恍惚想起幾年前親手救回來的那個孩子,如今,又要由自己親手奪回他的生命嗎?

“成大事者切記婦人之仁,稍一差錯,我們的計劃就會全盤皆空,為了你的親生父母,為了死去的清兒,犧牲幾個人又算什麽,不要忘了你背負的責任。”黎堯淵能看出面具男子隱約的猶豫,這樣的牽絆讓他做的決定開始越來越遲疑,而掛牽的越多,危險也就越多,必須得除掉那些能影響他左右的人才行。

“報仇當前,孩兒定會心無旁騖,一定會親手殺了獨孤藏。”想起當年那場燃燒了三天三夜的大火,布滿死屍一樣的修羅場,父母的冤死,終是收斂了心底劃過的一絲柔軟,眼神重新變得冷硬無情。

黎堯淵滿意的點了點頭。

樹後,明月小心的蹲在地上,腿腳幾乎快要酸麻。距離太遠,明月聽不到他們具體在說些什麽。

自己武功有限,也不敢貿然上前,因此,只能從他們的談話中聽到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

…。皇帝…。計劃…。報仇…。好像還聽到了明晨的名字…

這讓明月心裏一顫,輕輕移動身軀,想聽的更仔細些,卻不想讓心中的思緒擾亂了自己的動作,腳底下一聲清響,一根細小的木枝承受不住明月的力量被生生踩斷,在這寂靜的林中,顯得格外響亮。

明月立即轉身離開,卻不想被身後人搶先了一步。

“站住,”黎堯淵瞬間來到了明月身後。

明月仿佛能感覺到背後那雙能殺人的視線,一個黎堯淵自己都很難打得過,何況還有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面具男子,自己還有孕在身,這次恐怕兇多吉少。

“你是誰?為什麽跟蹤我們?”

奪命的聲音越來越近,明月能清楚地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雙手摸向小腹,明月卻微微揚起笑意。

孩子,不知道娘親能不能逃過這一劫,你要乖,娘親會拼盡全力保護你的。

擡頭,眼神瞬間淩厲起來,一雙玉手仿佛化作鋒利的刀刃,明月轉身攻向黎堯淵。

未想到眼前之人的突然進攻,黎堯淵騰空而起,立即退回數步輕松躲開了明月的攻擊。

“原來是你,這次定叫你命喪於此。”黎堯淵大喝出聲,用上十成的功力接連攻向明月,明月一邊躲避黎堯淵的攻擊,一邊小心的保護孩子,倒是打的頗有些力不從心。

數招過後,黎堯淵分明占了上風,明月節節敗退,小腹的不斷墜痛感在提醒她絕對不能再打下去了。

一個回旋,明月吃力的避開黎堯淵的一掌,身子卻是不由自主的從空中墜落,明月雙手本能的護住小腹。

孩子,是娘親沒用,我們只怕真的要命喪於此了,可憐你還沒有機會來到世間,沒有看到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

掌風再一次蔓延周身,明月清晰地看到了黎堯淵殺人的眼神,那是自己從未敢忘的對於死亡的沈痛的熟悉感。

耳畔劃過刺人的風聲,身體任其降落,然而想象之中的一掌卻始終沒有來到自己身上,與此同時,腰際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然後帶著自己拉進了一個冰涼的胸膛。

明月輕輕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鬼面獠牙的青銅面具,那是自己見過多次的模樣,卻沒有任何一次來的像今天這樣令自己心裏微微滌蕩。

只見他一手抱著自己,一手迎面接向黎堯淵的一掌,然後堪堪退卻幾步,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被風吹過的那人的黑發糾纏著自己的青絲,片刻之間的交織竟有了些分不清的味道。

自己的姿勢能很近距離的看到那人的眼睛,深邃而又冷靜的目光,冷漠又帶些疏離的眼神,一樣的熟悉感,只是未曾想起,也未曾記起。

直到某一天當自己也變得久經世事,歷盡滄桑,恍惚才突然醒悟過來,那樣的眼睛裏到底沾染了多少紅塵的世俗和塵世的跌宕…。

足尖輕點,明月不傷一絲一毫。

正想開口,小腹卻針紮一般的疼痛起來,明月額頭冒起一陣冷汗,一只手努力扯著面具男子的衣袖,然後艱難開口“當夜…祁安的夜晚…。我救過你…。現在我要你還給我…。請保護我的孩子。”話落,明月再也支撐不住身軀,疼痛由內而外的遍及全身,黑暗襲來之前,明月只記得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倒向冰冷的地面,而後,意識便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夜兒,不能再放過她。”黎堯淵眼神惡狠狠的看向已經昏迷的明月,手中的掌力已經高高提起。

“義父,距離那麽遠,她不會聽到什麽的,還請義父放過她一次。”未等黎堯淵開口,面具男子抱起明月快速離開了樹林。

“可惡”黎堯淵一掌打在了明月原先躲藏的樹上,頓時生出一個勁力十足的掌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