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人為什麽會戀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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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又近了幾分。
偏過頭看蘇樂，使了個眼神。
蘇樂點頭，轉頭對李桂枝說：“我們把資料填好後就可以交給法院，然後等著傳票和開庭就好了。”
李桂英點點頭：“謝謝你了蘇律師。”
“現在你和我出去一下，我需要你做一個家暴傷情鑒定，在法庭上這是一個有利的證據。”
李桂英不懂法律，蘇樂說什麽就聽什麽。
走到門口停下：“你等我一下，我和穆先生說句話，讓他在這裏幫忙照看一下。”
穆天承輕柔的對著小寶說了句話，得到對方點頭後才過來：“你適當的錄音，然後出具一個能證明李國之虐待兒童的書面鑒定報告。”
穆天承點點頭：“這孩子現在就出現了比較嚴重的交流障礙了，如果不及時進行疏導，以後的情況很不樂觀。”
這些她知道，所以才帶著穆天承過來。點點頭：“我先過去，你盡量快點。”
“嗯。”
帶著李桂英出來：“你所有看病的診斷單子還在嗎？”
李桂英點頭：“還在還在，一直在我的包裏。我需要回去拿嗎？”
蘇樂搖頭：“不用了，你留著就行。”停頓一下：“以前你遭受家暴時報警過嗎？”
看到李桂英猶豫接著說：“我們拿到的證據越多，對你離婚越有利。”
看到李桂英緩慢的點點頭：“等一下你告訴我出警的警局，我明天過去一趟。”
一下午填好了資料，又做了傷情鑒定才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等報告結果就是找證據。
把李桂英送回來，剛到走廊就看到穆天承靠在門邊的墻上，低著頭。蘇樂看此心裏感覺不對，拍了拍李桂英的肩膀：“你先回病房吧，小寶可能要找你了。”接著腳步不停的趕去穆天承那邊。
“怎麽了？”蘇樂半蹲在穆天承身邊，低聲開口。她蹲著身子，而穆天承是半個身子靠在墻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在仰視著他。
穆天承的臉色不好，甚至有些痛苦，面色慘白。這不是燈光晃映出來的。
心裏不禁有些擔心，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穆天承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穆天承擡頭看蘇樂，一臉的探究表情，半晌開口：“蘇樂？”嘴角輕輕一抽：“你就是蘇樂！”
沒了臉上一直帶有的微笑，聲音中都透著冷氣，蘇樂手一抖松開：“穆天承？”
“屋裏的小鬼沒事。”穆天承開口。看著蘇樂的眼神依舊是探究。
那個眼神打在蘇樂身上，令她非常不舒服：“可以回去了。”
“好。”說完，一個字在前面帶路。
穆天承的變化並沒有持續多久，下車錢對著蘇樂微微一笑：“小寶沒什麽事，第一次做心理幹預的效果還不錯，持續下來大約仨個月就可以了。”
蘇樂點頭，剛剛他的態度大變，而現在依舊是自己認識那個穆天承，倒是沒什麽變化。蘇樂看著穆天承心裏有一絲絲的擔心：“剛剛你在醫院走廊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走廊？”穆天承皺眉：“我們說了什麽嗎？”
他不記得？“你沒事吧？”
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累。”
也可能是太累了吧，蘇樂想。
回律所後又整理的邊城和郭洪帶回來的證據才下班。
出來時就看到咨詢室的玻璃大門緊關。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蘇樂想。走去路邊攔了輛車回去。
繞來繞去也沒找到吃完飯的地方，倒是天漸漸暗下去。最終蘇樂選擇了一家山西面館，店面不大卻很幹凈。
看了一遍菜單要了一份刀削面。
安安靜靜的等著面上來。這一次沒有遇到穆天承，蘇樂自己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晚飯。
出來時黑的徹底，出來道路兩遍的閃爍燈光和來往不息的車輛都是陌生的。想想也是，自己繞來繞去的閑逛都不知道來了哪裏，穆天承不至於哪裏都能找到自己。
在附近轉了一下，沒有能回去的公交車，走過一條街去攔車回去。
付錢下車。蘇樂拿著包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最近小區的路燈壞了兩個，正好就是蘇樂下車的地方。
以前回來也習慣了，前方帶著淡淡的燈光，蘇樂看過去倒感覺不到這邊的黑暗了。晃著手上的包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著走著感覺有些不對，停下腳步又什麽聲音都沒有。
又走幾步還是不對，蘇樂皺眉緊了緊手裏的包調整步伐快步走向燈光那邊。
身後沒了聲音，在轉角處傳來大黃的犬吠聲，蘇樂回過頭去，走過來的路一片昏暗，周圍空蕩蕩的。仿佛這條路上只有她一個人，再無其它。
可能是今天奔波太久，太累才會出現幻覺吧。
轉過頭向單元門走去。
直到很久，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不易察覺。
看著那條路的轉角嘴角一扯：“放這麽危險的人在身邊你不怕嗎？穆天承？”
☆、33
第二天一早蘇樂拿著準備好的資料，訴訟書去法院。
因為李桂英有傷在身，出入不方便，自然就由她代理。
交了訴訟書後就是等法院這邊的收到離婚訴訟後審查、立案了。
蘇樂是直接去的法院，而後又去了醫院再回去的律所。
相比上昨天，今天的小寶精神好很多，見到蘇樂也沒有之前那麽躲躲閃閃了。
蘇樂走近微笑：“小寶，好些了嗎？”
小寶點點頭：“昨天神仙英雄給我吃了一個護體的仙糖，他說我吃了以後病就會慢慢好起來，而且不會再挨打。”
確實有效果，相比之前兩天，今天的小寶說了雖然還有些害怕，但是可以開口說話了。
蘇樂點點頭：“小寶乖。”
和李桂英說了下情況後回了律所。
剛走到樓下蘇樂有些意外，早上時候穆天承沒有去吃早飯，現在咨詢室的大門緊閉，再想到昨晚的不對勁，心裏有些擔心，拿起手機打過去。
等了一會兒響起來：“蘇樂，怎麽了？”
“你……你沒事吧？”聽到他的聲音，心裏莫名的安心，本不想問，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今天有些事情要忙。”穆天承說，手上好像拿著什麽東西，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你忙吧。”蘇樂說，掛了電話。
沒事，就好了。聽到他沒什麽事，蘇樂還放心些。
早上安下的心，在接下來的幾天漸漸開始不安，最後那種不安感覺越來越大。
知道他沒過來，蘇樂晚上下班直接買了東西回去家裏吃。
一般來說自己在家都是煮面的。
今天回來的早，又在超市買了菜，自己炒了幾個吃。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今天上午李國之已經接到法院的傳票，現在他們這邊只要盡可能的收集證據就可以。
大概的估算了下時間，明天去法院申請調取報警後的筆錄，過幾天家暴的傷情鑒定報告一出來，整理好邊城郭洪拿回來的鄰居的證詞就就基本齊全，接下來的時間就等著開庭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蘇樂早早起來就去了法院，拿到後又去了公安局。
當看到那個大門的時候蘇樂頭都大了。
怎麽就躲不開於英俊這個人了呢？
有一句話叫想什麽來什麽，蘇樂剛在心裏吐槽完，於英俊就出現在眼前了！
真想一頭撞死他！蘇樂走上前去點頭：“於警官。”
“蘇律師好巧。”於英俊微笑打招呼，有些心不在焉。
蘇樂粗略的算一下，自從兩個人那次尷尬的見面後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沒見了。現在這樣應該是感覺尷尬吧。
就是說呢，誰不尷尬呢！“我先進去了。”
“恩恩，去吧。”於英俊點點頭，站在門口目光向外面看。蘇樂一時好奇也跟著去看那條光禿禿的道路。
真是幹凈啊，連個人都沒有！
進去後出示了律師證和一系列的東西才拿到筆錄證據。
蘇樂大致掃了一眼，很少，連周圍鄰居的口供都有了，這回不勝訴都難吧！
出來時於英俊依舊像塊望夫石似的站在那裏。
蘇樂的好奇心真被勾起來了，也站在於英俊身邊向那個方向看去……什麽都沒有啊！連個車都沒有過來的！
再看看於英俊一臉期盼的眼神……怎麽這麽像等情郎呢？
被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斂斂心神那好身上的東西回去。
剛走出一步就看到於英俊跟個兔子似的蹭的一下跑回去了。第一次看他動作這麽快，蘇樂有點傻眼。
再轉頭回來不遠處出現一個人，走路慢慢悠悠的過來。
見到蘇樂還揮了揮手。等走近才開口：“犯的什麽事？以後老實點，別給警局找麻煩！”
“……”
“我是律師。”蘇樂淡定開口，上下掃一眼：“犯事的應該是你吧？”
那人嘿嘿一笑：“律師啊，冒昧了冒昧了。我就是來看看我家那口子。”
說話的人嘴角還帶著笑，一臉的沒正經。蘇樂看著眼熟，偏頭正好看到他擡起的手響起來了。
怪不得那麽眼熟，這不是那次在大學城碰到的嘛，和於英俊在一起的那個人！
再聯想剛剛於英俊那動作、那表情大概是明白了！
擺擺手：“進去吧，剛剛於英俊出來等你了！”
“真的？”還真是有些相信不了啊!
