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鸞宮。

“母後，淩王與王妃已經從龍祥宮出來了，估計一會就能到咱宮裏來了。”

何懷若坐在下方輕聲說著，丫鬟阿晚站在身後輕輕捏著皇後的肩膀，眼神不時瞟向外頭。

皇後慵懶的躺在睡榻上，眼神輕閉，閉目養神。

“淩王到，王妃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外邊傳來，不一會南夜與明月雙雙踏進了鳳鸞宮。

“參見皇後。”

“免了吧，來人賜座。”

“謝皇後。”

“太子妃也在？”

“淩王有禮了。”

何懷若虛拂了一禮，明月也微微行了一禮。

皇後緩緩從睡榻上起身，一旁的阿晚眼疾手快將一件披風披在了皇後身上。

“淩王可真是娶到了一個德才雙全的丫頭啊，當日在留虹殿本宮就對明月這丫頭的歌喉念念不忘，還經常在皇上面前提起要向明將軍要了這丫頭呢，沒想到短短幾日，明月就成了淩王妃了，可真是世事多變，是本宮下手晚嘍。”

皇後的語氣聽起來頗為惋惜和遺憾，倒是讓明月聽完心中打了個寒顫。

這皇後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故意在南夜和何懷若面前提起此事，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再看何懷若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絲戒備與敵視。

南夜聽完淺淺一笑，繼而對皇後說道。

“皇後說的哪裏話，是本王與明月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因此才征得明將軍的同意，懇請父皇答應，不然，若是明月對本王無意，那本王也是萬萬娶不到明月的。”

南夜的話擲地有聲，可在皇後聽來就是多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好你個獨孤夜，是在嘲諷本宮不顧明將軍與明月意願強要明月嗎，原本以為你只是個兩袖清風不受君寵的閑散王爺而已，沒想到說話也是這般含沙射影，本宮倒是小瞧你了。

“淩王說的是。對了，不知淩王可知道太子大婚之日遇刺之事？”

“略有耳聞。”

“不知道淩王對此事有沒有自己的看法？”

“皇後的問題問的好生奇怪，本王既沒有親眼見過，也沒有參與此事的偵查，若說本王有什麽看法，那本王只能說…。太子遇刺多半與太子有關，與旁人無關，更與本王無關。”

南夜話一出口，皇後頓時眉頭緊皺，面露不悅。

“皇後，本王與明月既已向您請了安，如果沒有什麽事，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南夜說完就要踱步而出，卻被皇後攔了下來。

“淩王急什麽，本宮還有些女兒家的事想和王妃單獨聊聊，不如淩王就先走一步，一會本宮就讓王妃回去了。”

“不知皇後有什麽想聊的，明月不經常來皇宮，為避免給皇後填什麽麻煩，還請皇後讓明月隨了本王一塊回王府，不然…。”

“淩王，這可是在本宮的鳳鸞宮，不是你的淩王府，不是什麽事由你說了算的，本宮只是與王妃談談而已，難道本宮是什麽洪水猛獸會害了王妃不成？”

皇後的語氣聽起來已經有了幾些憤怒，從睡榻上站了起來，對南夜一陣頓呵。

“王爺還是先出去吧，要不，你就在外邊等我，皇後說得對，只是說些女兒家的事，一會我就回去了。啊。”

明月急忙出聲打破了這陣緊張的氣氛，將南夜向外推了推。

“好吧，我在禦花園等你，我等你一塊回家。”

“好。”

南夜提步走出了鳳鸞宮，明月又坐回了座位。

“這淩王跟王妃可真是鶼鰈情深，一刻也不能分開啊。”

阿晚將披風攏了攏，皇後重又坐向睡榻，嘴角揚起一絲微笑，眼神卻是不善，令人分不出喜怒。

禦花園。

南夜背著手，雙眼凝視著鳳鸞宮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

“夜哥哥。”

身後傳來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

“夜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

紫嫣郡主提著裙角疾步跑到了南夜的面前。

“紫嫣，我是與明月來向皇後請安的。”

南夜沖著紫嫣微笑著，陽光照在南夜的身上，讓人覺得眼前的白衣公子是天上的謫仙般的人物，不似凡塵之人。

“哼，夜哥哥平時就不經常進宮，紫嫣每次都見不到你，沒想到這次來竟然只是…。”

紫嫣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嗔怒的模樣早已洩露了自己的情緒。

“夜哥哥，你知道嗎，當我聽到你要娶那個明家小姐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嗎，我不想讓你娶那個女人，我，我……”

紫嫣支支吾吾了半天，仍然沒有將想說的話說完。

“夜哥哥，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紫嫣期待的看著南夜，仿佛回憶起了多年以前的事情。

“小時候，每次我被太子哥哥欺負了，你總會第一個替我出頭，然後偷偷安慰我，給我講一些我不知道的宮外的故事，那個時候我還跟你說，讓你以後帶我出宮玩，你也答應了。還有，在我們還不知道那是七夕的那天，我們一塊坐在禦花園裏看星星，看幾個宮女偷偷與侍衛見面，然後偷偷塞給對方東西，那個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後來當我們知曉的時候，你親口對我說，對我說，以後你會娶我的，夜哥哥，你還記得嗎？”

“紫嫣…”

“我一直把這句話放在心裏，我以為你也跟我是一樣的。可是，自從清妃走後，夜哥哥你生了一場大病，醒來之後不但發絲全白，甚至整個人都變了一幅面孔。你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就連我，你也不像以前那般疼愛我了，整個人就像我不認識一般，眼裏常常充滿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還有經常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夜哥哥，一開始我以為是清妃的死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刺激，我以為過段時間你就會完全好起來，我們還會回到以前那樣。沒想到，隨著我們越來越長大，你被封為淩王，離開了皇宮，而我只能一直住在這座深宮院墻中，再沒有什麽自由可言。而且你也沒有再回到從前那樣，反而變得越來越孤寂，越來越清冷。渾身散發著一種冷漠疏離的氣息，夜哥哥，難道你還沒有從中走出來嗎？若說你忘不了清妃的事情，那你現在為何會娶那個叫明月的女人，夜哥哥，我們小時候說好的，你說要娶我的，你說會一直保護我不被別人欺負的，夜哥哥，你都忘了嗎？”

紫嫣抓著南夜的肩膀，一雙清麗的眸子泛著晶瑩的淚光，直直的看著並不為所動的南夜。

“紫嫣，我記得我們以前所有的事，可是，那些事都過去了，小時候的玩笑話怎能當真……”

“夜哥哥，”

南夜還沒有還沒有說完就被哭泣的紫嫣連連打斷。

“夜哥哥，你說沒有當真？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把你說的話放在心裏，我一直盼望著你有朝一日能娶我離開皇宮，我一直想去看看你說的外面精彩的世界，現在你說，那是玩笑話，夜哥哥，我對你什麽感覺你不知道嗎，我想嫁給你，我想當你的新娘啊。”

“紫嫣，以後這種話還是不要說了，讓明月聽見不好。”

南夜話一出口，紫嫣堪堪後退，難以置信的望著面無表情的南夜，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如此絕情的男子就是當年那個舍身保護自己還說要娶自己的男子。

“不，不是，你不是我的夜哥哥，你絕對不是當年的夜哥哥。”

紫嫣哭著指著南夜連連搖頭，然後悲傷的跑出了禦花園。

南夜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深邃的眸子一片覆雜的神色。

你說的對，我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獨孤夜，你說的故事是獨孤夜的，不是我的…。

收回視線，斂了心神，驀然回首，一身紅衣的明月早已站在樹後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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