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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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曾聽誰這樣說過:

宇智波一族的雙眼,一只能看到愛,另一只能看到恨。

菖蒲註視著不遠處的戰場,忽然覺得這話其實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愛意與恨意交織,不是在深沈的仇恨之中,還有些許渺小的眷戀在哭泣的話,人的心靈便不會那樣痛苦。

也就不會露出那樣令人不想多看的神情。

宇智波佐助與志村團藏的戰鬥結束了。

團藏臨死前的自爆沒能成功,被同樣守在一邊的面具臉攔了下來——似乎是使用了什麽空間類的術,菖蒲察覺到了些許波動。

對方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哎呀,木葉村的忍者這樣真的好嗎?你們村子的人可是被一介叛忍殺掉了誒,什麽都不做真的可以嗎?”

菖蒲沒理會他。

她的心情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加覆雜一些。

團藏的運氣,這一輩子大約從來沒有好過。

作為猿飛的弟子,菖蒲對許多事情,比村裏的普通忍者都要了解得更多一些——她知道團藏與猿飛也曾是並肩作戰的摯友,至少在最初的時候,兩人想要守護木葉的心情,都是真誠的。

只是,過分的愛與過分的恨相同,最不易被時光摧毀,也最容易在時光中變質。

從團藏私自帶著部下離開村子的那一刻起,她便遠遠的綴在後頭,一路看著這位浸淫權利多年的老人邁向死亡。

從路線來看,團藏似乎是想趕往五影會議所在的鐵之國。

不過可惜,沒人想著讓他活下去。

菖蒲自己是這樣,滿身殺意而來的宇智波佐助更是如此。

或許只有當初的宇智波鼬,會因為“就算殺死他也毫無意義,反而會引起爭端”這樣的理由,而放過這個逼死他的好友止水的人。

視線掠過面具男——說起來,這人她還不是頭一次見,對方和她還算有仇。

在她還是下忍那會,可不就是這家夥害她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到現在都還能記起胸口被剖開的那種痛感麽。

不過現在可不是報仇的時候。

她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

對於跟在自己身邊這個看不透目的的人,佐助也同樣一點都不想理會他。

少年給了自稱是宇智波斑的家夥一個冰冷的眼神,對方也不介意,攤了攤手,讓他走到前面。

在面具之下,宇智波帶土笑得滿臉嘲諷。

宇智波和木葉,哼哼……

宇智波帶土覺得這二者同樣蠢得可笑。

暫時還沒有人知道他的這些心思。

菖蒲和佐助面面相覷。

在見到佐助之前,菖蒲原以為自己會有許多話要說——至少,也得將該說的都給說出來。

然而在真正見到對方之後,她發覺或許自己什麽都不用再說了。

她的確不用再多說什麽了。

因為很明顯,已經有人告訴了他真相。

“我殺死他了。”

那少年用扭曲帶著惡意的語氣一字一句對她說,“但是還不夠,這只是覆仇的第一步——宇智波一族對木葉的覆仇——”

菖蒲安靜的聽對方有些神經質的宣言。

她站在山巖旁,距離宇智波佐助只有幾步之遙,足以看清他的面龐。

粉發的女忍盯著少年發了一小會呆。

剛經歷一場激戰,對方面色越發白,眼眸越發黑,同說話的口吻一樣,面上的神色也顯得有些扭曲。

她想起了許多零零散散毫不重要的事情,並且花了一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對方是說自己殺死了團藏,而不是指同樣死在他手上的另外一個人。

團藏已經死了。

但是宇智波的末裔的仇恨卻還未平息。

她一直認為,一個人當然有權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同誰都有權利去愛一樣,人人也都有權去恨。

菖蒲希望佐助能夠知道真相,而對於他在知曉一切後選擇覆仇這件事,也毫不感到詫異,甚至不覺這樣有錯。

人有決定自己感情與行動的權利。這不該受到任何指責。

但同樣的,每個人也必須得為自己的行動負起責任。

決意要向木葉覆仇,便需做好被木葉忍者——比如她——阻攔、甚至殺死的覺悟。

這是相當簡單的因與果,不牽扯任何私情。

菖蒲看著佐助。

少年與她之前最後一次見到時相比,個頭拔高了許多,五官長開,眉宇間驕傲猶在,卻又籠罩著一層陰郁與戾氣。

……和小時候相比,實在是討人厭多了。

少年緊盯著她,忽然一點點平靜下來。

他突然篤定: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知道什麽?

是知道宇智波鼬這些年來的真相,還是知道宇智波佐助會變成一個覆仇者?

菖蒲沒有說話。

她輕輕點了點頭。

曾想過這個性格驕傲的小孩在知道一切之後,或許暴跳如雷,或許滿心絕望,可能會恨她,甚至會按耐不住立刻就想要殺了她。

但佐助卻並沒有如她預想那般。

少年平靜得有幾分古怪。

他不知在想些什麽,沈默了片刻之後,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不會恨嗎。”

這次菖蒲直接噴笑出聲。

她毫不顧及場合,彎腰大笑。

佐助沈默不語。

他心情不佳,手刃仇人帶來的快感也並未持續很久,盡管如此,在等待回答時,仍有十足的耐心,目光一瞬不瞬。

對面的笑聲終於收斂。

菖蒲偏了偏頭。

“真有意思,你是想說,我也該像你一樣心懷仇恨嗎?”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之意,“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和你不一樣,對宇智波家和木葉之間的恩怨也一點也不關心。我是木葉的忍者,我的家人都在這裏,前程和名譽木葉都能給我,為什麽我一定要和你一樣心懷恨意不可?”

宇智波佐助看著她。

他安靜的聽對方說完,然後回了一句話。

“因為鼬死了。”

——因為宇智波鼬死了。

多簡單的理由啊。

粉發女忍面上的表情有一個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佐助沒有錯過那一個瞬間,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沒意思。”

他聽到對方嘆了口氣,低聲這樣說。

“我能恨什麽呢,是讓他熱愛到放棄了所有的和平,還是比這些還要更重要一點的你?……如果真的要說的話,大概最該恨的就是那個一意孤行自以為是的混蛋,還有什麽也沒能做到的自己……吧。”

佐助直視著眼前這個人的面容。

對方也看著他,面上的神色似是悵然,似是冷酷。

他覺得這個人似乎是在透過他,追尋著另一個人的模樣。

“鼬做出了他的選擇,而我也做出了我的。”

她對佐助說,語調卻並不像說出的話語那樣冰冷。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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