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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奇怪的小蟲(求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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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荊忠他是一點也不了解。

雖然每年宮宴上都能見到,但也只是點頭之交,這位大少爺也不是什麽特別驚才絕艷的人物,因為憑自己的本事在科舉和武舉中都拿了很高的名次,在京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但對他的了解,他還是很欠缺的。

不過看楚雲嫣等人對他的態度,他能斷定此人一定是他們非常信任的。

“秦川郡主,舍妹幾天前去找過你吧!”

看到楚雲嫣點頭,他繼續道:“這件事她去找你之前,我是不知道的,如有冒犯和失禮不當之處,還請秦川郡主見諒。”

“六皇子,你是子謙的朋友,我們也見過幾次,不論我們之間,只說你能讓子謙道一句生死之交,雲嫣就願意答應三公主,也願意在那夜全力配合。”

楚雲嫣絕口不提那天和赫連靜姝的協議,既然他今天過來,提這件事情,那麽他就應該對她的提議心中已經了然。

相信他不會出爾反爾,自己當初跟赫連靜姝談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未雨綢繆,到時候會不會用到還兩說,不過幫忙,就沖她對他和赫連靜姝的好感,她也是肯定會做的。

“秦川郡主,靖宇來大梁十年了,每天都在數著日子過,小妹從我離開南疆開始就沒有過過一天女兒家的日子,我也承諾過十年歸期,不瞞你說,我其實已經都部署的差不多了,小妹之所以找你,是想在那天萬無一失。”

“六皇子也知道,雲嫣想要做什麽,越亂越好,不是嗎?”楚雲嫣聽到赫連靖宇的一番實情相告,眼中的笑意也越發明顯。

她知道她沒有看錯人,或許在這暗潮洶湧,八國分立的大陸,他們真的能在某一日並肩前行也說不定。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想法確實在之後的日子裏得到了實現。

☆、一零二章 初吻怎麽能是這樣子

楚雲嫣回到汀心苑的時候,發現氣氛好像有些不對。

龍蕭正襟危坐的在大榕樹上警惕的看著四周,傲竹筆直的站在她的房門外,房門緊閉,

蕊兒在院中來回走動,整個院子一個粗使的丫鬟婆子都沒看到,氣氛異常詭異。

龍蕭老遠就看到了楚雲嫣從花園小徑繞過來,焦急的擰成一團的臉,瞬間笑開了花,眼睛裏也閃爍著異常的激動。

蕊兒焦急的在院子裏打轉,看到已經快要接近院子的楚雲嫣,一路小跑著到了她面前,本來極其糾結的小臉笑顏如花。

龍蕭一個飛身擋住了蕊兒的身影,率先道:“小姐,你快去看看公子吧!”

“公子?不是讓他回去休息嗎?身子那樣,瞎折騰什麽。”楚雲嫣聽到龍毓宸在等她,一頭黑線的扶額,既擔心他的身體又想要教育他的胡鬧。

加快腳步往房門走去,邊走邊想著,等下一定要教訓一下這人。

走到門口,傲竹直接沖著裏面跟她使了個眼色,沒說什麽,直接幫她打開了門。

只見龍毓宸一身紅衣已經換成了他慣常身著的黑色錦衣,上面繡著熟悉的銀線,只是身下的輪椅異常的刺眼。

盡管楚雲嫣知道他的狀況,也見過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可是,當他們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看到這把輪椅,心還是狠狠的疼了一下。

房間裏還有一個人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後,只見她身著一身淺紫色衣裙,上面清晰的秀在上面的蝴蝶展翅欲飛,顯示著繡娘**的功力,也昭示這女子有些特殊的身份。

這人就是楚雲嫣只見過一面的聽雨軒的老板,落顏。

也是龍毓宸手下的四大護法之一。

門開之際,落顏就看到站在門邊準備進來的楚雲嫣,知道她與主子的關系,落顏馬上跨前兩步,向楚雲嫣行禮。

楚雲嫣快走兩步,先將她扶起,才微笑著道:“不是說好是朋友嗎?在聽雨軒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客氣,今天這是怎麽啦?”

