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顯露出來了稍稍帥氣的輪廓。

說到林致打人，在趙欣欣的重提下紀秋柚想起來是有過那麽一回事。那天放學後她照常去幼兒園接他們，沒找到人就被趙欣欣的班主任給叫住了，說小孩子們午睡起來的時候發生了一點騷動，等不到來接林致和趙欣欣的家長，就告知了紀秋柚讓她回去轉達給大人。

事情的經過讓八歲的紀秋柚也有點哭笑不得。趙欣欣在午睡睡醒過後發現自己尿了床，睡意未消正迷糊的時候被鄰床的小胖看見了，在他一而再的嘲笑下嚶嚶地哭了起來。那時候幼兒園都會在午睡起床後給每個小朋友發一杯豆漿，老師們正在忙亂分發時也沒來得及處理。

不愛喝豆漿的林致也有午睡起床後就把自己的送給趙欣欣的習慣，碰巧給前來的林致瞧見了，平時悶頭悶腦的人也會在外人面前維護起“自家人”，於是沖到小胖面前掄起小小拳頭想要嚇唬嚇唬他，平時被驕縱得蠻橫慣了的小胖沒料到會有人沖上來，一驚嚇就把自己的那份豆漿給撞灑了，於是他也跟著哭了起來，悼念那份逝去的豆漿。

林致把自己手裏的豆漿給了小胖，才止住了他的嚎啕。雖然小孩子都沒有受傷，但老師們還是要循例把事情的緣由解釋清楚，小孩子的邏輯思維尚未清晰得如大人，日後的覆述中也有可能是非顛倒。紀秋柚回去後把事情一五一十向大人們說了，當然是惹來哄堂的大笑，也惹得老貴憐惜地摸了摸林致的頭，“小致懂事了，懂得保護妹妹了。”

也因為兩人的不打不相識，小胖把林致當成了哥們兒，也順帶不再欺負“自家”的妹子了，三年裏的幼兒園歲月趙欣欣從此過得順風順水。而他們從小班升上中班的時候，林致畢業了，小胖聽說他要回山西時，是誰也攔不住的呼天搶地傷心欲絕。升上大班後小胖還偶爾向趙欣欣問林致的近況，大概是再也找不到能跟他稱兄道弟的感傷，連帶著整個人也很少鬧騰安靜許多。

趙欣欣就是自從“英雄救美”的事件後對林致慢慢改變了態度，在小孩子的觀念裏，只要一個人對自己好，那就是好朋友了。不跟他搶飯菜了不搶零食了，得到了好吃的東西也會記得給他留一點了，小書桌也允許他在自己用完後接著用了。不過在自己示好之後林致的態度還是沒什麽變化，不抗拒也不熱情，只喜歡跟在表姐後面玩。

林致的爸爸來接林致的時候，趙欣欣把自己一直舍不得吃的果凍拿了出來送給他，然後就害羞得撲進媽媽的懷裏沒再說什麽送別的話了。林致把一袋東西遞給趙欣欣，說是讓她轉交給紀家姐弟的禮物，揮手說了聲再見之後，跟著爸爸轉身走進了火車站的閘口。

趙欣欣一路哭著回到了家裏，老貴夫婦將女兒情緒的變化理解為獨生子女突然少了個玩伴的寂寞，在承諾了周末帶她去公園玩碰碰車也沒能哄住。趙欣欣哭到累了睡著了手裏還拽著個玩具不肯撒手，那是前不久她生日時林致送給他的一個小變形金剛。

大概每個小女孩跟自己的英雄告別時，都會撕心裂肺地痛哭一場吧。

“那你現在對林致還有感覺嗎？”紀秋柚湊近了趙欣欣問。

“不知道。”趙欣欣也在紀秋柚身邊躺了下來，眼睛盯著天花板看，“大人都愛說小孩子的感覺做不了準，中學裏談個早戀也被當成玩笑對待。可是遇見得越早，不就記得的時間越長嗎，就好像在那些忽明忽暗的歲月裏他也一直陪著你，不曾離開過。”

這種感覺紀秋柚是再熟悉不過了，忘不掉的人就好像是長在心頭的刺，你以為三五年後已經把他忘了，可是在某個夢回的午夜，在某個明媚的時分，你又會突然無端地想起他來，叫人防不勝防。

“好啦，找機會我會幫你打探一下林致的感情狀況的，”紀秋柚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往門外走去，“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表姐走後趙欣欣走到書桌前把抽屜往外拉開，與上了鎖的日記本並排著的是一個褪了色的小小變形金剛，現在時不時她還會拿出來把玩。玩具上還有明顯的裂痕，上次不小心把它碰倒掉到地上摔碎了手臂，她找遍了玩具城和網上的都沒找到相同的型號，於是只能用固體膠一點一點把它粘回去，有些細碎的地方還是無法覆原回原來的模樣。