蘇樂點頭離開。
“嘿，我叫季言，你呢？”
蘇樂回頭：“我們大概沒什麽交集，交換名字就不必了。如果下次遇到……”
“下次遇到再認識也不遲！”季言截斷蘇樂接下來的話，豪氣喊出來。揮揮手沖進警局。
孩子不大，倒是挺瀟灑的！
蘇樂回到律所，樓下依舊沒人，那個門已經鎖了一個星期。蘇樂走到跟前，還能回憶起那天進去時的情景，那天的穆天承微笑的站在她身邊，那天的陽光透過幾近明鏡的玻璃打在兩個人的身上，那天，他們一起看了一場相同的風景。
“樂姐？”
蘇樂回頭，謝楠在哪幾步之外。
“穆醫生還是不在嗎？”謝楠問，穆天承突然消失這件事她也知道。
蘇樂搖搖頭，走過來上樓。
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幫李桂英打官司。
接下來的日子蘇樂一心放在官司上，早上一大早過來，晚上忙完後才回去。
剛開始的時候謝楠還有些不習慣，幾年來不加班的人，這段時間突然就開始加班了，到現在都半個月了。越是靠近開庭時間，蘇樂加班越晚。
這晚，律所除了蘇樂已經沒人還在。
看完手裏最後一頁的東西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活動下筋骨。
拿起杯子去接水。
窗外已經黑的徹底，透過窗看過去還能看到依稀的路燈，只是……蘇樂皺眉走近窗前，如果沒看錯，路燈下站了一個人！
那個身影那麽熟悉，蘇樂自己辨認很久才確定。急急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拿上東西跑出去。
十二月的天氣，蘇樂出來的急忘記帶圍巾，冷風穿透過去，蘇樂一陣哆嗦。只是現在她管不了這麽多了。
穆天承消失太久了，蘇樂不敢耽誤太多時間，又加快一些。
越靠近越緊張，最後停下來看過去。轉過頭看二樓的窗戶。剛剛自己看的就是這裏，而現在，蘇樂站的地方上面，什麽都沒有。
別說是穆天承，除了自己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條路空空蕩蕩。
周圍沒有建築物擋著，一陣風吹過來蘇樂才感到徹骨的寒。
換了個手拿著包，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就算這個動作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至少能減少一點點寒冷。
蘇樂有些不死心，又跑回去站在樓下對著陽臺的位置看過去，確定無疑。
而現在那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射下的淡淡光亮。
蘇樂不信剛剛那麽真實是自己的一個錯覺，明明那個時候她就站在窗臺上仔仔細細的看了好久。
那個身影，還有路燈下微微發晃的影子，那些她都看的清清楚楚，現在要說都是錯覺，剛剛那一切都是幻覺，蘇樂接受不了！
真的很暗接受！
一陣風吹過，帶著輕輕的腳步聲，蘇樂聽得到，轉過頭去什麽都沒有，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從包裏拿出來接起：“餵。”
謝紹沒想到蘇樂會這麽快接電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了。聽到那邊問才開口：“我就是想問你回沒回去呢！”
“哦，這就回去了。”蘇樂回答，剛剛接電話前那一陣輕輕的響動不見了，連空氣中的冷風都不見了。
聽到她要回去了，謝紹也放心了：“那你早點回去吧，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不安全。”
“嗯。”蘇樂應著。
“要不要我幫你叫車，這樣安全些？”
“不用了。”蘇樂拒絕：“我馬上就回去了。”
“好吧，那你小心，再見。”
“再見。”
收起手中的手機搓搓手，大冬天在外面打個電話真的太凍手了。
用力搓了幾下感覺好多了。
環顧四周什麽什麽都沒有。
謝紹的一個電話把她剛剛混亂的情緒拉回來。站在風中冷靜幾秒也想通了。
沒有就是沒有，看錯了就是看錯了。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穆天承，那為什麽會站在那裏，又為什麽在蘇樂跑出來時候離開？
這不合理。
想回去拿圍巾又算了，自己站在這裏這麽久也沒什麽事，還不如直接回家去呢。
剛向前走幾步又聽到響動，蘇樂回頭就感覺眼前有人一晃而過，沒等她看清那人直接捂住她的嘴巴，掙紮幾秒之後沒了意識。
懷中的人漸漸綿軟，沒了剛剛的反抗之力。又等了一會兒松開手，任由蘇樂倒在冰冷的地上。
十二月的深夜，天空中慢慢飄落下點點雪花，有幾片落在地上，也落在了倒地的蘇樂的身上。
他擡頭嘴角輕輕一扯，語氣清淡開口：“下雪了啊！不知道把你丟在這裏一晚上結果會如何？”
語氣輕輕，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的突出。
沒有任何回應，他伸出腳重重踢了一下蘇樂的腰背，對方因為被踢的力道向前挪了一些，依舊沒什麽反應。
他蹲下，伸出手用力拍一下蘇樂的臉：“如果穆天承知道我把他喜歡的人毀了，他會不會想要殺了我？”
說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笑出聲：“殺了我？那他只有自殺了！”
☆、34
周圍是一片黑暗，蘇樂皺著眉四處查看。除了一片漆黑以外再沒有任何。蘇樂小心翼翼的移動著，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依舊一片黑暗。
突然一束燈光出現打在臉上，蘇樂下意識的擡手阻擋。那束光亮越來越亮，蘇樂阻擋不住刺眼的光芒蹲下身來。
腿上一痛，她趕緊伸手查看。
“醒醒。”
臉上有輕微的疼痛，蘇樂慢慢睜開眼睛，眼前刺眼的亮度讓她有些承受不了，原本睜開的眼睛改為半瞇著。
突然那道燈光被擋住，眼前出現一個虛晃的影子。
蘇樂瞇著眼睛，努力的去看清。
“看不見嗎？”他開口，輕呵一聲轉過頭：“不適應燈光？”
看到蘇樂點頭輕笑：“等一下就好了。”
說完走開出去。
出去前一直對著自己的燈移開一些，蘇樂閉著眼睛適應一會兒再睜開。
周圍的環境是那麽熟悉。不久前，穆天承剛帶著她進來過。
想動，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等著蘇樂過多的思考，不遠處的門再次被打開，蘇樂看過去。這一次那個人不再是模糊不清，而是清清楚楚的人。
只是……那張臉太過讓蘇樂震驚。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不斷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看到蘇樂看過來，他輕聲呵笑，幾步走過來：“餓了嗎？”
“穆天承。”蘇樂叫道：“放開我。”
他停下動作皺眉看過去：“穆天承？抱歉我不是那個老好人，我叫艾天。”
“艾天？”蘇樂跟著重覆，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臉。
這張臉蘇樂怎麽可能看錯，幾個月的近距離接觸，他的臉她再熟悉不過。
“對啊！”艾天輕聲附和：“不相信？”說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蘇樂對面：“你看我像那個老好人嗎？”
兩個人面對面，蘇樂仔細打量著艾天。
正值冬季，艾天一身輕薄的皮衣，從上到下。原本溫柔的桃花眼裏滿是冰冷，就連一直微微翹著的嘴角都只是譏諷的笑。