“秦川郡主和主子的關系…落顏不敢逾越。”落顏起身,直視著楚雲嫣的眼睛,一本正經的答道。

“還是本公子的錯了,落顏,你什麽時候這麽聽本公子的話了?”龍毓宸的聲音有些中氣不足,可這調侃十足的語氣還是讓落顏的臉瞬間一紅。

“落顏一直都很聽公子的話啊,公子不許說落顏不是。”

楚雲嫣看著兩人相處模式,就知道他們主仆的感情很好,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嘴角勾著一抹笑,早就忘了進門前還在想的要教訓一下這個不愛惜自己身體的男人。

“嫣嫣,笑什麽?”楚雲嫣就站在外廳的正中間,眼神柔和的望著氣氛輕松的兩人,直到龍毓宸叫他。

“你們感情真好。”楚雲嫣這麽想著也這麽說了出來。

“本公子和嫣嫣才能用感情好來形容,本公子可是時刻都想跟嫣嫣待在一起呢!”

落顏聽到自家主子這肉麻的話,一臉驚恐的望著自家主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忽閃忽閃仿佛在說,公子你不會是被掉包了吧!哪來的妖孽把我家公子掉包了,快出來!

雖然她在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奈何目光太過炙熱,龍毓宸直接一道厲光掃過去,落顏立馬把表情收回,一本正經的站在角落裏。

一邊在心中腹誹,一邊畫圈圈,人家是好奇嘛,人家覺得稀奇啊,你老人家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說好的高冷呢,說好的冷酷呢,說好的不善言辭呢,哪去了!啊?是你自己太過了好不好,就欺負人家是手下,嗚嗚,主子,落顏是多麽的無辜,你看我真誠地小眼神。

不管落顏心中想的多麽天馬行空,在廳堂正中的兩人也不知道。

這兩人就這麽四目相對,誰也不動,不說話,仿佛可以就這樣一直跨過滄海桑田。

可實際的畫面卻是

“說吧,你這不顧身體,坐著輪椅跑過來,是有什麽事,你最好有正事,否則…。”楚雲嫣一臉盛怒,雙眼直射向坐在輪椅上的龍毓宸,站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威脅道。

瞥了一眼落顏,示意她過來說。

落顏看著明顯是怒氣沖沖的楚雲嫣,頭搖的像波浪谷一樣,笑話,主母在生氣,這種事她才不要去當炮灰,一邊搖著,腿還一邊挪向門邊,頂著龍毓宸殺人的目光,直接開門遁走。

走之前還不忘把門給他們關上,關門前還看了看他家主子,仿佛在說主子,你保重,夫妻吵架落顏就不參與了。

把門關上,裏面的兩人隱約還能聽到落顏他們幾人的調侃。

龍毓宸瞪著落顏消失的方向,心中一陣哀嚎,他是主子還是他們是,帶她來不就是當擋箭牌的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小心翼翼的撇了眼正在盛怒中瞪著他的楚雲嫣,聲音弱弱的道:“卿兒,我必須向你坦白一件事情,但是你不準生氣哦!”

看著龍毓宸這一臉討好,還自帶萌萌的表情,心裏早就萌化了。

只是看著這男人蒼白的臉,身下刺眼的輪椅,臉上的表情始終未變。

“說。”楚雲嫣這一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龍毓宸脖子瑟縮了一下。

可這件事要是不說,他堅信,他家女孩肯定會直接砍了他,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卿兒,慕容翎還沒有死。”

“你說什麽?”楚雲嫣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次的計劃最主要的就是解決慕容翎和楚盡忠,可他剛才說什麽了,慕容翎還活著,這是什麽情況。

“卿兒,我讓落顏帶人提前把他轉移了。”龍毓宸答道。

“為什麽,你最好給我個理由。”楚雲嫣的直覺告訴她,龍毓宸一定有自己的考量,這麽多次的相處她認為,她還是有些了解他的,在正事上他是絕不會出差錯的,更何況是這麽大的事。

“卿兒,我是這麽想的,你想想,大哥被他關了這麽久,這中間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大哥心中難道就沒有心結?如果我們直接讓他葬身山洞,大哥心中的結就永遠都解不開了,不如讓他們自己去解決。”龍毓宸語調緩慢的分析著他的想法,邊說邊觀察楚雲嫣的表情。

