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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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沒有憧憬過——

有一天,危機降臨,你挺身而出,成為英雄。

或許這是大多數孩子幼時都曾有過的夢想。不過,菖蒲卻從未這樣期盼過。

她扣住佩恩的手臂,視線掃過腳下的木葉村,然後對上對方蘊含著驚愕與惱怒的輪回眼,沒有時間細想自己的生平,只是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曾對人說過的話。

‘我只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並且‘活著’,然後我會一直這樣活下去,就算有一天死期將至……也沒有什麽可惜的。’

非常自然。

為生而努力,為更高一層的欲望而努力。

然後到了某一個節點,毫無預兆的,在身體做出行動之後才突然意識到——

或許自己會因此而喪命。

不過,這樣也不算很壞。

她並不後悔。

下一秒,停滯在木葉上空的兩道人影,連帶著還未完全釋放的強大斥力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讓人心悸的某種餘波呈圓環散開,割在木葉忍者的面頰上,吹起眾人的發梢。

在西北的樹林之中,逃離至此的佩恩畜生道的另一人承受了身側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攻擊,同整片森林以及木葉邊緣的圍墻建築一同粉身碎骨。

將佩恩六道的力量集中在天道身上,耗費巨大的查克拉才能夠釋放的超強攻擊神羅天征——其目標本不是將整片森林夷為平地,而是企圖一擊摧毀木葉。

天道面無表情,方才被抓住的手臂已獲得了自由。

他看向畜生道殘屍的方向。

破碎的黑底紅雲長袍落在地上。

在長袍一角,形如円環串聯在一起的三勾玉紋路隱隱可見。

在他的註視下,失去了術者的飛雷神術式一點點淡去。

或許的確會有這樣的事。

生命在離愛它的人們遠去時,總是非常突兀,戛然而止,沒有餘音。

菖蒲面有迷茫。

她站在原地,黑暗漫過她的腳背,身旁是閃爍著幽暗熒光的花田。

低頭看,自己的雙手熟悉而又陌生。

不遠處,有篝火的亮光。

忍校剛畢業摸樣的粉發女孩走過去,瞧見黑發的小男生正在烤魚。

是她記憶中最熟悉的那種模樣。

忽然間覺得放松,釋然的心情姍姍來遲。

菖蒲走過去,也在篝火邊坐下。舒展筋骨,伸了個懶腰。

“真累人。故事會有這樣的發展,我可沒有預料到。”

她看向男生,“哎,宇智波君,這就結束了吧?”

宇智波鼬微微笑了笑。兩人的身姿都停留在曾經最好的時光,就連那笑容,都仿佛帶著幾分從前的活潑。

他說:

“看起來是這樣。不過,我倒也沒有料到春野桑會來得這麽快,還以為要等很久才行呢。”

菖蒲嘻嘻一笑。

“是呀,我也覺得十分奇妙。事先說好,我可不像是‘某個人’那樣,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突然間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可是很不愉快的!”

‘某個人’臉皮很厚的眨了眨眼。

他輕咳一聲,將手背到身後。在女孩疑惑的註視下,宇智波鼬手中握著一支花,遞到她的面前。

菖蒲呆呆的註視著綴有熒光的花朵。

“……”

“這樣,會讓你開心一點嗎?”

少見的露出略帶羞赧的神色,男孩面色微紅,視線向一邊移開,避開女孩驚訝的註視。

記得從前,對方也像這樣遞給他一支花兒,一邊眨著眼睛,一邊對他說,宇智波君,開心一點,笑一個嘛。

不可思議的,每當這種時刻,他總能夠真的稍稍變得輕松一些。

他壓下胸中的鼓動,看向對方。

女孩突然止不住的悶笑起來,接過他遞過來的花。

“噗嗤,哈哈哈哈,宇智波君,現在變得很有長進了嘛!是突然意識到討女孩子的歡心也很重要了嗎?不過,總是用同樣的手法可不行,在這種時候,不是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放下虛掩唇的手,菖蒲眉眼彎彎,直視著男孩。

她始終認為,自己同宇智波鼬之間的關系很難用某種感情來定義。

比單純的友誼要多上一些,卻又稱不上是甜蜜的戀情。

那是更加細長而醇厚,好似不占分量,卻又頑固的存在著的情誼。

偶爾也會這樣想:如果那時有機會一直發展下去的話,或許就會成為讓人胸中焦慮的戀愛之情吧。

但命運在他們十三歲那一年的那個節點,轉上了兩條不同的軌道。

於是一切在那裏停止。

“‘比起會雕謝的花,還是站在我面前的你更加讓人感到開心’……下次要記得這樣說啊!”