那不是穆天承會有的！穆天承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對待所有人都是溫和有禮，不可能像現在這個樣子，毫無形象的坐在她的對面，手中拿著一把解剖刀。
蘇樂雙手握拳，指甲深深的陷在肉裏。表面依舊鎮定：“你不是他。”
“當然！”得到蘇樂的確定，艾天明顯很開心，解剖刀在手裏來去自如的轉動，蘇樂瞇著眼看著他的動作。
突然眼睛一跳想起穆天承曾經說過的話，心裏起了猜測。
艾天一臉不在意的笑看著蘇樂的臉，看幾秒後再去看手裏的東西，反覆幾次蘇樂有些受不了他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
“既然你不是穆天承，我與你不認識，你現在綁著我我完全可以告你非法拘禁。”
“告我？”艾天停下手上的動作，手臂一晃，蘇樂還沒有看清動作，那把手術刀就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那要看你有沒有命出去了！”
“我死了，我的朋友會報警，警察很快就會知道是誰殺了我。”
蘇樂開口，小心翼翼的躲避著刀鋒，避免一個不小心傷到自己。
艾天挑眉慢慢靠近：“你說警察會知道是我做的？nonono，你錯了。”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晃動：“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不過，”艾天轉過頭：“再過一天，再也沒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心裏的猜測越加被證實，蘇樂越是緊張，表面越是淡定：“除了我還會有別人知道！你別忘了門口就有監控。”
“就算拍到了又怎麽樣？警察抓的是穆天承不是我！”
艾天的最後這句完完全全的證明了蘇樂心中的猜想——解離性多重人格障礙。
但是，為什麽穆天承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蘇樂想不通，那麽溫暖的一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心裏有些接受不了，沒控制住前傾身子，脖子上的刀鋒利無比，瞬間劃開皮肉，鮮紅的血快速流淌出來。
艾天沒想到這麽快就見紅了，看著流下來的血眼裏掩飾不住的興奮，拿開刀一只手伸過去觸碰傷口。
收回手把帶著血的手指放到嘴裏，邪笑著盯著蘇樂，看她的反應。
強忍著想吐的蘇樂回看過去。
一時間兩個人對視著，一個面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一個面無表情。
鮮紅的血從最開始的快速漸漸慢了，一點一點順著鎖骨流淌到衣服裏，染紅胸前大片。
艾天輕扯嘴角添了一下解剖刀後起身離開。蘇樂再也受不了撇過頭去幹嘔。
再回來，艾天手上多了一卷紗布和一個註射器。
蘇樂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艾天坐回來，為她簡單處理脖子上的傷口。
邊處理邊問：“你知道刁愛青碎屍案嗎？”
蘇樂不回答。
“手法細致不急不躁。每一刀的每一片肉厚度均勻，對人體結構組織足夠熟悉。並且心理強大，足夠冷靜。我曾經很崇拜他。”
說完停頓一下看蘇樂沒有任何反應笑著靠近：“我曾想如果有個人，讓我花時間慢慢肢解她，一片一片切下她的肉，耐心細致的處理好所有，那我對她一定喜歡至極。”手指慢慢的在蘇樂的臉上游走，漸漸下滑到脖子上，最後重力的按在她的傷口處。
“生在變態性質上的愛，沒有一個人會歡喜之極的接受。”蘇樂忍著疼痛開口。
“只要我喜歡她就夠了。”
原來，變態的心理真的和正常人的思維不一樣。
拿開手，一陣輕笑：“很遺憾我並沒有遇到，不過穆天承遇到了。”看著蘇樂的眼睛帶著笑，那種毀滅般的笑容令蘇樂瞬間明白艾天說的是誰。
穆天承喜歡她，這是她從沒有想過的。
見蘇樂呆楞，又靠近：“你不知道？也難怪！”坐直身子：“他本打算新年時候和你表白的。”
“新年？”蘇樂突然想起前短時間謝楠笑著對自己說“希望明年蘇樂身邊有一個喜歡她、對她好的人，兩個人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那時候她以為謝楠只是隨便說說，但現在回想起謝楠那時候的笑容，那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些什麽？沒給她更多回憶的的時間，艾天一句話把她拉回現實。
“很遺憾不可能實現了。”他輕聲開口：“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威脅太大了，我是不可能允許你的存在的。”
“為什麽？”這是蘇樂今天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你感覺穆天承的人生如何？”艾天沒回答蘇樂的問題，反倒是問了一個。
“很好。”蘇樂回答。
一個人能對待每一個熟悉的、陌生的人都那麽友好、心地善良，說明他的人生很美好，並沒有太多的不好的遭遇。
“這不能從外表看出來。”艾天說，沒等蘇樂再問自己開口：“你看我呢？”
“我與你並不熟悉。”
“我五歲那年父親死亡，母親因為防禦過當被判過失殺人入獄。三個月後在獄中自殺。”
他淡淡開口，震得蘇樂心疼。
“穆……你還好嗎？”
艾天轉頭輕笑：“猜出來我是誰了？”點點頭：“你猜的沒錯。”
“為什麽一定要殺我？”
“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太過威脅。”艾天依舊那句話，站起身來看著側面的那堵墻：“一個四歲的小男孩被他的父親關在黑黑的酒窖裏，暗無天日，也沒有食物。想起時就進來一頓暴打，然後拴在柱子旁。然後是他的母親，兩歲的弟弟……”
蘇樂看過去，艾天的背影那麽孤單、讓人心疼。蘇樂有些分不清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穆天承的背影。
突然轉身過來，目光憤怒的看著蘇樂：“這一切，所有的痛、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求饒都是我，而穆天承什麽都沒經歷過。沒有從那段日子裏走過，怎麽可能明白，怎麽會知道那裏的痛苦無助？”
“艾天……”蘇樂叫道。
“你閉嘴！”艾天大喊：“我要讓你消失，這樣再也沒有人會傷害到穆天承。”
艾天也是想保護穆天承的，如果不是因為想要保護那麽美好的人，就不會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傷害了我，穆天承也會痛苦，你間接的傷害了穆天承。”
原本走過來的腳步一頓，蘇樂看到了突破口：“艾天，我理解你想要保護穆天承的心，但是你沒想過嗎，你現在的做法有多不妥？”
“你閉嘴。”艾天大喊，出去拿膠帶吧蘇樂的嘴封上。
轉過頭拿起註射器：“放心不疼，我只是送他一些禮物。”說著對著她的手臂紮下去。
血液漸漸抽離自己的身體，蘇樂來不及顧慮這個，現在該想怎麽出去，或者有什麽辦法叫醒穆天承的主人格。
艾天反覆幾次抽出蘇樂的血液，再轉到一個貼著標簽的瓶子裏。
時間一長，蘇樂有些支持不住，因為抽血過多臉色變得蒼白。精神也開始不清醒。剛剛艾天已經把她手上的膠布撕下去。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秒，蘇樂用盡全力開口：“穆天承，救我。”