楚雲嫣聽著他舒緩略有些氣息不穩的語調,仿佛一股清泉註入,讓她清楚的去衡量龍毓宸話中的意思,以至於忽略了他對東方傾玄的稱呼。

聽完他的一番話,楚雲嫣不得不承認,龍毓宸說的有道理,大哥和慕容翎的恩怨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得清的,今日大哥雖然臉上雲淡風輕,但她能夠看出他眼中那一抹化不去的清愁。

“他在哪裏?”楚雲嫣想通了之後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只是她現在關心的是慕容翎到底在哪。

如果他沒有死,會不會惹來麻煩,畢竟山洞爆炸、花神節刺殺、平南郡王府別院屠殺事件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時辰,該知道的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尤其是慕容峰,不論慕容翎生死,他肯定會派人找,一旦發現他沒有在那些屍體裏,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

“放心,在我的別院裏,保證萬無一失,什麽時候大哥想要見他都可以。”龍毓宸勾了勾嘴角,輕松的道。

楚雲嫣當然相信他的能力,可這人現在這表情她怎麽覺得這麽不靠譜呢,這是誰家的大狗狗,這一臉討好,眼冒精光的表情是鬧哪樣?

楚雲嫣輕笑一聲,慢慢走過去,擡起手在他頭上撫了幾下,嘴裏還嘟囔著:“乖,宸宸寶貝做的很好,卿兒很欣慰呢!”

龍毓宸聽到這調侃的話,直接別過頭去,避開了她的手,不再理會她。

楚雲嫣知道剛剛的話估計傷他自尊了,哎,怎麽辦呢?誰讓他剛剛表情那麽萌,人家忍不住嘛!

輕松的氣氛是在龍毓宸再也忍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開始的。

楚雲嫣一邊給他順著氣一邊數落道:“不是讓你去休息嗎?誰讓你過來的,直接讓落顏或者龍蕭他們告訴我不就好了。”又看了看他身下的輪椅,疑惑的問了句:“你怎麽進來的。”

龍毓宸咳了好久才勉強止住,聲音沙啞,虛弱,卻還是不忘調侃:“人家想卿兒了嗎?一刻不見,如隔三秋,龍蕭他們帶我進來的。”

最後一句明顯帶著得意。

楚雲嫣一臉黑線的望著這個仿佛變得更加幼稚的萌物,為龍蕭他們在心中默默默哀了幾秒。

轉頭去案幾上倒了杯水,遞給他,聲音裏帶著笑意道:“九公子這是在拿我練習怎麽討好女孩子麽?”

“不,本公子只討好卿兒一個就夠了,只有卿兒在本公子眼裏是美女,她們都是醜八怪,本公子這麽風華絕代怎麽能看上她們呢!”

龍毓宸喝完正杯水,把杯子拿在手裏輕輕的把玩,一本正經的說著讓人啼笑皆非卻又異常受用的話。

“現在正事說完了,九公子是不是該去休息了。”楚雲嫣看著他身下刺眼的輪椅,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還有那斷斷續續不穩的氣息,不想再跟他貧了。

於是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道。

“好呀,那本公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龍毓宸邊說邊自覺地自己推著輪椅向裏走。

楚雲嫣看著他的舉動,感覺真的是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她有說過讓他霸占她的床嗎?她有說過讓他在這休息嗎?要不要這麽自覺啊……

心中雖然在吐槽,可行動上卻是另一番樣子。

看著他吃力的推著輪椅的樣子,還是不忍的走上前去,直接接過他輪椅的把手,推著他向裏走。

龍毓宸在她走過來的時候身子一瞬間變得僵硬,手卻是松開了,默認她推著自己的輪椅。

說真的,出了龍蕭以外,從沒有人碰過自己的輪椅,只要不是真的動不了,還有一些特殊情況,他從來不會假手於人。

楚雲嫣把輪椅停在床邊,把身子轉到前面,正對著龍毓宸道:“自己能上去嗎?”

