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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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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姑闕冥思苦想之際,掌櫃的卻怕會發生什麽危險,送信的姑娘雲容月貌,氣質出塵,一舉一動皆非尋常女子,而且能獨自將信送到清風樓,想必不是簡單人物,若是讓這位姑娘在這清風樓裏出任何差池,恐怕自己也難逃責任。思及此,就命令黑衣人立馬將無理取鬧的明晨逐出清風樓。

明晨一看姑闕低著頭,皺著眉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難道她真不是阿姐,不然,她怎麽會對自己說的話無動於衷。明晨的心裏頓時苦澀不堪,十幾年來,只有阿姐的失蹤讓自己這麽痛徹心扉過,自己忍了三年的思念,三年的悔恨,自己不要讓這種痛再經歷一遍。

“姐,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把我所有的缺點都改過來,以後,我不會再扮成鬼半夜裏嚇你,也不會偷偷在你的傘上戳窟窿,更不會和你吵架鬥嘴,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經長大了,我在跟著常叔叔學武功,常叔叔你還記得嗎,就是那次我偷跑出去玩,被幾個小乞丐搶了錢,是常叔叔幫我搶回來的,還把那幾個小乞丐打了一頓。常叔叔現在在教我武功,等我學有所成,我就有能力保護你了,我不會在讓你受二娘的欺負,也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奧,對了,你看這是我為了嚇你爬到樹上留下的傷疤,你記得嗎,你還嘲笑我偷雞不成蝕把米,然後把藥膏狠狠塗抹在了我的傷口上,結果大夫說傷口太深,這疤痕是去不掉了,姐,你記得了嗎…。自從你失蹤後,你的名字就成了家裏的禁忌,明府上下再無人提起。而我每次都會在你的誕辰,偷偷做一盤你最愛吃的桂花糕,放在你的房間裏,然後隔天,在由我,親手倒掉。我還在院子裏擺了你喜歡的韋陀花,我半夜裏起來看過,開花的時候真的很美,可是,你從來都沒有看過……姐,我堅持不懈的找了你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三年,我沒有一刻敢放松我自己,每當有人說找到和你想像的女子,我都會去親自確認一番,雖然每次都無功而返。可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如今,你回來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看看爹爹,他老了很多,他也很想你,姐,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姑闕未加多想,一個好字脫口而出,望著被黑衣人挾持住,苦苦哀求自己的明晨,姑闕心裏的防線瞬間崩塌。還未及冠的孩子,想念姐姐的弟弟,也許,安恩強行被父親帶走時也是這樣撕心裂肺,一直求著父親的,奈何沒人幫得了弟弟,從此分隔兩方,相見無望。自己當時留不住弟弟,如今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眼前,且與自己有關,說什麽她也不會讓這種事重演。

“好,?姐,你說好了是不是,你沒忘記我是不是,我知道,我就知道。”此時的明晨像個看見糖果的小孩,微笑全都堆積在布滿灰塵的臉上,卻顯得一幅牙齒更加潔凈明亮,姑闕看到開心明朗的明晨,自己的心情也被感染,這樣一個溫暖的人,不應該有先前那般的灰色和絕望。

姑闕想過了,自己第一次出谷,就碰上了這樣的事,說不定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而自己也願意去明將軍府一探自己的身份。倘若自己真的是明月,那自己就要擔負起明月的所有的責任,包括明月的往事,明月的家庭,明月的身份,以及,明月以後的命運。

據師父所說,自己是因為中了冥魂散的毒,跌落山崖所以才被師父救起,以至於現在的這幅身軀雖保住了性命,去除了毒素,但比之常人,仍是氣血皆虛,畏寒畏冷,受了傷難以快速痊愈,而從明晨的話不難聽出,明月是一名將軍的女兒,是府中的大小姐,應是從小嬌生慣養,悉心呵護才對,可是明月為什麽會身中冥魂散,又為什麽會掉落祁安邊界的山崖?這其中的貓膩,恐怕自己得查個明白,不能讓明月白白犧牲性命。

但如果自己不是明月,自己既然出了忘憂谷,就好好欣賞一下外面的世界,領略一下南越的風土人情,山水風光,然後再回忘憂谷,一直陪著師父。只是這般思念姐姐的明晨,自己該如何向他解釋?

安奕塵聽聞姑闕突然答應了明晨,自己心底雖有幾分訝異,幾分懷疑,但終是不忍再看到明晨傷心悲痛,痛苦失望。倘若明月姑娘還活著,作為明將軍的女兒,應該也是這般風華了罷。其實,細看之下,這姑闕姑娘眉眼之間與明晨倒真有一點相似之處,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瀟灑英氣,只不過姑闕姑娘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使得這種氣質更加內斂,含蓄。

到底是不是明月,等回了將軍府,見到明將軍就一切清楚明白了。

明晨小心翼翼的揪著姑闕的衣角,生怕一不留神,姑闕又不見了。而姑闕則無奈的搖了搖頭,用衣袖替他輕輕拂去臉上的灰塵。一張清秀精致的小臉頓時露了出來,這一笑更是直擊姑闕的心底,恐怕再長幾歲,這明晨不知會勾去多少女子的芳心。姑闕無奈的搖了搖頭。

正當三人要出清風樓之際,一旁的掌櫃急忙開口:“姑娘,您當真要跟這位公子離開嗎?若是發生什麽差池,老朽,”

“掌櫃的,你放心,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謝謝你這般擔心我。”自己只是奉師父之命將信交予清風樓,不管這掌櫃的出於什麽原因,他既然肯擔心自己,這份感動姑闕是記在心裏的。

“只是,這清風樓裏的損壞物件,說到底是因為我才讓清風樓受損失的,所有的賠償,”

“我賠。”

姑闕正愁沒銀兩賠償時,明晨瞬間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瀟灑的往掌櫃懷裏一扔“剩下的不用找了,不夠我也沒了。”明晨忍不住沖姑闕吐了吐舌頭,拉開樓們,一手拉著姑闕,一手拉著安奕塵像小偷似的飛快跑出了清風樓。

姑闕不禁懷疑自己,這還是那個哭著喊著叫自己姐姐的人嗎,這臉變得比天還快,倒是這調皮頑劣的性子,是這個年齡該有的稚氣和灑脫。

明晨拉著兩人的袖角開心的離開了清風樓。今天的陽光真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風也很舒緩,吹得一旁的柳樹互相交織起舞,還有樹上的知了,從沒覺得叫的像今天這麽動聽。

而被拉著的兩人則無奈互相一笑,安奕塵望著姑闕因奔跑而變紅的小臉,臉上瞬間浮上一層熱氣,想是天氣太熱的緣故吧,安奕塵擡頭望向蔚藍的天空,心底波動起了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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