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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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這麽多年了,我從未對其它人提起過。”

林霜比任何人都知道這種滋味,就連身邊最親密的人,她也未曾向她們提起過那段往事。

方回沈默了許久,真要開這個口卻發現很難。

“方家和季家一直是世交,所以我、小雅還有季洛寒是從小一起長大。從小時起,季洛寒比我要聰明打眼得多。無論他走到哪裏,也總是比我耀眼得多。就連我的親妹妹,也喜歡他多過於我。她會想盡一切辦法纏著我,就為了能去和她的寒哥哥玩兒。”

林霜可以想像,季洛寒的優越和傲慢,一向如此。所以無論是否有意,總會讓身邊人覺得壓迫感十足。“那你討厭他?或者是嫉妒?”

方回笑著搖頭:“因為我們兄妹幼年就失了父母,而季洛寒的父母也經常在國外,所以總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林霜並未想到像他們這樣的孩子,也會有這種境遇。

“而我比他們兩個年長幾歲,一直自認是好友又是兄長。所以總是莫名有種使命感,覺得他們就該是這樣耀眼的。”

噗,林霜想笑。沒想到,像這般正氣十足的方回,竟然也是個會溺愛身邊人的類型。

“就算是他們霸道了些,自私了些,我也還是忍不住會偏袒,甚至會引以為傲。所以,季洛寒以前就常說,我總是說大道理,可到了他那裏就會失效。”

林霜聽了笑笑,大道理在他那裏確是不痛不癢的。他以自我為中心慣了,根本不在乎。“所以他現在這德性,你身為好友兼兄長,是不是也有責任?”

方回噗笑,雖不怎麽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他一直站得太高了,而我沒有提醒過他,這樣是危險的。所以當他突然摔下來的時候,才會那麽慘烈。”

林霜感受得到他言語中的自責,卻不能安慰地太過明顯。畢竟,她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記得那年是洛寒26歲的生日。他比往常都要興奮得多。party請了很多人,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同時,他和小雅的婚事訂下來也並沒有多久。我知道他並不想結這個婚,一切都是為了服從他奶奶的意思。

“那晚我就知道他不開心,極有可能就因為這個婚事。可是我這個一直以兄長自居的,卻沒有安慰他或幫助他,因為我已經站在了小雅這邊。我只想著完成小雅的心願,只想著只要結了這個婚,他這匹野馬也就會收心的。

“他已經喝了那麽多,我卻沒有阻止他和別人出去賽車。這是我至今最後悔的一件事。若是當時,我沒有松開車門上的手......我若是堅持把他從車上拉下來,再不濟把他打一頓毀了那場比賽也好......可是當他笑著說‘方回,你知道勸不了我的’,我還是松手了。”

“然後呢?”林霜雖知道更後面的事,但還是忍不住問。因為,從沒人跟她講過這個。

方回擠出一個佯裝淡然釋懷的笑:“車毀人傷,嘗了惡果。小命雖撿回來了,可斷了一條腿,腦子裏因為有淤血,眼睛也看不見了。”

雖然方回說得很是輕松,可林霜聽了,回想起當時見到季洛寒的樣子,胸口還是忍不住狠揪了一把。

“從那個時候起,季洛寒就變了。他抗拒治療,整日洶酒,把所有人的關心都視為憐憫同情,你想離得越近就會被他推得越遠。”

林霜怎會忘記那個瘋子的模樣,忍不住說:“他這種人就是不知好歹。”

“他並不是不知好歹。”方回說著搖了搖頭,“這就是季洛寒。他可以失去所有人,卻也要保住他那份自尊和驕傲。”

這句話就像是鋒利的鐵釘,又狠又準地快速紮進林霜心裏。她突然覺得,此時此刻眼前這平和溫潤的男人,仍是這世上最懂季洛寒的人,仍是那位摯友和兄長。

“他到現在仍在怨你?”林霜這時才明白,為何這兩個男人一見面總會針鋒相對。

“他應該怨我。”方回並未幫自己正言。

“這不能怪你。”林霜比任何人都知道季洛寒的瘋狂和尖銳。

方回感激地看著她,下一秒仍是自感愧疚地說:“我這個兄弟,的確漸漸遠離了他。而且也做了違背兄弟情誼,不可被原諒的事情。”