龍毓宸那張妖孽的臉上瞬間閃出一抹尷尬和無奈,他發病之後身子根本就沒有力氣,別說自己移動到床上,就是讓他把自己摔下輪椅都是困難的。

楚雲嫣註意到了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的狀況,於是默默地將兩只手環過他的腋下,撐著他起來,好在她這些天都有鍛煉,現在已經沒有剛醒過來那會兒時的力不從心,饒是這樣,把龍毓宸弄上床的時候也是一脫力,直接壓在了他身上。

“啊~”龍毓宸下意識的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呼,隨後,戛然而止,除了呼吸有些粗重外,看不出任何不適。

楚雲嫣忙想撐起來,誰知龍毓宸一把抱住她,不讓她起來,還把她往前面送了送,正好對上他的頭,粗重的呼吸噴在臉上,讓楚雲嫣一陣臉頰發燙,一張放大的俊臉瞬間逼近,在她如櫻桃般嫣紅的小嘴上就是一吻。

“卿兒真甜。”

龍毓宸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就離開了,整張臉上的笑顏漸漸擴大,嘴上還說著調侃的話。

“啪”

楚雲嫣呆楞了一下,下意識的揮起左手,大力的拍在龍毓宸的臉頰上。

龍毓宸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俊臉上,半邊臉瞬間變紅,臉上的笑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隨著這一道突如其來的不和諧聲調,暧昧的氣氛一下子土崩瓦解。

看著龍毓宸黯淡無光的眼,楚雲嫣才如夢初醒,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不知所措,趴在龍毓宸身上,眼中帶著深深的歉意:“龍毓宸,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對不起…對不起…”

龍毓宸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於是擡起手臂輕輕的順著她如瀑布般半垂的頭發,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安撫的道:“卿兒,看著我,我不是慕容峰,我不會傷害你,我會一直陪著你,放松,對我永遠不要說對不起,知道嗎?在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詞。”

奇跡般的,在龍毓宸的安撫下,楚雲嫣的情緒慢慢穩定了,焦躁、羞愧、煩悶的心像是註入了一股清流,淌進心裏,流遍全身,溫暖了她整個人。

心情平覆之後,看著身下放大的俊顏上,剛剛被自己摧殘過的半邊臉已經有些隆起,可見剛剛她用了多大的力。

心疼的用手輕輕摩挲了幾下,楚雲嫣就要起身,只是腰間那收的死緊的手臂讓她無法動彈,楚雲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乖,我起來去讓他們弄些冰塊來,你的臉得消腫。”

龍毓宸還是沒有動作,只是用他那雙瀲灩的眼睛一順不順的望著她,柔情在眼中蔓延流轉。

汀心苑這邊溫情脈脈,蘭芷苑那邊卻是炸開了鍋。

一道賢妃在花神節上受驚過度掉了孩子就已經讓鳳綠寧差點暈倒,強撐著問完是怎麽回事,整個人就已經像虛脫一樣癱在了椅子上。

還沒喘口氣,又聽到一個噩耗,盤龍山西南山洞爆炸,無一生還。

鳳綠寧聽完直接撅了過去,幸好王婆子在她旁邊接住了她,否則非得摔得很慘,不說摔得怎樣,至少匯報的小廝還在屋中,這主母形象絕對蕩然無存。

王婆子撐著鳳綠寧,只是一會兒,她就轉醒了,想到剛剛聽到的消息,她以為是在做夢,只是看到那小廝還站在一邊,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

無力的把小廝打發走,擡起頭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王婆子,眼圈瞬間紅了,淚水如決堤一般順著抹了幾層胭脂水粉的臉上滑下。

王婆子雖然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可在她心裏,她和楚盡忠他們並沒有什麽感情,就是和鳳綠寧也只是利益關系,各取所需罷了。

說到底,這二十多年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鳳綠寧,她給人的感覺永遠是陰毒、狠辣、冷酷的,除了他們幾個孩子還有慶嬤嬤,在她眼裏誰都可以被出賣,被利用。

正當鳳綠寧哭的虛脫的時候,門外又傳來幾道嘈雜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就到了門外,綠竹把人攔在門外進來請示。

