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跪拜，頷首低頭，各執紅綢一端。

“夫妻對拜。”

南夜看不到明月的面容，但他想，紅蓋頭之下一定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至少傾得了自己那顆冰冷孤寂的心。

明月透過頭上的紅蓋頭隱隱看到南夜腳上的紅靴，南夜今天應該是穿的一身紅衣喜服吧，不知道南夜穿上什麽樣子，自己還沒有親眼見過南夜穿紅衣的樣子呢，不過，一定很驚艷，也很出彩。

微微低頭，再相對一望，我看得到你就在我眼前，一直長在我心裏。

“送入洞房。”喜婆最後一聲令下，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明月被擁進了後堂。而南夜則被獨孤嬰等人留了下來飲酒。

“哎哎哎，四哥，今天你可逃不了了，不，是以後你都逃不了了，你說對吧，明晨？”

“對對對，以後有我姐管著他，南夜想必再也不能這麽逍遙自在嘍。”

兩人說完碰杯一飲而盡，開懷大笑。

然後將酒遞到了南夜的嘴前，逼得南夜不得不喝。

“公子，您不能多飲酒，您的身體…。”

木殤提劍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閃了過來。

“哎，木頭，這段時間你死哪去了，我怎麽感覺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呢，你說是吧，七皇子。”

“就是就是，以往你可是跟著四哥如影隨形的，你是四哥的影子，四哥在哪，你就會出現在哪，如實招來，這段時間是不是看上那位姑娘了，不然，你怎麽一直沒出現？”

兩人一唱一和，看起來都像是喝了不少。

“好了，我只飲一杯。明晨，你若不想你姐一直孤單的在房裏等我的話，你就把老七給我灌醉了，看他明天還能不能起得來。”

南夜說完，舉起眼前的酒杯，將酒水吞入腹中。

這句話倒是點醒了明晨，南夜說的對啊，在婚房裏等著的是自己的姐姐啊，不行，不能讓姐姐這麽孤單的等著南夜。

“哎哎，七皇子，不管南夜，咱倆喝啊，我跟你說，我可是千杯不倒，至今為止還沒人喝得過我呢，你要不要來試試？”

明晨拿著酒壺挑釁的看向獨孤嬰。

獨孤嬰知道明晨是故意放南夜離開，但獨孤嬰偏偏受不得激，隨手拿起桌上的酒壺，就和明晨對喝了起來。

這廂南夜與木殤則悄悄離開了宴席，走向了後堂。

眾人都在前廳飲酒作樂，暢聊作談。因此，後堂則顯得有些安靜靜謐。

南夜走在前方，木殤則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跟在南夜身後。

“青巖的傷怎麽樣？”

“回主子，獨孤乾下手極狠，青巖雖未傷及性命，但恐怕還得修養一陣。”

南夜一拳打在一旁的樹上，眼神輕抿，一股恨意自周身四散開來。

“可惡，叫青巖好好休息，這仇我一定要報回來。”

“主子放心，還請主子保護好身體，切勿動怒，以免，舊疾覆發。”

木殤的臉上是滿滿的擔憂，終於讓人覺得不是個冰冷無情之人。

“好了，你先下去吧，去照顧一下青巖。”

“是，主子。”

木殤看了一眼前邊貼著喜字的房間，頷首告退。

微涼的夜裏只剩南夜一人獨身站在風中，略微駐足，擡步向前走去。

“王爺。請王爺先挑喜帕。”

南夜從丫鬟那裏接過喜秤，將明月頭上的紅蓋頭輕輕挑起一角，露出了明月白皙的脖頸，最後逐漸露出一張精致又明媚的小臉。明月輕輕微笑低著頭，從南夜的角度望過去，最是女子最嫻靜而溫柔的一面。

南夜揮了揮手，眾丫鬟心領神會，拂了一禮退出了房間。

“明月，你今天很美，這嫁衣也比你往日穿的紅衣更加鮮艷濃烈。”

明月側首，南夜一襲紅衣果然不輸往日，甚至比往日更加有生命力，有張揚的魅力和熱切的希望。師父說的果然不錯，這衣服確實會令人煥然一新。

只是，再怎麽艷麗的紅衣仿佛都遮擋不了南夜臉色的蒼白和眼角的疲憊。

“南夜，你是不是很累啊？還是，你的身體又不舒服了？要不就是…。”

“明月，你不要大驚小怪，我只是昨日忙的太晚了，睡得晚了些，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

南夜輕輕擁抱著明月，將頭靠在明月的肩上，聞著明月身上的芳香，竟突然生出些困意。

“南夜，我們休息好不好？”

“對不起，明月，這個洞房…以後補給你。”

南夜沖著明月虛浮一笑，明月微笑的點了點頭。

南夜脫下外衣，明月脫去喜服，兩人身著裏衫躺在床上兩兩相望。

南夜抱著明月纖細的腰身，明月則靠在南夜有些微涼的懷裏。

“明月，對不起。”

“夜，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南夜，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但你不知我早已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於生死我看的比誰都清楚，我不在乎你能活多長時間，也不在乎我們有多少數的清的日子，那些摸不著看不見的未來我們何必自尋煩惱，反正現在我是你的妻，你是我一生的依靠，有什麽苦難，我們一起去闖，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明月，若我能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一定以一個最真實的身份認識你，然後我們相遇相知相許，我不曾騙你，不曾傷害你，然後我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有一顆赤子之心，將他們完完整整的交給你。

可是……。我的明月，我已是局中人，我有滿腔的仇恨，有難以舍棄的責任，我的一生註定充滿黑暗和苦痛，我壽數將至，怕是不能陪你走完這一生。

明月你知道嗎，我從來都不害怕死亡，因為比起那些身體上的痛之入骨和令人痛徹心扉的記憶，我反倒希望死亡來的快一些，早些結束我這悲哀而短暫的一生。

你看，我就是這麽一個軟弱之人。遇到你之前，我就是這麽想的，可現在，明月，因為你，我第一次想活的久一些，因為你，我突然覺得生命還有意義，我好像變成了一個平凡人，我有快樂，有喜怒，我是一個正常人，我有正常人該有的感情，因為你，我變的開始恐懼死亡的來臨，我希望我能有更多的時間陪你，明月，如果等我完成了我的責任，我還活著，你也沒有離開我，我一定與你遠走，我們離開塵世間的苦難，一起找一個世外桃源避世隱居，再不問世事。

“南夜，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好。”

“在我們現在所居住的這片大陸之外，還有另一個充滿美好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男女平等，一夫一妻，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妻子，生命也會得到最大的尊重，人們不能肆意而為，不能濫殺無辜，人們知法守法，那是法律能真正發揮作用的地方。南夜，你喜歡那個世界嗎？……南夜？”

身邊傳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南夜安靜的睡著，眉心舒展，嘴角微彎。

那個世界好像聽誰說過，到底是誰呢，眼皮越來越沈重，懷裏的人聲音越來越輕，直到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自己再也無力回答，暗影襲來，再不知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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