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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明若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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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暖陽初升,萬物方起。春風和煦,芳草萋萋。空氣中飄動著沁人心脾的花香,懷抱著五彩繽紛的蝴蝶,暗香浮動,蝶翅輕展。如此美景,當是忘憂。

此時,踏足古道上的姑闕柳眉彎彎,明眸皓齒。一身紅衣裹身,身姿輕盈。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清明透亮。兩鬢碎發只用一根木簮約束,剩餘青絲垂至腰間,任其隨風而舞。而貼身使用的柳劍纏繞在纖細的腰身,極其隱蔽,任誰都不會想到會有人將武器藏匿於此。

姑闕施展輕功不一會就來到了南越的都城,祁安中心。

祁安城在多年以前也曾被戰爭血染,百姓不忍苦難,紛紛逃離,無人守望的祁安幾乎變成一座空城。好在戰爭結束,南越皇帝整頓修葺,煥然一新的祁安才讓眾多的離人回歸。

姑闕站在街道上,放眼望去,嘈嘈雜雜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回穿梭。百姓們雖粗布麻衣披身卻難掩臉上的幸福歡樂。入眼之處皆一片安寧祥和。想來南越帝王定是一個勤政愛民,宅心仁厚的君王。

清風樓內,一名青衫男子與一白衣男子臨窗而坐,對坐品茗。白衣男子,玉冠束發,風姿清秀,氣質淡雅出塵,一把玉簫斜放桌前,想來是懂音律之人。而對面的青衫男子比之也毫不遜色,身材修長,膚色如玉,一雙如朝露一樣的眼睛,清澈澄明,不染一絲雜質。眉眼之間滿是英氣,卻也全露天真,手執一把綾娟扇,也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不過,在白衣男子面前應虛弱幾年,倒像一個還未及冠的孩子。

從兩人的衣著談吐來看,兩人定是非富即貴。

“明晨,你可知進來何丞相之子何懷洛染疾臥床的事。”白衣男子率先開口,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

“聽說,幾日來,何丞相請遍了祁安城所有的大夫,就連朝中禦醫也被皇帝派遣來為其醫治,可是,即使如此,還是沒有任何太醫找到救治之法,就連染上什麽疾病都沒有人說出個所以然來,根本無人對癥下藥……這何丞相老來得子,對何懷洛是寶貝的很,如今發生這事,何丞相已經幾次沒去過朝堂了,以現在的朝局來看,怕是會掀起一陣動亂。”

“我父親與何丞相同朝為官,我自是聽說過此事。只不過,連禦醫都束手無策,這何懷洛怕是兇多吉少了。不過,這何懷洛仗著自己是丞相之子,為非作歹,擾亂鄉民,如果就這麽‘英年早逝’,不知會有多少人拍掌叫好,只是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漢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若讓我知道,定要與其結為兄弟。”從明晨的話中,不難看出這何懷洛的為人,在百姓心裏定是一個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

“晨,註意你的措辭,不要忘了你的身份,這種事我們私下言論也就罷了,若叫有心之人聽了去,怕是會給你和明將軍帶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好了,奕塵,你不要杞人憂天了,我天天出來吃喝玩樂,從來沒人知道我的身份,你就放心吧。再說,不是還有你在我身邊嘛,怕什麽。”明晨的臉上一臉的玩世不恭。這對安奕塵百分之百的信任程度,真不知讓人該哭該笑。

“晨,你不小了,今年就要及冠,眾人皆知你與何懷洛是冤家對頭的事實,在這風口浪尖的關頭,你……”

“打住。”安奕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明晨用一粒花生米把話生生咽進了肚子裏。

“什麽叫冤家對頭,是死對頭……哎,奕塵,你怎麽越來越嘮叨了,像我姐一樣,我跟你說啊,我姐以前……”

明晨此話一出,頓覺後悔不已,時光如梭,多年以前的往事浮上心頭……

自己小時候頑劣不堪,經常與阿姐嬉戲打鬧,有時候半夜裏扮成鬼去嚇阿姐,有時候給阿姐的雨傘上戳幾個窟窿,嘲笑阿姐繡的鴛鴦像快被淹死的鴨子,趁阿姐睡著時自己偷偷給她畫個鬼臉,為了嚇阿姐爬上比墻還高的樹結果自己摔斷了腿躺了小半月,還有自己捉弄二娘生的妹妹時,被二娘發現,還是姐姐替他背的黑鍋。

雖說姐弟兩人‘從小打到大’,可是,每次闖禍被嚴厲的將軍爹爹訓斥或動家法時,擋在自己身前的還是阿姐。爹爹說來也是奇怪,就是最害怕看到阿姐哭,所以,阿姐的眼淚便成了自己每次闖禍時的救命武器,但阿姐說過眼淚不能白流,自己必須得準備親手做的桂花糕來犒勞阿姐,久而久之,沒出息的自己雖然一無是處,這做桂花糕的本事,當真是旁人學不來的。

當然,懲罰還是要有的,那就是阿姐對自己耳朵的輪番轟炸。那可以邊吃桂花糕邊持續一天的說教還真不是普通人可以受得起的,自己能在阿姐的嘮叨下從一顆脆弱的小樹長成現在的參天大樹,自己的心臟承受能力還是超出一般人的。

自己今年就要及冠了,阿姐說過,她肯定會在自己及冠之時送給自己一份大禮,然後等自己及冠之後再出嫁,自己還嘲笑過阿姐可能會一輩子嫁不出去,然後一直為自己收拾闖禍的爛攤子。

現在想起自己與阿姐的日常,倒真不是普通家姐弟之間相親相愛的相處模式,可是,自己與阿姐的感情,阿姐對自己的疼愛,自己確是感受的真切的。那些年幼純真的美好,那些嬉戲打鬧的日常,現在想來就好像發生在昨日一般。

如今,那個愛闖禍的小男孩已經不再調皮搗蛋了,自己會幫著父親做事,不再捉弄三妹,自己還把阿姐的繡帕做成了錦囊,一直掛在腰間,更是隨身攜帶著阿姐送自己的綾娟扇。可是,爹爹說自己笑的沒以前那麽沒心沒肺了,自己的心裏學會了藏著事。自己長大了,那沖動魯莽的性格還是沒怎麽變。

阿姐,我長大了,你看見了嗎,你已經消失了那麽久,怎麽還不回來,你再不回來就看不見我的及冠之禮了,阿姐,我一直相信你沒有離去,你肯定會回來的,姐,我好想你。

安奕塵看著明晨一杯酒一杯酒的往嘴裏灌,眼角還有掛著的眼淚,知曉他又是思念姐姐所致,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現在的明晨就像一個脆弱的小孩,恐怕任何言語都安慰不到他,只能希望這混著眼淚的杯中烈酒能化掉明晨心裏的煩憂,與無止盡的思念吧。

安奕塵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什麽都不做,陪著明晨一杯一杯的飲下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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