原來那些人是來送楚盡忠的屍體的。

當鳳綠寧趕到前院的時候,很遠就看到一個扇著白布的擔架,上面星星點點的紅色昭示著裹在下面人的慘烈。

鳳綠寧進入前院的時候,楚王爺和楚荊忠早就已經到了,看到她過來都讓出了一條路,畢竟這上面躺著的是她十月懷胎,親自帶大的兒子。

鳳綠寧走到擔架旁,慢慢的蹲下來,哆哆嗦嗦的去掀那罩在上面的白布,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面目全非卻還依稀可見本來容顏的臉,再往下左臂直接被炸斷,右臂手指斷了兩根,上半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而再往下看,鳳綠寧已經傻了,雙腿從大腿根部齊齊炸斷,創口猙獰可怖,想到整個山洞中血肉橫飛,基本沒有完整的屍體,只能說唯一慶幸的是他還有完整的半身。

看到早晨的時候還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說一定會拿回青龍令的兒子,太陽還沒下山就變成這副樣子被擡了回來,再加上楚玲落胎的打擊,鳳綠寧整個人面目都有些猙獰,身體僵直,眼睛呆楞。

站在一旁的楚王爺有一瞬間都感覺她可能已經瘋了。

只見鳳綠寧呆楞了一會兒,就迅速起身,也不看地上躺著的已經毫無本來模樣的兒子,還有站在旁邊的楚王爺和楚荊忠,直直的向外走去。

直到回到蘭芷苑,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南方,嘴裏還嘟囔著:“楚雲嫣,我不痛快,也不能讓你痛快,等著吧!”

說完,整個人就像是已經傻了,傻傻的癡癡的笑了起來,嘴裏還低低的反覆的說著:“殺了他…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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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章 玉府認親大會

原本應該靜謐的晚上,這天卻異常的熱鬧,整個上京城尤其是內城十有**掛上了白帆,哭聲震天。

半夜,宮中的大量禦林軍出動,粱帝的口令瞬間傳遍了三品以上各個官員的府邸,悲傷過度個許多大人們,都手忙腳亂的穿著朝服,悲傷過度,皇命卻難為。

最焦頭爛額的卻是要數越王府,慕容峰從下午得知山洞裏有慕容翎貼身侍衛的屍體,而慕容翎卻失蹤的消息,他就一直以一個姿勢坐在書房裏,一動不動。

眼神看似呆滯,卻有一種天地萬物在他眼中都如死物一般,擋他者死的陰鶩,進他十尺之內猶如墜入冰窟。

一陣腳步聲響起,只見一人推門而入,走到他近前三步遠的地方,身體下意識的一個激靈。

真冷啊!主子自己放冷氣,不要殃及到他啊,他只是個小嘍啰。

來人低著頭在心中腹誹。

“說。”慕容峰瞥了他一眼,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不耐煩的咬牙吐出一個字。

“王爺,我們的人已經將周邊十裏都勘察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是撿到了這個。”

來人從衣袖中取出一塊錦帕雙手遞了過去。

只見錦帕之上繡著一朵素凈的蘭花,刺繡的手法獨特,是南詔特有的雙面繡法,而這用作手帕的材料卻是罕見的金絲錦,獨產於南詔,專供皇室,每年的產量只有三十匹。

在這手帕上看,似乎這場爆炸和南詔脫不了關系,可是這麽明顯的證據在慕容峰看來,這就是一個嫁禍南詔的引子,當然也不排除南詔自己露出破綻,就是要擺脫嫌疑。

“有沒有查到肅郡王最近幾天的行蹤。”慕容峰直覺的認為,那天早上自己去肅郡王府看到慕容翎一臉興奮的從外面回來,還信誓旦旦的保證說過幾天一定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這中間一定有什麽是她忽略的。

“對了,那個地點是怎麽回事?地圖是從哪裏流出來的。”

來人正襟危立,表情糾結,他能說他們根本沒查出來,地圖是從哪流出來的,流言又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那個地點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去了嗎?

他家爺會不會直接剁了他。

“說啊!”

慕容峰見他好久沒答話,整個人更加煩躁,眼神冰冷的射向站在一邊的黑衣人。

“回主子的話,地圖,目前我們查到的只知道有好幾份,最終地點直指那裏,流言是一夜之間傳出來的,查不出具體的人,好像傳這件事的是一群人…”

“那你能告訴本王,別院是怎麽回事嗎?兩百多人看著一個人,不僅讓人把他救走了,還一個活口都沒留下,據說那手法,還極其的殘忍。”

慕容峰忍著怒火,打斷了他沒有一點實質內容的回話。

這一次,站在正中的黑衣人臉上的表情更加的糾結了,他能說他們什麽都沒查出來嗎?那些人簡直就是利落,根本抓不到一點頭緒好麽,不對,那手法雖然殘忍,但能看出應該是一人所為,這算不算是線索,會不會讓自己死的好看點。

這樣想著,黑衣人也就這樣說了,只是換來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你們什麽都沒有查到?”

