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相遇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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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星日記:

飛機飛行在一萬米的高空上,一只鳥都沒有。

天魔星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007,最終的我們會是飛鳥與魚嗎?一個在空中盤旋,遲遲不肯飛走,一個久久不願沈入水底。終究抵不過命運,匆匆相遇,匆匆離散?

如果結果真的是這樣,或許曾經的鬼鬼會質問的上天的不公:註定離散,又為何要相遇?

但是天魔星不會。

與你在聖英榕樹下的相遇,是我這輩子遇見的最美好的事,沒有之一。

不管重來多少次,與你相遇亦不悔。

——

日記的最後,李曉星習慣性的畫上了一個Q版詹士德,頭頂一陣烏雲,意思是她心情很不好。

往前翻了翻,全都是同居一年來與007的各種小甜蜜,偶爾還有007略顯冷淡卻又調皮的評語。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李曉星有寫日記的習慣,因為她看起來不像是能夠安靜坐下來一筆一劃記錄心情的人,就連寫恐怖小說也帶著她本身跳脫的性子在裏面。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雖然是個怪咖,心裏卻有不可言說的孤獨。

她每一年都會換個日記本,記錄那一年的心情。只是到後來,到2012年的那一本日記,孤獨全都被小心翼翼被人珍視的甜蜜所替代。往後亦然。

20XX年XX月XX日,詹士德的生日,他們同居了。

他幫她收拾行李的時候,發現了藏在抽屜裏的日記本。那時候的他,戲謔挑眉,不顧她的羞窘,在她滿滿一頁的花癡後面寫下:20XX年XX月XX日,詹士德與李曉星,天魔星與007正式同居。

從那以後,他就喜歡與她一起寫日記。

與他鬧別扭的時候,他會在日記本的最底下,寫上——別生氣,來,抱一個~還會添上一個被揍得流鼻血的Q版小人。

在日記本裏向他抗議不能剝奪自己寫恐怖小說的時間,他會在底下寫——乖,註意身體。

……

很多很多,多得她想哭。

李曉星的詹士德,天魔星的007,是一個不太會說情話的男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會說情話的男人,對她說,要哭,我陪你一起哭。

所以,她不能哭。

這樣一個不會說情話的男人,他會在她打噴嚏的時候,默默地遞上巧克力,還會別扭地解釋一句——謝謝你自己吧,這些巧克力都是你買給我的。

他會把“你是我的巧克力”當作告白,寫在幸運餅幹上,卻不會對她說我愛你。

他唯一一次說過的愛還是那時候——

他說,李曉星,天魔星。

因為害怕,所以勇敢。

這才是你,才是我愛著的你。

那時的她真的被嚇到了,吶,有的時候,驚嚇也是一種驚喜。

或許她不了解她自己,但是對於詹士德,她明白,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他很少說出來,卻在行動上面面俱到。就像是面對別人的時候,他的臉和語氣都是酷酷的,冷冷的,但是和她說話的時候,詹士德雖然依舊擺著酷酷的臉,但是語氣卻有著淡淡的溫情與寵溺。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的臉龐棱角都會變得柔和。

當然,沒有一個女生不喜歡愛人對她說“我愛你”,再高冷再女王的人都不能免俗,何況是花癡007花癡到一定地步的她呢?

淚水悄悄順著眼角流下,心跳加劇,她反問。

他答。

笨蛋,不愛你,我們這麽多年來是在什麽?

瞧,多麽別扭又可愛的男人吶!

再翻,甜蜜的日記戛然而止在一個月前,沒有任何征兆。

翻著日記的指尖一頓,很久沒有被剪過的指甲已經變得尖銳,在紙上留下重重地痕跡。

李曉星的大大眼睛裏,不爭氣的蒙上了一層霧氣。忍住洶湧而來的酸意,李曉星將頭轉向了機窗外飄渺的雲層。

耳邊依稀傳來王子的呼喚聲,抑或是其他的聲音,李曉星用力甩了甩腦袋,她聽不到,也不想聽到。她只想聽到那個清冷中帶著特有的溫柔喊她天魔星的聲音。

可是,怎麽辦?她弄丟了那個人。

「情況怎麽樣?

不太樂觀,肋骨斷裂,有多處挫傷骨折,大動脈破裂,失血過多,陷入昏迷狀態。

……」

然後,沒有然後了,急診室的門被匆匆關上,而她再也沒等到他出來。

她那時一想到007可能會死,就控制不住暈了過去。

大概昏睡了二十分鐘,她一醒來就發現方心蓮守在她旁邊,楞了一下,突然想起007還在手術,臉色大變。

急匆匆下床,鞋也沒穿,光著腳就朝手術室跑去。方心蓮沒攔住,只得拎著鞋,跟在她身後追著她。

然後,她就一直等在手術室旁,陶美人方心蓮他們的勸阻她都沒聽進去,就固執的等在那裏。

直到身體熬不住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看見急診室的門被護士打開了,幾個醫護人員推著手術車跑出來。