☆、35
再醒來天色變暗，整個密封的房間裏只有那盞燈亮著，周圍淡淡的暗色。
手上還插著抽了一半血的註射器，蘇樂想把它弄下來，稍微一個動作都牽著整個胳膊都疼。
艾天不在？
蘇樂想，環顧四周看去，艾天在她側面不遠處的地上，似乎是暈倒了。
以前看過一些劇說這種情況下再醒來很有可能是主人格。蘇樂一刻不敢耽誤，用力的蹭著椅子向那個方向移動，針管因為晃動在皮肉裏來回插挑。現在的蘇樂已經顧不了這麽多，唯一的想法就是叫醒穆天承，這樣他們兩個都得救了。
這個椅子太重，蘇樂拼盡全力也沒移動多少，忍一忍用力向那個方向倒去。
註射器因為她這個突然過力的動作針頭折斷，一半掉落滾去不遠處，一半留在皮膚裏，瞬間有血順著針頭的孔裏流出來。
穆天承就在眼前，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蘇樂多思考的時間，用盡全力向那邊爬去。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現在是冬天，自己穿的還算厚。不至於整條腿都磨破。
終於到穆天承身邊，蘇樂努力的用手去拍打他。汗流下來，順著脖頸進入衣服裏。
他的手裏緊緊的攥著那瓶血，屬於蘇樂的血。
“穆天承。”蘇樂開口喊。盡管用了力氣，但是聲音不大。剛剛被抽了那麽多的血，肯定有些虛弱。“
蘇樂不放棄，一直持續的喊著。
不知多久穆天承的眉毛輕輕皺著，看到了有希望，蘇樂繼續用盡全力喊著穆天承的名字。
恍惚中聽見熟悉的聲音，穆天承想動，卻發現動不了，那個聲音忽遠忽近。
突然一個聲音又響起來，她說：“穆天承，救我。”那個聲音是蘇樂，蘇樂在向他求救。心中不禁擔心，越是擔心越是動不了。
終於下定決心一用力，掙脫開來。
穆天承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蘇樂蒼白的小臉，看到他醒來一瞬間的做出提防狀態。
“蘇樂。”他叫，聲音不大，卻是溫柔的。
終於回來了。蘇樂提著的心放下，壓著的胳膊傳來劇烈的疼痛，蘇樂皺著眉：“穆天承，快，救我……。”
也許是高度緊張的神經因為確定了是穆天承後突然放松，還沒說完再次暈倒了。
醒來時人已經在床上了，傷口已經處理好。
蘇樂很擔心自己的右手胳膊，那裏面還有半根註射器的針頭，剛擡手又是一陣疼痛，但是看到處理過後放心了。
門聲響動，穆天承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見到蘇樂看過來一陣躲避。
“穆天承……”
“吃了粥我會送你去醫院。”停頓一下：“對不起。”
他沒有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
“艾天錄了視頻，在我的辦公室，我看到了。”
他依舊站在門口和她說著話，言語全是歉意、內疚以及疏離。
令蘇樂感覺很不舒服：“這並不怪你，穆天承你不必……”
穆天承不理，端著粥走近放在床頭矮桌上，快速轉身出去。
“右手傷了。”
穆天承腳步一頓又回來。默默地端起碗舀了一勺吹涼遞過去，蘇樂抿著嘴看著。
“吃飯。”見她不接，穆天承開口。
“噢。”張嘴吃下。
穆天承一勺一勺餵，蘇樂一口一口吃。
直到吃完穆天承拿著碗出去。
“穆天承。”蘇樂叫他：“等一下和我去醫院。”
回答她的只剩下關門聲。
雖然穆天承沒有回答她，但是蘇樂是打定了主意要帶他去醫院的。
不知道穆天承在粥裏放了什麽，蘇樂在床上沒一會兒不怎麽怎麽就睡著了。
穆天承在門外掐算著時間，預計差不多的時候推門進去。
蘇樂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對不起，以後你要幸福。”想伸手摸她，想到視頻錄像裏他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太過分了。
如果不是她受傷不嚴重，他真想剁了這雙手。
辦公桌上還放著屬於蘇樂的血液，穆天承的心抽痛著，忍著不去想。
輕輕的抱起蘇樂出去。
已經算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醒來。
環視一周是醫院。這代表著什麽她知道。
微微嘆口氣閉上眼睛。從此以後，她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穆天承這個人了。
來了，又走了……
蘇樂雙手捂著臉不動，真是……隨意啊！
在她一不留神的時候闖進她的生活，在她越來越在意的時候一聲不響的離開。這算什麽啊？蘇樂真想抓著穆天承的衣領大聲的問問他，這算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手突然拿下來：“我的人生由你說的算？可笑！”翻身下床穿鞋。
門突然一聲輕響，蘇樂擡頭眼裏滿是驚喜，待看清眼前人的時候又有些失望。
“怎麽下床了？”謝紹手裏拿著東西問。
“我要回家。”蘇樂開口。
“醫生說你身體有點虛弱，打了點滴吃點飯再回家。”說著把手上的飯遞給蘇樂。
“不吃。”坐回床上。
“穆先生還特意挑的你愛吃的菜呢！”謝紹說，收回手：“不吃算了，我吃了。”
“不吃也不給你。”蘇樂搶回來打開，裏面的確是她喜歡吃的菜。心裏有些難受：“穆天承呢？”
“他說他朋友出了些事情，要去處理。”謝紹老實回答。
朋友？出事的朋友？蘇樂恍然明白，他說的是艾天。來不及多想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跑出去。
謝紹在後面喊：“蘇樂，你幹嘛去啊？”
沒有任何回答……
一直跑出醫院大門很遠都沒見穆天承的身影，蘇樂看著這寬敞的馬路與來往的的車輛心中不知什麽感想。
回到病房時謝紹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削蘋果，看到蘇樂回來截斷蘋果皮遞給她：“吃一個吧。”
蘇樂搖搖頭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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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過頭看蘇樂，使了個眼神。
蘇樂點頭，轉頭對李桂枝說：“我們把資料填好後就可以交給法院，然後等著傳票和開庭就好了。”
李桂英點點頭：“謝謝你了蘇律師。”
“現在你和我出去一下，我需要你做一個家暴傷情鑒定，在法庭上這是一個有利的證據。”
李桂英不懂法律，蘇樂說什麽就聽什麽。
走到門口停下：“你等我一下，我和穆先生說句話，讓他在這裏幫忙照看一下。”
穆天承輕柔的對著小寶說了句話，得到對方點頭後才過來：“你適當的錄音，然後出具一個能證明李國之虐待兒童的書面鑒定報告。”
穆天承點點頭：“這孩子現在就出現了比較嚴重的交流障礙了，如果不及時進行疏導，以後的情況很不樂觀。”
這些她知道，所以才帶著穆天承過來。點點頭：“我先過去，你盡量快點。”
“嗯。”
帶著李桂英出來：“你所有看病的診斷單子還在嗎？”
李桂英點頭：“還在還在，一直在我的包裏。我需要回去拿嗎？”
蘇樂搖頭：“不用了，你留著就行。”停頓一下：“以前你遭受家暴時報警過嗎？”
看到李桂英猶豫接著說：“我們拿到的證據越多，對你離婚越有利。”
看到李桂英緩慢的點點頭：“等一下你告訴我出警的警局，我明天過去一趟。”
一下午填好了資料，又做了傷情鑒定才回來。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等報告結果就是找證據。