看著黑衣人那忐忑的身形,慕容峰心中的暴虐本性直沖天靈,有種想要直接將來人撕碎的沖動,只是他極力忍耐,只聽一聲如厲鬼索命般不像是從口中傳出來的恐怖聲調傳出:“那你還回來幹什麽?”一夜之間,整個上京城一片縞素,粱帝下令,罷朝三日,為死者默哀。

花柳巷中,一改往日夜間的熱鬧景象,整條街顯得異常冷清。

集市中,一改往日的喧囂熱鬧,大白天除了兩旁的店鋪,小商販們也閉門不出。

一連三日,整個上京城就如一座死城,除了每天都能傳出的哀傷的哭聲和前往城門的法事隊伍,整個城中難見幾個悠閑閑逛的人。

十年一次的花神節,在東冥大陸享有盛名,在梁國神聖不容侵犯的花神節,在這一次染上了一層哀痛,一層血色。

在這一天裏,京中半數以上的官員都葬身在了山洞中,富家公子,江湖人士更是數不勝數,值得一提的是粱帝派去的整整一百號人的隊伍,也都無一生還,屍骨無存。

粱帝只是一陣惱怒,情緒就趨於了平靜,畢竟在他看來那些人都是賤民,雖然跟了自己很久,為他辦了許多事,不過這都是在正常不過的。

那些官員的死亡在他看來也不值得悲傷,只是這空出來的缺口太多,一時根本不可能填補,無奈之下,在三天罷朝之後,粱帝再三思量,不得不將要在十一月下旬舉行的恩科,提前到十月上旬,自己的壽誕之後。

這個召令一出,整個梁國內的驛站在一段時間內一改冷清懈怠,加急召令十天之內到達了梁國的每一座城池。

這件事在大梁的史冊上,掛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這在史官們的眼裏就是梁國覆亡的開端,史稱“花神節驚變”。

這日,楚雲嫣帶著傲竹,一身男裝的出現在了玉太傅的書房,顯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東方傾玄和楚荊忠已經等在了書房之中。

經過十幾天的修養,東方傾玄的身體有了明顯的好轉,臉上的蒼白之色也褪去了不少,看到楚雲嫣推門進來,兩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大哥,二哥,你們好早,二哥都不等我。”楚雲嫣走進門,看見二人的表情,這些天壓抑的心裏,感覺輕松了許多。

“二哥可不是不等你,葉歡昨晚跑來我這跟我說,大哥找我,這不我們倆就一起過來了。”

楚荊忠連忙賠笑道。

自從他的真實身份被她知道之後,這小丫頭的本性就暴露了,每次逮到機會就告他的狀,主要還是在大哥面前,這讓他真的是一陣吃不消啊!

“二哥記得給我賠禮道歉啊!卿兒可是每天都會在汀心苑恭候哦!”

楚雲嫣說完,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仿佛真的回到了他們小的時候。

東方傾玄看著這兩兄妹的互動,心中的結似乎也解開了不少,對於在肅郡王府別院的那幾個月,他雖然不說,但心中的芥蒂還是很深的。

當時的自己真的想要一死了之,就在自己真的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是卿兒的一封信讓他重新燃起來生的希望,在他被救出來之後的這十幾天,發現不僅卿兒活著,就連雲兒也活著。

裴子謙他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讓他的心結慢慢的解開了不少。

正當三人聊得開心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三人趕忙從椅子上站起,站在書房正中,站成一排,等待著大門的開啟。

傲竹推開門,恭敬的站在一旁,將門口讓出,只見門口站著八個人,正是他們的外祖父,外祖母等人,楚雲嫣沒有想到的是二舅舅也會從慶嵐書院趕回來,慶嵐書院的所在地是玉氏的族地慶州,那裏緊鄰西越,是西越與梁國往來的必經之路,要知道那裏離上京可是有著千裏之遙。

