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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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就是這裏了。”

陌籬撥開枯草,將手指粘黏在土地上,李見珅上前一看,只見一片雜草,其餘什麽都看不出來。

見李見珅疑惑,陌籬解釋道:“這雜草叢中是被人重新掩蓋過了,這條路看似偏僻但是是在苗太妃的後門,若是相思與石榴是在苗太妃宮中被人迷暈的,那麽她們就不可能從正門被人運出去,又不敢藏在宮中太久,以防被人發現。”

李見珅用手撥了撥果然發現了些新土。

“她們要想將相思從宮中運出去,就必須可以通過特殊的通道離開皇宮,只是皇宮戒備森嚴,又不可能有什麽秘密通道,也唯有依靠固定時辰運物出門的機會才能將人弄出去。我之前問過太監總管,若是按照相思失蹤的那個時間段就只有半夜運汙穢物出宮的機會,否則都得是輕裝簡行,是要被仔細搜查的。”陌籬拍了拍手中的泥土道:“但是苗太妃深知我對相思的感情,知道相思絕對藏不到半夜。”

“苗太妃說謊了。”李見珅接著道:“其實早半個時辰他們就動手了,因為在你入宮之前,會一輛采購食材的大車出去。且今日並沒有嬪妃省親,或是比較大的車輛出門。”

“再怎麽說,皇宮也不是紙糊的,苗太妃又是心思緊密的人,她不會將相思留在她宮裏賭那一點點我們找不到相思的僥幸。”陌籬用劍又在地上搜索著。

的確,李見珅若有所思的看向陌籬,苗太妃之前肯定調查過陌籬,知道此人心細如發,所以才會先用田婕妤做掩護,想要先一步將相思弄出京都,再做對策,到時候就算陌籬對她有所懷疑,相思也已經不在此地,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如此不管不顧,甚至冒著自己被發現的危險,苗太妃到底求的是什麽?

“她以為一擊即中,誰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陌籬指著一小塊幾乎看不清楚的凹坑道:“這原是一片腳印,但是後來被人覆蓋住了,只是當時慌忙,有一小塊被遺留了下來。”

李見珅蹲下身去看那最貼近青磚縫的一點點凹坑,他如何也看不出來這麽一個與平時泥土凹坑有任何區別的地方會是所謂的腳印。

“相思應該是被人在此劫走了。”陌籬皺眉看向青磚小路,這裏雖然不是前面的大路,但也有不少宮女太監喜歡抄近路,所以留下的痕跡也很雜亂。

忽然,一道身影閃了過去,陌籬運氣輕功飛身而去,直入到假山石後才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

“啊!”

“相思?”

陌籬將相思壓在石壁上,驚訝的喚道。

“痛死我了,趕緊放手!”相思先是跟著一個臉生的宮女走出來,誰知道七繞八繞那人就不見了,她見著前頭有人天色又太黑,完全看清臉,就想趕緊躲起來,誰知道到被人抓住了胳膊。

陌籬哪裏肯放,相思的手腕他是松開了,可轉而摟住相思的腰,用力吻了上去,唇瓣貼著唇瓣在這漆黑的夜裏,只有遠處李見珅手裏那支並不算光亮的火把。

原本吹入寒風的假山石內,卻因為這個吻,氣溫隨著升高,相思面紅耳赤幾乎不能呼吸,整個人依靠在石壁上雙臂輕輕搭在陌籬的胳膊上。

“相思……相思……相思……”

整個人被緊緊抱住,原先上輩子那個讓她曾遭受過嘲笑的閨名,被這個男人叫的百轉千回令人心顫,她是相思,她就是他的長相思。

“沒事,我沒事了,我被人救了……我沒被帶走。”相思摸著他的後背小聲的寬慰道。

陌籬整個人都在發顫,說話都說不出來,眼淚順著眼角落下聲音死死壓在咽喉中。

別看他之前還能冷靜的分析一切,還能在眾多選擇中迅速的判斷,其實他從相思失蹤的那一刻起,人就已經瘋了,他不敢去想相思已經被人運出了城,更不敢想相思到了廣郡王手裏會有什麽下場。他只是拼著最後的一點理智,順著線索一點點找到方向。

他很清楚,若是相思真的已經不在宮中,那麽他就很有可能不顧一切,帶著四季山莊留下的所有資源,殺入廣郡王府,或者毒死那一城的所有人,包括廣郡王和普通的百姓。

殺孽對比失去相思的痛苦,他寧可負盡天下人。

好在,相思還在,他心中最終的那個惡鬼沒有被釋放出來。

“陌籬,人抓住了麽?”李見珅見陌籬進來好長時間沒有出去,便忍不住帶著人過來了。

陌籬偷偷擦了擦眼睛,伸手牽過相思從山石後走了出來。

“福清?”李見珅訝異道。

“是我呢?”相思扯了扯皺巴巴的衣裙,苦笑道:“每每狼狽,都在世子面前。”

“我是你叔爺,何必與我客氣?”李見珅見陌籬臉色依舊不大好,難得玩笑道。

相思笑得比哭得還難看,沮喪道:“好吧,叔爺,這次你可要替你侄孫女撐腰。”

李見珅面容一正,肅然道:“必當如此,皇宮之內居然如此膽大包天,無論是誰,總要說出個所以然來。”

陌籬一直沒有說話,他緊緊抓住相思的手,朝著苗太妃的寢宮就走了過去,相思不得不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