把李桂英送回來，剛到走廊就看到穆天承靠在門邊的墻上，低著頭。蘇樂看此心裏感覺不對，拍了拍李桂英的肩膀：“你先回病房吧，小寶可能要找你了。”接著腳步不停的趕去穆天承那邊。
“怎麽了？”蘇樂半蹲在穆天承身邊，低聲開口。她蹲著身子，而穆天承是半個身子靠在墻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在仰視著他。
穆天承的臉色不好，甚至有些痛苦，面色慘白。這不是燈光晃映出來的。
心裏不禁有些擔心，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穆天承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穆天承擡頭看蘇樂，一臉的探究表情，半晌開口：“蘇樂？”嘴角輕輕一抽：“你就是蘇樂！”
沒了臉上一直帶有的微笑，聲音中都透著冷氣，蘇樂手一抖松開：“穆天承？”
“屋裏的小鬼沒事。”穆天承開口。看著蘇樂的眼神依舊是探究。
那個眼神打在蘇樂身上，令她非常不舒服：“可以回去了。”
“好。”說完，一個字在前面帶路。
穆天承的變化並沒有持續多久，下車錢對著蘇樂微微一笑：“小寶沒什麽事，第一次做心理幹預的效果還不錯，持續下來大約仨個月就可以了。”
蘇樂點頭，剛剛他的態度大變，而現在依舊是自己認識那個穆天承，倒是沒什麽變化。蘇樂看著穆天承心裏有一絲絲的擔心：“剛剛你在醫院走廊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走廊？”穆天承皺眉：“我們說了什麽嗎？”
他不記得？“你沒事吧？”
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累。”
也可能是太累了吧，蘇樂想。
回律所後又整理的邊城和郭洪帶回來的證據才下班。
出來時就看到咨詢室的玻璃大門緊關。
可能是真的太累了，蘇樂想。走去路邊攔了輛車回去。
繞來繞去也沒找到吃完飯的地方，倒是天漸漸暗下去。最終蘇樂選擇了一家山西面館，店面不大卻很幹凈。
看了一遍菜單要了一份刀削面。
安安靜靜的等著面上來。這一次沒有遇到穆天承，蘇樂自己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晚飯。
出來時黑的徹底，出來道路兩遍的閃爍燈光和來往不息的車輛都是陌生的。想想也是，自己繞來繞去的閑逛都不知道來了哪裏，穆天承不至於哪裏都能找到自己。
在附近轉了一下，沒有能回去的公交車，走過一條街去攔車回去。
付錢下車。蘇樂拿著包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最近小區的路燈壞了兩個，正好就是蘇樂下車的地方。
以前回來也習慣了，前方帶著淡淡的燈光，蘇樂看過去倒感覺不到這邊的黑暗了。晃著手上的包一步一步向前走。
走著走著感覺有些不對，停下腳步又什麽聲音都沒有。
又走幾步還是不對，蘇樂皺眉緊了緊手裏的包調整步伐快步走向燈光那邊。
身後沒了聲音，在轉角處傳來大黃的犬吠聲，蘇樂回過頭去，走過來的路一片昏暗，周圍空蕩蕩的。仿佛這條路上只有她一個人，再無其它。
可能是今天奔波太久，太累才會出現幻覺吧。
轉過頭向單元門走去。
直到很久，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不易察覺。
看著那條路的轉角嘴角一扯：“放這麽危險的人在身邊你不怕嗎？穆天承？”
☆、33
第二天一早蘇樂拿著準備好的資料，訴訟書去法院。
因為李桂英有傷在身，出入不方便，自然就由她代理。
交了訴訟書後就是等法院這邊的收到離婚訴訟後審查、立案了。
蘇樂是直接去的法院，而後又去了醫院再回去的律所。
相比上昨天，今天的小寶精神好很多，見到蘇樂也沒有之前那麽躲躲閃閃了。
蘇樂走近微笑：“小寶，好些了嗎？”
小寶點點頭：“昨天神仙英雄給我吃了一個護體的仙糖，他說我吃了以後病就會慢慢好起來，而且不會再挨打。”
確實有效果，相比之前兩天，今天的小寶說了雖然還有些害怕，但是可以開口說話了。
蘇樂點點頭：“小寶乖。”
和李桂英說了下情況後回了律所。
剛走到樓下蘇樂有些意外，早上時候穆天承沒有去吃早飯，現在咨詢室的大門緊閉，再想到昨晚的不對勁，心裏有些擔心，拿起手機打過去。
等了一會兒響起來：“蘇樂，怎麽了？”
“你……你沒事吧？”聽到他的聲音，心裏莫名的安心，本不想問，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今天有些事情要忙。”穆天承說，手上好像拿著什麽東西，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你忙吧。”蘇樂說，掛了電話。
沒事，就好了。聽到他沒什麽事，蘇樂還放心些。
早上安下的心，在接下來的幾天漸漸開始不安，最後那種不安感覺越來越大。
知道他沒過來，蘇樂晚上下班直接買了東西回去家裏吃。
一般來說自己在家都是煮面的。
今天回來的早，又在超市買了菜，自己炒了幾個吃。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今天上午李國之已經接到法院的傳票，現在他們這邊只要盡可能的收集證據就可以。
大概的估算了下時間，明天去法院申請調取報警後的筆錄，過幾天家暴的傷情鑒定報告一出來，整理好邊城郭洪拿回來的鄰居的證詞就就基本齊全，接下來的時間就等著開庭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蘇樂早早起來就去了法院，拿到後又去了公安局。
當看到那個大門的時候蘇樂頭都大了。
怎麽就躲不開於英俊這個人了呢？
有一句話叫想什麽來什麽，蘇樂剛在心裏吐槽完，於英俊就出現在眼前了！
真想一頭撞死他！蘇樂走上前去點頭：“於警官。”
“蘇律師好巧。”於英俊微笑打招呼，有些心不在焉。
蘇樂粗略的算一下，自從兩個人那次尷尬的見面後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沒見了。現在這樣應該是感覺尷尬吧。
就是說呢，誰不尷尬呢！“我先進去了。”
“恩恩，去吧。”於英俊點點頭，站在門口目光向外面看。蘇樂一時好奇也跟著去看那條光禿禿的道路。
真是幹凈啊，連個人都沒有！
進去後出示了律師證和一系列的東西才拿到筆錄證據。
蘇樂大致掃了一眼，很少，連周圍鄰居的口供都有了，這回不勝訴都難吧！
出來時於英俊依舊像塊望夫石似的站在那裏。
蘇樂的好奇心真被勾起來了，也站在於英俊身邊向那個方向看去……什麽都沒有啊！連個車都沒有過來的！
再看看於英俊一臉期盼的眼神……怎麽這麽像等情郎呢？
被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斂斂心神那好身上的東西回去。
剛走出一步就看到於英俊跟個兔子似的蹭的一下跑回去了。第一次看他動作這麽快，蘇樂有點傻眼。
再轉頭回來不遠處出現一個人，走路慢慢悠悠的過來。
見到蘇樂還揮了揮手。等走近才開口：“犯的什麽事？以後老實點，別給警局找麻煩！”
“……”
“我是律師。”蘇樂淡定開口，上下掃一眼：“犯事的應該是你吧？”
那人嘿嘿一笑：“律師啊，冒昧了冒昧了。我就是來看看我家那口子。”
說話的人嘴角還帶著笑，一臉的沒正經。蘇樂看著眼熟，偏頭正好看到他擡起的手響起來了。
怪不得那麽眼熟，這不是那次在大學城碰到的嘛，和於英俊在一起的那個人！
再聯想剛剛於英俊那動作、那表情大概是明白了！
擺擺手：“進去吧，剛剛於英俊出來等你了！”
“真的？”還真是有些相信不了啊!