黑暗中,有某種光芒陡然點亮。

菖蒲感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輕盈,被一點點拉扯向有光在的遠方。

她看向鼬。

對方目光溫和,安靜的微笑。

“看來你的故事還未結束。”

他笑著說,“回去吧。春野桑不必急著到這裏來,遲一些也沒關系,不論如何——”

“我總會在這等你。”

菖蒲閉上眼睛。

眼底似乎湧起熱意,眼眶卻很幹澀。

黑暗逐漸遠去了。有陽光灑在她的面上。

有一支花兒從空中飄來,落在額頭上。

她睜開雙眼。

那一天,菖蒲獨自在化為廢墟的森林中央躺了很久很久。遠處傳來陣陣歡呼,聲音似乎隔得很遠,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有幾道氣息停留在邊緣,被隨後趕來的另一人叫停,沒有上前。

又過了一會,阻止了暗部前來的猿飛閑庭信步走到她身邊。

老頭子伸手就把她的腦殼當木魚敲,很是有些看不慣小弟子躺在這裝死。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通。

據他說,鳴人從及時妙木山修行歸來,擊敗了佩恩,成為了村子的英雄。

還據說這小子甚至成功‘感化’了敵人,讓對方以性命施展禁術,將之前戰亡的人全部覆活。

菖蒲伸手摸了摸臉。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從前只知道有殺人的術,後來又知道了讓死人從棺材裏出來的術——現在倒好,連覆活這樣的稀缺機會都給她碰上了。

作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起死回生的感覺著實微妙。

她想到鳴人,在她的印象中,那個金毛的小鬼大多數時候笑得很燦爛,而在他還小的時候,有時不禁意間,還能看到他獨自露出落寞的神情。

這個少年的本性的確十分溫柔。

“找個機會,一定要多謝他才行。”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猿飛在一旁嘿嘿笑起來,毫不吝嗇表揚:“是得好好謝他,不過,你做得也不賴啊!”

這麽些年過來,他將這人的轉變都看在眼裏。

最開始,這小鬼心裏眼裏統共就那麽幾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和善得很,實際上卻不是那麽一回事。

之後,宇智波家那小子出了事,這家夥瞧上去沒受什麽刺激,猿飛卻覺得,這姑娘心裏指不定介意得不得了,對木葉說不清是更在意一些,還是有些別的什麽情緒。

再之後,大蛇丸襲擊了村子。

小弟子的選擇讓他既欣慰,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覆雜——木葉受襲擊的當天,春野兆和芽吹並不在村子裏,據他們後來說,那兩天他們‘湊巧’去遠一些的溫泉街度假去了。

因為大女兒‘湊巧’抽到了免費的溫泉抵用券,並且大力推薦他們去“休息休息”。

猿飛接到暗部調查的結果,不禁扶額,手癢癢只想把報告書砸在旁邊笑容滿面的家夥的腦袋上。

而到了今天……

他在遠處看到粉發的姑娘躍上屋頂,她回頭註視著自己家的方向,在她視線的另一邊,屋臺倒塌、塵土飛揚、人群發出驚叫——

女忍者收回視線,身形一閃朝向騷亂的方向疾馳。

最終的結果是——鳴人打敗了強敵,使大家得以覆活,而她使整個村子免於像此處一般,被完全摧毀。

弟子成長為理想中的模樣,做師傅的人在一旁看著,心中卻並非預想中純然的欣喜。

孩子的成長總要付出各種各樣的代價,這一點,老人再清楚不過。

很在意某個人時,要如何才能做到只為其成長感到喜悅,而不為其付出的代價感到悲傷呢?

索性在小弟子身邊坐下,猿飛掏出煙桿,慢條斯理的往裏頭填煙絲。

他偏過頭,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人。

突然問道:

“看你的表情……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嘛。”

菖蒲躺著沒動,雙目直視毫無阻攔的天空。

眼睛果然還是很幹澀,不像是要流出一滴淚水的模樣。

在她的手心裏,躺著一朵不知名的花。

“是嗎?或許是這樣……”

聲音輕而緩和,她慢悠悠的回答。

“……我做了一個很不錯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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