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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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與孟奇珍正在討論付寧準,恰巧陌籬等人也與付寧準見了面,幾個男人剛聚在一處,付寧準就將視線放在了唯一一個坐著木輪椅的男子身上,他不用打聽就能知道,此人便是孟奇珍的夫婿。

他站在孟霍然的身後自以為隱秘的偷看著,心裏咕咕冒著酸水兒。即便他承認葉明澈長得比他好看,似乎在江湖上的地位也不容小覷,可這畢竟是個眼盲腿瘸的廢人,日後又怎麽照顧性子天真爛漫的孟奇珍。此時付寧準已經說不出他是懊悔那段逝去的感情還是嫉妒這個男人可以擁有他曾經求而不得的女子。

葉明澈本就是一身的武藝,雖然現在身子被廢,但感覺極為靈敏,此時付寧準自認為掩人耳目,可葉明澈早就感覺到付寧準的這一束目光,他一向聰慧,自然也猜出付寧準的身份。

娶孟奇珍是他迫不得已,他為了天宗門也為了他的老父,他原想著世家女子娶進門來,若是嫌棄他或是過不管門中生活,那他願意將其放在天宗門的別院當中,兩人分開生活,最多日後兩不幹涉,只等鐵礦一事解決,再談和離也不遲。

可偏偏孟奇珍抱著決定嫁給葉明澈,不但不嫌棄他是個廢人,對待天宗門的上上下下也甚是和善,孟奇珍長得本來就不難看,再加上那一身世家貴族養出的貴女氣度,哪怕往日野了一些也比之江湖兒女要溫婉的多。

世家畢竟不是一日而成,孟奇珍自嫁入天宗門便與其他人立刻分出高下來,天宗門裏的人瞧著稀罕,同樣也有些自慚形穢。

葉明澈看不到孟奇珍的容貌,但他聽得出孟奇珍走路的韻律,也能從近身的仆從那裏得知孟奇珍的方方面面,孟奇珍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原以為只是隨手交換來的一件禮物,可打開一看卻發現盒子裏變成了奇珍異寶,令他忍不住就會珍之重之。

再加上孟奇珍本身作為貴女卻自小習武,騎術武藝雖然與他們武林人士不能相比,但他們有共同的愛好,完全不相同的生活環境,無論聊些什麽都讓對方大開眼界。

慢慢的,孟奇珍就走進了他的心裏,哪怕他再是什麽正人君子,他也再難按照他曾經所想將孟奇珍送出他的世界,他已經不能放手了。

付寧準與孟奇珍的事情,還是在他對孟奇珍上了心後,讓人特意打聽的,他對於付寧準為了家族放棄孟奇珍很不理解,又對孟奇珍似乎還對付寧準保留一絲覆雜的情感感到恐慌。所以他一直都想見一見這位付將軍,怎奈一直也沒有機會,直到這次燕北總督邀請天宗門前來燕州一敘。

陌籬站在角落冷眼看著這兩個男人,明明沒有交流,卻好像都在暗暗使勁,心下不由慶幸,還好相思的心裏只有他一人。只是剛剛這麽一想,曾經相思似乎想要透過他看到什麽人的表情便浮現在他腦海裏,心情原本的愉悅一下就沈了下去。

“你到是沒怎麽長高。”孟端方早就沒了原先細白的模樣,反而瘦高有力,有了武將的氣勢,這一年多他都待在燕州,幫著皇上監督火器的制造,可誰知道沒等到褒獎,皇帝就去了。

陌籬到沒計較,反而道:“還好,相思說有人先長有人後長。”

輕飄飄一句,絕對沒有得罪人,可孟端方還是覺著心頭梗的慌,他忍不住拉住孟霍然道:“大哥,近來母親送了信來,對相思甚是想念,我想到不如趁著這次的機會,讓我護送相思去邊城算了,永昌侯老爺子可都在那兒等著呢。”

孟霍然立刻下意識就看了眼陌籬,果然他臉黑了。

“老侯爺最近身體可還硬朗?”孟霍然不得不拉著孟端方硬轉了個話題。

孟端方似渾然不覺陌籬的冷臉,笑著回道:“老侯爺身子還好,之前還在擔心侯府上下,但前陣子侯府的人帶著兵逃出京都,與老爺子一家團聚,老夫人都精神了許多。”

一年多前老永昌侯帶著妻子與定安伯一家離開京都,京中永昌侯府一直都讓老兩口掛念,不過好在永昌侯的子嗣都不糊塗,自然找了機會就離開了京都投奔老兩口。

“人家家上下一心,誰像咱們家。”孟端方不屑的說道:“我來的路上得到消息,說是二叔現在做到了戶部侍郎,爬的到是很快,如今正指著丞相給他封爵拜侯呢!”