蘇樂點頭離開。
“嘿，我叫季言，你呢？”
蘇樂回頭：“我們大概沒什麽交集，交換名字就不必了。如果下次遇到……”
“下次遇到再認識也不遲！”季言截斷蘇樂接下來的話，豪氣喊出來。揮揮手沖進警局。
孩子不大，倒是挺瀟灑的！
蘇樂回到律所，樓下依舊沒人，那個門已經鎖了一個星期。蘇樂走到跟前，還能回憶起那天進去時的情景，那天的穆天承微笑的站在她身邊，那天的陽光透過幾近明鏡的玻璃打在兩個人的身上，那天，他們一起看了一場相同的風景。
“樂姐？”
蘇樂回頭，謝楠在哪幾步之外。
“穆醫生還是不在嗎？”謝楠問，穆天承突然消失這件事她也知道。
蘇樂搖搖頭，走過來上樓。
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幫李桂英打官司。
接下來的日子蘇樂一心放在官司上，早上一大早過來，晚上忙完後才回去。
剛開始的時候謝楠還有些不習慣，幾年來不加班的人，這段時間突然就開始加班了，到現在都半個月了。越是靠近開庭時間，蘇樂加班越晚。
這晚，律所除了蘇樂已經沒人還在。
看完手裏最後一頁的東西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活動下筋骨。
拿起杯子去接水。
窗外已經黑的徹底，透過窗看過去還能看到依稀的路燈，只是……蘇樂皺眉走近窗前，如果沒看錯，路燈下站了一個人！
那個身影那麽熟悉，蘇樂自己辨認很久才確定。急急的放下手中的杯子拿上東西跑出去。
十二月的天氣，蘇樂出來的急忘記帶圍巾，冷風穿透過去，蘇樂一陣哆嗦。只是現在她管不了這麽多了。
穆天承消失太久了，蘇樂不敢耽誤太多時間，又加快一些。
越靠近越緊張，最後停下來看過去。轉過頭看二樓的窗戶。剛剛自己看的就是這裏，而現在，蘇樂站的地方上面，什麽都沒有。
別說是穆天承，除了自己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條路空空蕩蕩。
周圍沒有建築物擋著，一陣風吹過來蘇樂才感到徹骨的寒。
換了個手拿著包，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就算這個動作並不能解決什麽問題，至少能減少一點點寒冷。
蘇樂有些不死心，又跑回去站在樓下對著陽臺的位置看過去，確定無疑。
而現在那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射下的淡淡光亮。
蘇樂不信剛剛那麽真實是自己的一個錯覺，明明那個時候她就站在窗臺上仔仔細細的看了好久。
那個身影，還有路燈下微微發晃的影子，那些她都看的清清楚楚，現在要說都是錯覺，剛剛那一切都是幻覺，蘇樂接受不了！
真的很暗接受！
一陣風吹過，帶著輕輕的腳步聲，蘇樂聽得到，轉過頭去什麽都沒有，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從包裏拿出來接起：“餵。”
謝紹沒想到蘇樂會這麽快接電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了。聽到那邊問才開口：“我就是想問你回沒回去呢！”
“哦，這就回去了。”蘇樂回答，剛剛接電話前那一陣輕輕的響動不見了，連空氣中的冷風都不見了。
聽到她要回去了，謝紹也放心了：“那你早點回去吧，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不安全。”
“嗯。”蘇樂應著。
“要不要我幫你叫車，這樣安全些？”
“不用了。”蘇樂拒絕：“我馬上就回去了。”
“好吧，那你小心，再見。”
“再見。”
收起手中的手機搓搓手，大冬天在外面打個電話真的太凍手了。
用力搓了幾下感覺好多了。
環顧四周什麽什麽都沒有。
謝紹的一個電話把她剛剛混亂的情緒拉回來。站在風中冷靜幾秒也想通了。
沒有就是沒有，看錯了就是看錯了。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穆天承，那為什麽會站在那裏，又為什麽在蘇樂跑出來時候離開？
這不合理。
想回去拿圍巾又算了，自己站在這裏這麽久也沒什麽事，還不如直接回家去呢。
剛向前走幾步又聽到響動，蘇樂回頭就感覺眼前有人一晃而過，沒等她看清那人直接捂住她的嘴巴，掙紮幾秒之後沒了意識。
懷中的人漸漸綿軟，沒了剛剛的反抗之力。又等了一會兒松開手，任由蘇樂倒在冰冷的地上。
十二月的深夜，天空中慢慢飄落下點點雪花，有幾片落在地上，也落在了倒地的蘇樂的身上。
他擡頭嘴角輕輕一扯，語氣清淡開口：“下雪了啊！不知道把你丟在這裏一晚上結果會如何？”
語氣輕輕，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的突出。
沒有任何回應，他伸出腳重重踢了一下蘇樂的腰背，對方因為被踢的力道向前挪了一些，依舊沒什麽反應。
他蹲下，伸出手用力拍一下蘇樂的臉：“如果穆天承知道我把他喜歡的人毀了，他會不會想要殺了我？”
說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笑出聲：“殺了我？那他只有自殺了！”
☆、34
周圍是一片黑暗，蘇樂皺著眉四處查看。除了一片漆黑以外再沒有任何。蘇樂小心翼翼的移動著，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依舊一片黑暗。
突然一束燈光出現打在臉上，蘇樂下意識的擡手阻擋。那束光亮越來越亮，蘇樂阻擋不住刺眼的光芒蹲下身來。
腿上一痛，她趕緊伸手查看。
“醒醒。”
臉上有輕微的疼痛，蘇樂慢慢睜開眼睛，眼前刺眼的亮度讓她有些承受不了，原本睜開的眼睛改為半瞇著。
突然那道燈光被擋住，眼前出現一個虛晃的影子。
蘇樂瞇著眼睛，努力的去看清。
“看不見嗎？”他開口，輕呵一聲轉過頭：“不適應燈光？”
看到蘇樂點頭輕笑：“等一下就好了。”
說完走開出去。
出去前一直對著自己的燈移開一些，蘇樂閉著眼睛適應一會兒再睜開。
周圍的環境是那麽熟悉。不久前，穆天承剛帶著她進來過。
想動，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等著蘇樂過多的思考，不遠處的門再次被打開，蘇樂看過去。這一次那個人不再是模糊不清，而是清清楚楚的人。
只是……那張臉太過讓蘇樂震驚。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不斷的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看到蘇樂看過來，他輕聲呵笑，幾步走過來：“餓了嗎？”
“穆天承。”蘇樂叫道：“放開我。”
他停下動作皺眉看過去：“穆天承？抱歉我不是那個老好人，我叫艾天。”
“艾天？”蘇樂跟著重覆，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臉。