心裏一松,007沒事了,徹底暈了過去

醒來已是三天後,物是人非。

187說,Dr. James在007做完手術的時候,就立馬從手術室的私人通道將他轉到美國的醫院了。

不太樂觀……失血過多……陷入昏迷……

這段時間,這段話已經成了她的夢魘,午夜夢回甩不掉的詛咒,一遍又一遍響徹在耳邊。

背書超爛的她,竟然一字不落的把這段話牢牢的刻在腦子裏了。

“鬼鬼,鬼鬼……醒醒,你做噩夢了……”

李曉星猛地睜開眼,就看見王子放大的臉龐,他的一只手正輕拍著她的臉,而另一只手則拿著手帕替她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剛睜開的眼睛還帶著些許迷離,可是有些東西已經死死的烙進了身體裏,刻在了心上。李曉星下意識的拂開臉上自己所不熟悉的觸感。

這雙手的溫度不對,那個人的指尖是微涼的,手心卻灼熱的溫暖人心。

一滴眼淚被生生地擠出眼眶,要落不落。

“鬼鬼,你……”

看著李曉星眨著紅腫的眼睛,吸著鼻子忍著眼淚的樣子,王子心裏一酸。被打開的雙手又再一次扶上了她瘦削的雙肩,“鬼鬼,要哭就哭出來,沒有人不讓你哭,你這樣忍著我……”

“不可以,不可以,007說了……”要哭我陪你一起哭。

說到後面,王子已經聽不清了,他也不想知道她口中的“007”究竟說了什麽?

詹士德啊詹士德,那樣的一個清冷的男子竟在鬼鬼心裏刻上了這麽深的印記。

心裏的苦澀好像蔓延到嘴邊,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只得匆匆喝下空姐剛送來的咖啡,也嘗不出來是冷是燙,是苦是澀。

原來,並不是所有的擦身而過,都有再相遇的一天。

嘆了口氣,王子拍了拍李曉星的肩膀,強硬地將一塊手帕塞進她的手心裏。

這個,應該是他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

——

對於王子,李曉星只能說兩個字,抱歉。

他們之間早已沒有更多可能了,從她喜歡上詹士德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看著他僵在嘴角的笑,看著他尷尬無措地咽下咖啡,心裏湧現出來的只有淡淡的歉意,沒有不舍。

這一次,確實是她的錯。

說起來,時間要回到兩個月前。

自從那天在手術室門口暈倒醒來後,李曉星還是李曉星。

認真吃飯,認真睡覺,認真畫畫,認真寫小說,一個人看電影看到好笑的地方也會哈哈大笑,看到恐怖的地方也會嚇得尖叫。

正常的不能在正常了。

偏偏這樣的她,讓所有人都不放心。

其實關於詹士德的真實情況,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瞞住李曉星。

詹士德從手術室被推出來之後,就被一個據說是詹士德小姑姑的美艷女人送回了美國。

主刀醫生告訴他們,情況很不樂觀,病人曾經停止心跳。雖然後來心臟恢覆跳動,但只是暫時控制住傷口,需要去美國治療。

從美國到臺灣十幾個小時,那個天才般的男子撐得住嗎?

但是正是因為這樣的隱瞞,更讓李曉星胡思亂想。

大家都覺得,對於李曉星來說,與其知道殘酷的真相,還不如讓她胡思亂想,有個念想。

沒想到,李曉星竟然表現的一切正常,這就很讓人尋思了。

如果不是電視上還在大肆播放那段連環車禍現場,天使老師、陸克英以及MIT的其他三人還以為是他們集體產生了幻覺——詹士德其實根本沒出車禍。

想到兒子不省心的品行障礙,陸雅琪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曉星,該不會……有什麽精神問題吧?畢竟……”

畢竟李曉星曾經那樣愛詹士德,畢竟他們曾經那麽相愛。

剩下的話,陸雅琪沒有說,大家都在游戲關卡裏共同見證過。MIT和陸克英更是不住地點頭,心裏一陣唏噓。

陸克英想起在國外聽心理學教授提到的一種幻想癥——幻想已經永遠消失的人還活在自己身邊。越想妹妹的情況越覺得相似,心裏越涼。

大家皆是不約而同的看向在花園裏散步,疑似自言自語的李曉星,互相對視了一會兒,默契地點了點頭。

詹士德已經離開了他們,決不能讓李曉星再出事。

從那以後,李曉星每做一件事,每次出行都有一個人陪著。而與此同時,天使老師陸克英也在積極的聯系那位美國權威的心理學教授了解情況。

李曉星知道他們的擔心,也就默許了他們的行為。

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沒有幻想癥。

她只是相信他們之間的心電感應,相信詹士德一定會好好的活在美國。他只是……只是不想讓她擔心而已,一定是的。

詹士德怎麽會舍得死呢,舍得離開李曉星?他們還沒有結婚,還沒有生小007和小天魔星……

所以,她要好好地生活,不讓詹士德生病的時候還要為她操心。他,一定還活著,一定!

不過,這些,她是不會告訴Miss Cherry他們的。

她一點也不想看到他們憐惜難受的眼神,這樣會讓她覺得詹士德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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