其他人楚雲嫣在玉紅錦的及笄禮上都見過,只有二舅舅,已經好久沒見了,想到小時候,二舅舅抱著自己上街買糖葫蘆,讓自己跨在他的脖子上舉高高,即使自己進入軍中,明明自己比那些男人還霸氣,二舅舅也把自己寵成小公主,直到二舅舅接手慶嵐書院,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親人,現在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一臉寵溺的看著你。

楚雲嫣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看到率先跨進來的外祖父,外祖母,楚雲嫣三人虔誠的向他們下跪行了跪拜大禮,尤其是楚荊忠,整個上半身都伏在地上,虔誠而認真。

玉太傅和玉老夫人趕忙將他們從地上扶起,玉老夫人看著東方傾玄那張布滿了傷疤的臉,眼淚瞬間掉落了下來。

“傾玄,你到底這是遭的什麽罪呀!誰這麽惡毒,將你的臉打成這樣。”玉老夫人一邊用她那已經起了褶皺卻明顯的保養得宜的手慢慢的摩挲著東方傾玄那有些疤痕印記的臉,一邊哽咽的心疼著,說到那對自己孫兒下毒手的人時,早年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霸氣和作為皇家郡主的那一份尊貴,盡顯無疑。

“外祖母,你看孫兒這不是沒事了嗎?以後也會好好的孝敬您,我們不說這些了好嗎?”

東方傾玄小時候在回龍谷長大,那幾年玉老夫人因為某些事情身子不好,也回回龍谷去修養,可以說東方傾玄是玉老夫人帶大的,他們之間的情分自然是不比其他,說是玉老夫人的老來子都不為過。

聽著自己外孫經歷了那麽多還在安慰自己,玉老夫人更傷心了。

“祖母,你看,傾玄表哥現在不是沒事嘛,現在雲兒和卿兒也都在,祖母應該高興才對,今天可是好日子,祖母不許哭啊!”玉天豐看氣氛有些沈重,直接上來插科打諢道。

反正他就是玉家的和事老,專門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在場的人也都見怪不怪。

聽到自家孫兒的話,玉老夫人還帶著淚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笑意:“對對對,天豐說得對,祖母不哭了。”

玉老夫人一轉頭就看到旁邊一直安靜的站著的楚荊忠,也可以說是東方青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張臉她見過,楚王府的庶出大少爺,算是京中小輩裏比較有才氣的一個,憑著自己的本事進入了官場。

只是讓她相信這府皮囊裏裝著的是自家孫兒的靈魂,她還真有些接受無能。

“二哥,去啊!”一旁的楚雲嫣拽了拽如雕像般站在旁邊的東方青雲,示意他上前。

東方青雲呆滯的眼睛才有了焦距。

看到自己的外祖母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光望著自己,其他人眼中的疑惑也是同樣的,他的心在那一刻無比的疼痛。

不過,他也知道,讓他們接受他是東方青雲的事實,絕不比讓他們相信楚雲嫣就是東方玉卿的事實簡單,畢竟楚雲嫣也是玉家的孫女,無論她是誰,都和玉家有著脫不開的血緣和親情在,而自己畢竟頂著的是別人的皮囊。

說實話他都有些驚訝,大哥和葉歡他們的接受能力,卿兒是因為玉佩,畢竟認識那塊玉佩的人在整個大梁屈指可數,不是鎮國王府的嫡系和那三十萬大軍的統領,可以說不會有人認識。

而大哥他們居然就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相信了他,即使那些事兒可能沒有幾個人知道,但還是有的,有心人想要查也不是那麽困難。

想著這些,東方青雲深吸一口氣,徑直的在他站的地方跪了下來,磕頭道:“外祖父,外祖母,兩位舅舅,大舅母,還有兩位表哥,整件事情說來話長,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重生,只知道我在他身體裏醒來的時候,他是在墜馬昏迷中,整個身子都摔得像散架了一樣,我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在對楚荊忠的心腹福喜的旁敲側擊中才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所處的環境,當我知道自己重生了,還是正好是自己死的當天,我心裏是激動的,至少我還活著,當我能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我打聽到了小妹的住處,那時候小妹昏迷著,被鳳綠寧扔在了一座無名小院裏,身邊只有蕊兒在,鳳綠寧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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