這張臉蘇樂怎麽可能看錯，幾個月的近距離接觸，他的臉她再熟悉不過。
“對啊！”艾天輕聲附和：“不相信？”說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蘇樂對面：“你看我像那個老好人嗎？”
兩個人面對面，蘇樂仔細打量著艾天。
正值冬季，艾天一身輕薄的皮衣，從上到下。原本溫柔的桃花眼裏滿是冰冷，就連一直微微翹著的嘴角都只是譏諷的笑。
那不是穆天承會有的！穆天承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對待所有人都是溫和有禮，不可能像現在這個樣子，毫無形象的坐在她的對面，手中拿著一把解剖刀。
蘇樂雙手握拳，指甲深深的陷在肉裏。表面依舊鎮定：“你不是他。”
“當然！”得到蘇樂的確定，艾天明顯很開心，解剖刀在手裏來去自如的轉動，蘇樂瞇著眼看著他的動作。
突然眼睛一跳想起穆天承曾經說過的話，心裏起了猜測。
艾天一臉不在意的笑看著蘇樂的臉，看幾秒後再去看手裏的東西，反覆幾次蘇樂有些受不了他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
“既然你不是穆天承，我與你不認識，你現在綁著我我完全可以告你非法拘禁。”
“告我？”艾天停下手上的動作，手臂一晃，蘇樂還沒有看清動作，那把手術刀就已經架在她的脖子上：“那要看你有沒有命出去了！”
“我死了，我的朋友會報警，警察很快就會知道是誰殺了我。”
蘇樂開口，小心翼翼的躲避著刀鋒，避免一個不小心傷到自己。
艾天挑眉慢慢靠近：“你說警察會知道是我做的？nonono，你錯了。”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晃動：“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不過，”艾天轉過頭：“再過一天，再也沒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心裏的猜測越加被證實，蘇樂越是緊張，表面越是淡定：“除了我還會有別人知道！你別忘了門口就有監控。”
“就算拍到了又怎麽樣？警察抓的是穆天承不是我！”
艾天的最後這句完完全全的證明了蘇樂心中的猜想——解離性多重人格障礙。
但是，為什麽穆天承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蘇樂想不通，那麽溫暖的一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
心裏有些接受不了，沒控制住前傾身子，脖子上的刀鋒利無比，瞬間劃開皮肉，鮮紅的血快速流淌出來。
艾天沒想到這麽快就見紅了，看著流下來的血眼裏掩飾不住的興奮，拿開刀一只手伸過去觸碰傷口。
收回手把帶著血的手指放到嘴裏，邪笑著盯著蘇樂，看她的反應。
強忍著想吐的蘇樂回看過去。
一時間兩個人對視著，一個面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一個面無表情。
鮮紅的血從最開始的快速漸漸慢了，一點一點順著鎖骨流淌到衣服裏，染紅胸前大片。
艾天輕扯嘴角添了一下解剖刀後起身離開。蘇樂再也受不了撇過頭去幹嘔。
再回來，艾天手上多了一卷紗布和一個註射器。
蘇樂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艾天坐回來，為她簡單處理脖子上的傷口。
邊處理邊問：“你知道刁愛青碎屍案嗎？”
蘇樂不回答。
“手法細致不急不躁。每一刀的每一片肉厚度均勻，對人體結構組織足夠熟悉。並且心理強大，足夠冷靜。我曾經很崇拜他。”
說完停頓一下看蘇樂沒有任何反應笑著靠近：“我曾想如果有個人，讓我花時間慢慢肢解她，一片一片切下她的肉，耐心細致的處理好所有，那我對她一定喜歡至極。”手指慢慢的在蘇樂的臉上游走，漸漸下滑到脖子上，最後重力的按在她的傷口處。
“生在變態性質上的愛，沒有一個人會歡喜之極的接受。”蘇樂忍著疼痛開口。
“只要我喜歡她就夠了。”
原來，變態的心理真的和正常人的思維不一樣。
拿開手，一陣輕笑：“很遺憾我並沒有遇到，不過穆天承遇到了。”看著蘇樂的眼睛帶著笑，那種毀滅般的笑容令蘇樂瞬間明白艾天說的是誰。
穆天承喜歡她，這是她從沒有想過的。
見蘇樂呆楞，又靠近：“你不知道？也難怪！”坐直身子：“他本打算新年時候和你表白的。”
“新年？”蘇樂突然想起前短時間謝楠笑著對自己說“希望明年蘇樂身邊有一個喜歡她、對她好的人，兩個人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那時候她以為謝楠只是隨便說說，但現在回想起謝楠那時候的笑容，那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些什麽？沒給她更多回憶的的時間，艾天一句話把她拉回現實。
“很遺憾不可能實現了。”他輕聲開口：“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威脅太大了，我是不可能允許你的存在的。”
“為什麽？”這是蘇樂今天問出的第一個問題。
“你感覺穆天承的人生如何？”艾天沒回答蘇樂的問題，反倒是問了一個。
“很好。”蘇樂回答。
一個人能對待每一個熟悉的、陌生的人都那麽友好、心地善良，說明他的人生很美好，並沒有太多的不好的遭遇。
“這不能從外表看出來。”艾天說，沒等蘇樂再問自己開口：“你看我呢？”
“我與你並不熟悉。”
“我五歲那年父親死亡，母親因為防禦過當被判過失殺人入獄。三個月後在獄中自殺。”
他淡淡開口，震得蘇樂心疼。
“穆……你還好嗎？”
艾天轉頭輕笑：“猜出來我是誰了？”點點頭：“你猜的沒錯。”
“為什麽一定要殺我？”
“你的出現對我來說太過威脅。”艾天依舊那句話，站起身來看著側面的那堵墻：“一個四歲的小男孩被他的父親關在黑黑的酒窖裏，暗無天日，也沒有食物。想起時就進來一頓暴打，然後拴在柱子旁。然後是他的母親，兩歲的弟弟……”
蘇樂看過去，艾天的背影那麽孤單、讓人心疼。蘇樂有些分不清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穆天承的背影。
突然轉身過來，目光憤怒的看著蘇樂：“這一切，所有的痛、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求饒都是我，而穆天承什麽都沒經歷過。沒有從那段日子裏走過，怎麽可能明白，怎麽會知道那裏的痛苦無助？”
“艾天……”蘇樂叫道。
“你閉嘴！”艾天大喊：“我要讓你消失，這樣再也沒有人會傷害到穆天承。”
艾天也是想保護穆天承的，如果不是因為想要保護那麽美好的人，就不會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傷害了我，穆天承也會痛苦，你間接的傷害了穆天承。”