“你有沒有受傷?”陌籬轉頭問她。

相思搖搖頭道:“我只是暈倒,並沒有吃苦頭。到是我聽說石榴……”

“聽誰說?”陌籬壓低聲音問道。

相思立刻反應過來,下意識看了看李見珅,湊近陌籬小聲道:“我們回去說。”

陌籬立刻不問了,只將他這一路如何找到此地的經過與相思說了一遍。

相思想起霍貴人的寢宮離著此地也已經不遠,若是再讓陌籬找下去,指不定一群人就能找到霍貴人的寢宮,也難怪她讓人立刻帶著自己出去,也省得暴露了她。

“福清,我心中一直都有疑惑,陌籬說判斷苗太妃是害你的兇手,證據就在你丟下的那個香囊上。我左思右想想不出緣故,他又不肯告訴我,只讓我當面問你,你可否替我解惑啊?”李見珅走到兩人身側,忍不住問道。

相思想起霍貴人說起,那個香囊本就是在她身上的,卻被霍貴人用不知什麽方法送給了田婕妤,這才會讓苗太妃嫁禍田婕妤的時候,給陌籬看到,從而鎖定了苗太妃。

那本來就是她發現苗太妃不對勁時的無奈之舉,她也不知道這個香囊究竟會不會被人發現,也不知道這個香囊能不能到陌籬手上,可她又不甘心自己被抓的無聲無息,所以才會利用那只香囊。

“我今日想要走,但是苗太妃幾次拖延時間,我就生了遲疑,畢竟平日裏只要我開口告辭她從來不阻攔。”相思回憶道:“我當時也不知道她有什麽想法,只是生出了危機之心,所以就趁著她們不在身邊的時候,將苗太妃宮中香爐裏的一撮還未完全燒光的香灰取了出來,塞進了我的香囊裏。”

“香灰?”李見珅顯然沒有想到。

“苗太妃燃燒的香料並不是京都常有的,而是良親王也就是苗太妃的獨子從邊疆送回的有驅蟲功效的香料。”相思搓了搓手指,那種熱度似乎還在指尖,“我本就帶著香囊,放入一些香灰並不會被人發覺,所以我在出門被迷暈前,特意將香囊放在袖子裏。這純屬就是在賭運氣,若是香囊掉在太妃的宮外我還有機會,若是被太妃發現了,恐怕就會被銷毀。”

“香囊被苗太妃送去了田婕妤宮中,讓她做了墊背。”李見珅說道。

“田婕妤麽……”相思知道香囊並不是太妃送去的,只是太妃找了婕妤做為擋箭牌到也是不錯,畢竟她們關系確實不怎麽好。

“現在,我們就想知道苗太妃為什麽要拼著失敗的危險,將福清送出宮去。”李見珅讓人給皇上送信,親自帶著相思陌籬兩人再次進入太妃的寢宮。

然而,等著他們邁步而入之時,寢殿中已然發生了變化,宮女太監們無論哪個宮裏的都跪在一旁,苗太妃坐在左手的位置上,皇上則站在殿中,正中上首的位置卻坐著之前一直沒有露面的太後。

“簡直是胡鬧!”太後見著三人進來,怒目而視道:“不過為了個小小丫頭片子,居然大半夜鬧的後宮雞犬不寧,你們是要做什麽?外男都敢入了後宮,還指摘宮中太妃的不是,你們難道是要造反不成?”

“母後!這是朕應允之事。”皇上強壓怒火的反駁道。

“你住嘴!”太後一拍案幾,指著眾人道:“今兒所有參與的宮女太監通通貶去浣衣局,其餘侍衛各領五十大板,降下一階,至於進來的其餘閑雜人等……”

“母後,朕才是皇上!”皇上見自己帶來的人被人拖了下去,再壓不住火的暴怒道。

“你也知道你是皇上!”太後站起身走到皇上面前,冷哼道:“是皇上就可以將宮規視作兒戲,是皇上就可以為了一女子弄的後宮人心惶惶?是皇上就可以不尊重長輩為所欲為?”

“非是一女子,而是我陳國的郡主!”皇上反駁道。

太後不予理會,繞過皇上走到陌籬與莊晉元跟前道:“你們幾個都不是省心的人,既然敢如此大膽慫恿皇上,那麽你們的功名從今兒起也就就此作罷吧。”

“太後如此未免也太武斷了吧。”李見珅不滿的問道。

莊晉元是壓根不在乎,陌籬更像是沒聽見只是看著相思的手指,生怕之前被香火灼傷了。

“武斷?做錯事情就……”

“夠了!後宮不得幹政!太後您管的也太多了!”皇上怒極甩開袖子,拉上莊晉元與陌籬就往外走,隨後還對著周圍拉扯自己侍衛的人道:“都給朕住手!若是你們覺著太後的話比朕的話還有用,明兒就將你們送到丞相府上去!”

聽罷,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沒有一人敢動。

太後氣得捂著胸口大罵皇上不孝。

相思一行跟著皇上走了出去。

“皇上這樣,明兒丞相會不會……”相思在人口小心問道。

陌籬看著皇上的背影,搖頭道:“今兒皇上已經輸了。”

相思領悟,她回過頭去看苗太妃的寢宮大門,看來,太後的到來意圖並不是在呵斥自己或是想要懲罰什麽人,她想要的就是皇上讓步,無論是為誰,最終的目的就是放過太妃,不予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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