林霜聽了擰眉,覺得這話會不會有些過於誇張了。對待像季洛寒那種瘋子,即使做了什麽,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霜,你知道那種滋味麽?”方回越是憶起從前,臉上就再掩不住那份難受,“你最在乎的人就那樣痛苦不堪,可你卻束手無策。

“他的痛苦就像是一種會寄生的病毒,只要你越想伸手拉他,那病毒就會在自己身上迅速蔓延。直到這種病毒也將你自己折磨得四分五裂。把你所有的耐心和希望都吞噬幹凈。

“最終,為了讓自己不再痛苦,你就必須遠離開來。再為了讓自己好過些,你必須振振有詞地把過錯都推到對方身上。所以......就算是今天再提起這一切,我仍是說,季洛寒這是你的錯,是你拒絕了所有人。不是我們拋棄你,真的不是。”

方回說到這裏,眉頭深擰,眼眶也跟著微微發紅。

“然後,你知道我還幹了什麽嗎?”方回自嘲地笑了笑,隔了許久才說,“我......主動建議我爸,取消了季洛寒和小雅的婚事。這就是......我這個自詡為兄長的人,幹出來的事情。”餘鳥何號。

......

林霜心裏面一陣發緊,心情也跟著變得有些覆雜。

深夜,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久久都無法入眠。方回那微紅的眼睛總在腦子裏浮現,還有他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林霜,說出這些很難。但我只想你知道,我並不是有意隱瞞,只是......真的很難。”

......

換作平常,她聽到這樣的行徑,就算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裏也會把此人鄙視得體無完膚。

可面對方回,她卻有些鄙視不起來。

可能是因為他有坦白的勇氣;可能是因為他是有愧疚的。

林霜嘆口氣,看著天花板不禁問自己,若那人並不是季洛寒,當方回說出這些時,她會不會因此而討厭方回。也許選擇遠離是可以被理解的,但背後插上那一刀,就算是為了自己親妹妹考慮,也絕對比背叛更加讓人心寒。

突然間,季洛寒曾經那些喪心病狂的可惡臉龐就像電影片斷般快速在眼前閃過,她卻覺得沒有那麽恨他了。

因為,他其實就是個可憐鬼。

......

此時此刻,季洛寒站在新宅的海邊陽臺上,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老板,你沒事吧?”彼得一臉倦意地從裏面探出頭來,問。

季洛寒臉上沒什麽表情,仍望著那被月光照亮的海面,沒有回答。

“老板,吹了一天海風了,您還沒有吹夠啊?”彼得盤腿坐在地上,打著哈欠,實在是有些呆不住了,“再說您又不搬過來新宅這邊住,怎麽每天都要來一次呢?這新房子又不會跑。”

季洛寒緩緩轉身看他,嘴角的笑意在朦朧月光下更顯神秘。“連女主人都沒有,我搬過來做什麽?”

彼得聽了捂嘴笑:“您這是思春想結婚了呀。我還以為,您是在這兒賭物思人呢。”說完,他笑著朝季洛寒看過去,眼前人已儼然成了一尊不可觸犯的神像,眼神高冷很是慎人。

見此,他趕忙打哈哈:“呵呵呵呵,人一犯困腦動力就不足呢。老板你怎麽還這麽精神啊,不愧是我老板,人中翹楚。”

季洛寒在喉嚨裏笑笑,輕扯嘴角,不緊不慢地說:“去找個女人,你也會這麽精神。”

彼得楞了楞,然後不好意思地撓頭:“老板你也太壞了吧,竟然叫我去找女人。我可還是很純潔的。”

季洛寒嘆口氣,一副辱沒了英名的表情,“我真是後悔,竟把你帶來身邊。真該讓你也吃吃女人的虧,看看能不能變得聰明些。”

“喔。”彼得臉上一紅,當然知道這話源於何人何事,想了想還是說,“老板,接下來您想怎麽做呢?”

季洛寒挑眉看他:“想幫她?”

“怎麽會呢。”彼得趕忙又搖頭又搖手,“雖然我......的確是想幫,但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我哪敢造次啊?”

他剛這樣拍完馬屁,季洛寒就雙手插袋快步走進來,彎下腰來直勾勾地看過來。

彼得完全不敢動,戰戰兢兢地問:“老板......你看什麽呢?”

“看看你這面相壽命會有多長。”很認真地回答。

彼得聽到這話,不安地吞咽下口水,自己也沒說什麽吧,這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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