原本走過來的腳步一頓，蘇樂看到了突破口：“艾天，我理解你想要保護穆天承的心，但是你沒想過嗎，你現在的做法有多不妥？”
“你閉嘴。”艾天大喊，出去拿膠帶吧蘇樂的嘴封上。
轉過頭拿起註射器：“放心不疼，我只是送他一些禮物。”說著對著她的手臂紮下去。
血液漸漸抽離自己的身體，蘇樂來不及顧慮這個，現在該想怎麽出去，或者有什麽辦法叫醒穆天承的主人格。
艾天反覆幾次抽出蘇樂的血液，再轉到一個貼著標簽的瓶子裏。
時間一長，蘇樂有些支持不住，因為抽血過多臉色變得蒼白。精神也開始不清醒。剛剛艾天已經把她手上的膠布撕下去。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秒，蘇樂用盡全力開口：“穆天承，救我。”
☆、35
再醒來天色變暗，整個密封的房間裏只有那盞燈亮著，周圍淡淡的暗色。
手上還插著抽了一半血的註射器，蘇樂想把它弄下來，稍微一個動作都牽著整個胳膊都疼。
艾天不在？
蘇樂想，環顧四周看去，艾天在她側面不遠處的地上，似乎是暈倒了。
以前看過一些劇說這種情況下再醒來很有可能是主人格。蘇樂一刻不敢耽誤，用力的蹭著椅子向那個方向移動，針管因為晃動在皮肉裏來回插挑。現在的蘇樂已經顧不了這麽多，唯一的想法就是叫醒穆天承，這樣他們兩個都得救了。
這個椅子太重，蘇樂拼盡全力也沒移動多少，忍一忍用力向那個方向倒去。
註射器因為她這個突然過力的動作針頭折斷，一半掉落滾去不遠處，一半留在皮膚裏，瞬間有血順著針頭的孔裏流出來。
穆天承就在眼前，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蘇樂多思考的時間，用盡全力向那邊爬去。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現在是冬天，自己穿的還算厚。不至於整條腿都磨破。
終於到穆天承身邊，蘇樂努力的用手去拍打他。汗流下來，順著脖頸進入衣服裏。
他的手裏緊緊的攥著那瓶血，屬於蘇樂的血。
“穆天承。”蘇樂開口喊。盡管用了力氣，但是聲音不大。剛剛被抽了那麽多的血，肯定有些虛弱。“
蘇樂不放棄，一直持續的喊著。
不知多久穆天承的眉毛輕輕皺著，看到了有希望，蘇樂繼續用盡全力喊著穆天承的名字。
恍惚中聽見熟悉的聲音，穆天承想動，卻發現動不了，那個聲音忽遠忽近。
突然一個聲音又響起來，她說：“穆天承，救我。”那個聲音是蘇樂，蘇樂在向他求救。心中不禁擔心，越是擔心越是動不了。
終於下定決心一用力，掙脫開來。
穆天承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蘇樂蒼白的小臉，看到他醒來一瞬間的做出提防狀態。
“蘇樂。”他叫，聲音不大，卻是溫柔的。
終於回來了。蘇樂提著的心放下，壓著的胳膊傳來劇烈的疼痛，蘇樂皺著眉：“穆天承，快，救我……。”
也許是高度緊張的神經因為確定了是穆天承後突然放松，還沒說完再次暈倒了。
醒來時人已經在床上了，傷口已經處理好。
蘇樂很擔心自己的右手胳膊，那裏面還有半根註射器的針頭，剛擡手又是一陣疼痛，但是看到處理過後放心了。
門聲響動，穆天承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見到蘇樂看過來一陣躲避。
“穆天承……”
“吃了粥我會送你去醫院。”停頓一下：“對不起。”
他沒有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
“艾天錄了視頻，在我的辦公室，我看到了。”
他依舊站在門口和她說著話，言語全是歉意、內疚以及疏離。
令蘇樂感覺很不舒服：“這並不怪你，穆天承你不必……”
穆天承不理，端著粥走近放在床頭矮桌上，快速轉身出去。
“右手傷了。”
穆天承腳步一頓又回來。默默地端起碗舀了一勺吹涼遞過去，蘇樂抿著嘴看著。
“吃飯。”見她不接，穆天承開口。
“噢。”張嘴吃下。
穆天承一勺一勺餵，蘇樂一口一口吃。
直到吃完穆天承拿著碗出去。
“穆天承。”蘇樂叫他：“等一下和我去醫院。”
回答她的只剩下關門聲。
雖然穆天承沒有回答她，但是蘇樂是打定了主意要帶他去醫院的。
不知道穆天承在粥裏放了什麽，蘇樂在床上沒一會兒不怎麽怎麽就睡著了。
穆天承在門外掐算著時間，預計差不多的時候推門進去。
蘇樂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對不起，以後你要幸福。”想伸手摸她，想到視頻錄像裏他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太過分了。
如果不是她受傷不嚴重，他真想剁了這雙手。
辦公桌上還放著屬於蘇樂的血液，穆天承的心抽痛著，忍著不去想。
輕輕的抱起蘇樂出去。
已經算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醒來。
環視一周是醫院。這代表著什麽她知道。
微微嘆口氣閉上眼睛。從此以後，她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穆天承這個人了。
來了，又走了……
蘇樂雙手捂著臉不動，真是……隨意啊！
在她一不留神的時候闖進她的生活，在她越來越在意的時候一聲不響的離開。這算什麽啊？蘇樂真想抓著穆天承的衣領大聲的問問他，這算什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手突然拿下來：“我的人生由你說的算？可笑！”翻身下床穿鞋。
門突然一聲輕響，蘇樂擡頭眼裏滿是驚喜，待看清眼前人的時候又有些失望。
“怎麽下床了？”謝紹手裏拿著東西問。
“我要回家。”蘇樂開口。
“醫生說你身體有點虛弱，打了點滴吃點飯再回家。”說著把手上的飯遞給蘇樂。
“不吃。”坐回床上。
“穆先生還特意挑的你愛吃的菜呢！”謝紹說，收回手：“不吃算了，我吃了。”
“不吃也不給你。”蘇樂搶回來打開，裏面的確是她喜歡吃的菜。心裏有些難受：“穆天承呢？”
“他說他朋友出了些事情，要去處理。”謝紹老實回答。
朋友？出事的朋友？蘇樂恍然明白，他說的是艾天。來不及多想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跑出去。
謝紹在後面喊：“蘇樂，你幹嘛去啊？”
沒有任何回答……
一直跑出醫院大門很遠都沒見穆天承的身影，蘇樂看著這寬敞的馬路與來往的的車輛心中不知什麽感想。
回到病房時謝紹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削蘋果，看到蘇樂回來截斷蘋果皮遞給她：“吃一個吧。”
蘇樂搖搖頭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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