“行了,少說兩句。”孟霍然一拍他道,無論二叔一家如何無情無義甚至踩著定安伯的名聲往上爬,他們也都是一個孟家,小輩總不能說長輩的惡言,再則,二叔也是相思的生身之父。

“一會兒你告訴莊世子,就說……”孟端方有些難以啟齒的說道:“他父親將他大哥找回了肅寧侯府,如今已經讓位了。”

孟霍然似乎並不意外,他嘆了口氣說道:“也不能完全怪肅寧侯,那樣的形勢之下,莊重則又投靠了丞相,如果肅寧侯不能急流勇退,侯府恐怕就要保不住了,如此一來,侯爺與夫人到能找個機會離開侯府去往別院。”

“不怕!現在暫時讓他們得意一段時間,等著咱們大事一成,誰做侯爺還說不準呢。”孟端方頗有幾分得意的說道。

“又胡鬧!慎言!”孟霍然無奈的說道。

“大哥還是早些帶著相思回邊城吧,如今那兒都是咱們的人,大嫂還等著你回去呢。”孟端方說著話,還沖著陌籬挑挑眉。

孟霍然夾在中間真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左看看付寧準與葉明澈,右看看陌籬與孟端方,最後幹脆扯了莊晉元一起進去與總督商討火器事宜去了。他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

“相思下個月就要及笄,還望二哥賞臉光臨。”陌籬靠在墻邊,抱著臂冷淡的說道。

“她及笄應該在邊城與家人一起度過!”孟端方咬著牙說道。

誰知道陌籬根本不理會他,直接道:“若是你沒空也無所謂,只要大哥參加就可以了,不過想來二哥也是趕不上我與相思的婚禮。”

“你瘋了!那麽趕的時間?”孟端方非常不理解的質問道,他可以忍痛放棄,也可以遠遠避而不見,但他不能忍受陌籬草率的對待相思的婚事,一般的姑娘家確實是及笄之後便嫁人,可相思這裏沒有娘家人,那麽多的親人都遠在他鄉,陌籬不想辦法拖著時間將人湊齊,居然急急忙忙就要將相思娶進門,這還是婚前就如此不重視,那婚後呢?他家的相思豈不是要受委屈?

“難道我要等到出現什麽變故?”一想到潛藏在某處的莊主,陌籬就忍不住想要拔劍,他不會給相思任何機會反悔!

“女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婚禮,你們成婚沒有所有家人的祝福,你覺得你對得起她麽?”孟端方壓住火氣好生解釋道。

陌籬卻一揚眉放下手,往外走,只丟下一句道:“這就不管你的事兒了。”

孟端方在他身後急得跳腳,發誓一定要讓相思想明白,然後和他回邊城。

自從皇上駕崩,燕北總督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他手裏的東西會成為燕北兩地的保護傘也有可能成為他的催命符,他並不自大也沒有太大的野心,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動,守著這強大的武力等待明主,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丞相這條老狗會在京都待的長久,更不相信陳國百年基業會一朝之間被這樣一個人竊走。

不是沒有人招攬他,也不是沒有人威脅他,可他一直將他的屬地看護的很好,既沒有向外伸手,也沒有坐地起價,廣郡王與丞相一直都不能將他如何。

“總督的意思……看來很明顯了。”

從總督府出來,孟霍然與陌籬私下談起,燕北總督之所以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入,還方便他們在城中居住,其實在某一方面已經偏向與他們。

“我們都是當初皇上的心腹,說起來與他都是同一陣營。”陌籬到覺著這是個適合他與相思長時間居住的城池,“皇上駕崩的太快,他手裏握著火器,當然要追隨明主,我們的意見可不能忽略,畢竟皇上駕崩之前我們可都在近前。”

“他沒有人雲亦雲,認為我們毒害皇上,已經是個眼聰目明的人,看來也不用我們多說什麽。”孟霍然放松下來說道。

陌籬坐上馬車,與孟霍然並排道:“就算他心裏覺著是咱們害了皇上,畢竟寶親王世子也卷在其中,很難說這裏頭的門道,但他絕不會提也絕不會死扛著硬挺,他會順著咱們的意思往下走。”

“你是說,他早就看好了世子爺?”孟霍然訝異道,燕北總督看起來可算是個很剛硬的人。

“不然,就以我們沒有護好皇上,讓皇上糟了毒手這一出,這城門就不會給咱們開。”陌籬撐著下巴說道。

“既然如此,那很多話就不用明說了,只等世子爺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孟霍然笑著說道。

陌籬看他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其實燕北總督也實在沒了可以選擇的餘地,廣郡王與丞相在眾目睽睽之下拼個你死我活,丞相想要扶持良親王還得到某些宗室的支持,那表面上就是正統,如此,廣郡王就變成了叛賊。可總督也很清楚,若是沒有丞相皇上也不會死,他心裏那個坎也過不去。

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支持從天牢裏逃出,一直深得皇上信任的小皇叔為新皇,這樣既可以坐收漁人之利,又可以覓得明主,不用遺臭萬年。燕北總督那人看著不會拐彎,其實內裏精著呢。

“陌籬,我也算是你的大哥,不是麽?”眼瞅著要到葉府的府邸,孟霍然忽然道。

陌籬點頭,看著他等他說話。

“難道相思及笄,你當真就準備我們幾個一起辦了?還是婚事……沒有娘家的女眷長輩……這終歸……”孟端方說的激進,可是孟霍然也不想委屈了妹妹。

“大哥放心吧。”陌籬沒有應承也沒有拒絕,態度比對待孟端方好的多,可說到底也幾乎就是什麽都沒說。

孟霍然挑開車簾走下馬車,看著陌籬已經走到大門內,伸手抱住前來迎接的相思,心裏總覺著泛酸,他那個懂事乖巧的妹妹這麽快就長大了,眼瞅著居然還要嫁人了。

陌籬摟著相思,隨意問了她一天的安排,接著突然在她耳邊說道:“我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你。”

相思沒聽明白,可不妨礙她露出甜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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