紀秋柚不知道的還有，在趙欣欣抽屜的底部有一張泛黃了的卡片，上面用扭扭捏捏的孩童字體寫著“勿忘我”“林致”的字樣，卡片的正面寫著“柚柚姐姐收”。

七、初老癥狀第十三條

辦公室裏人頭攢動和匆忙如梭的景象是周一的常態，電話聲影印聲穿插其中……無不向來人展示著這是一個欣欣向榮極具發展潛力的公司。

許多年輕人走來走去忙著幹活，可經過人資部時都會心照不宣地往裏邊瞧瞧，上周五那場猶如八點檔偶像劇的八卦還未散去，尤其是在早上紀秋柚一來到辦公室就看到桌面上分別放著兩份早餐的時候，新人們另建的群組裏喧鬧達到最大沸點。

“我幫我表哥送早餐過去的時候看到紀姐桌子上已經有早餐了哦。”說話的是李真真。

“另外那份是你送的吧。”有人@了出外勤的林致，不過沒見他回應。

“是啊，我也看見他從人資部出來了。”另一個聲音冒出來。

“嘖嘖，你表哥在追紀姐？”女生的八卦因子是無處不在的。

“我表哥是悶葫蘆一個，問他他也不說。不過貌似他們以前在大學時是男女朋友，我表哥畢業的時候他們就分了。”李真真還在上高中的時候聽姑媽在飯桌上講過。

“阿紮西PK小鮮肉，好激動……”能在公司裏免費看言情劇，女生們當然是喜聞樂見了，特別是兩位男士的顏值還不低。不過對那些剛進公司就對林致抱有好感的女生來說，玻璃心默默地碎在了廁所。

“我表哥沒有很老好不好！他才三十歲！”李真真不服氣地維護著自家人。

紀秋柚猛打了兩個噴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暗自抱怨著快要五月的天氣還是這麽春寒料峭。

此時的兩份早餐都轉移到了高美玲的桌子上，她吃完了麥當當的漢堡之後，又正準備拆開那份印著“南方小柚”字樣的蛋糕盒。雖然紀秋柚用“跟他們都只是點頭之交的關系而已”的理由打發了她，但好在她是個你不想說我就不問的善解人意的姑娘。

“親愛的‘小柚’，這麽好看的蛋糕你真的不嘗一下嗎？”高美玲捧著裱花精致的cupcake連連驚嘆。

“我又不喜歡吃蛋糕。”紀秋柚左手托腮，右手頻繁地滑動著鼠標，顯示屏的光反射到眼鏡上，把她鏡片後的眼睛遮覆蓋住，遮擋了她此刻的心神不寧。

再吃一塊蛋糕不行嗎。女孩子哀求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行，不小心吃到混有花生的蛋糕的話你又會過敏發癢的了。男孩子的聲音異常堅決。

有重聽了嗎。也不至於老成這個樣子吧。紀秋柚用手捋了捋頭發。

那你以後就開家蛋糕店，主打健康原料的，一定很好生意。女孩子說完咯咯大笑。

你就想得美了。男孩子的聲音裏透露著滿滿的寵溺。

Shit。紀秋柚把報賬單上填錯的金額打了大大的叉，撕下來揉成一團扔到身後的垃圾桶裏。

茶水間裏沒有人，紀秋柚趁著空檔溜進去泡了杯即溶咖啡，然後癱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發呆，咖啡的香氣縈繞在空氣中，牽扯著她的思緒飄散開來。

紀秋柚用八秒的時間把斟滿到頂的啤酒一口氣灌完，撂下的杯子與桌子臺面碰撞發出厚重的聲響時，一旁的男生們紛紛鼓掌叫好，當中沒有跟著起哄的男生用頗有興趣的眼神註視著她。

周圍的杯盤碰撞聲和猜拳聲此起彼伏，把在兩個大學中間的這條燒烤一條街襯托得紅紅火火。紀秋柚他們一行七、八個人把三條烤魚五十串肥牛解決完了之後，又叫老板給了兩個骰盅玩起了游戲。

“秋柚你頂上吧，我們302靠你了。”說話的是坐在紀秋柚旁邊的室友陳帆，她跟另外兩個室友兩腮泛著潮紅，敗陣下來退居後方。

“對啊繼續繼續，我就不信你能把我們全部男生都撂倒，剛我又叫來了個救兵，剛好四對四，現在你們兩個就一決勝負吧。”說完話的男生把紀秋柚空了的酒杯斟滿放回她的面前，又把骰盅遞給那個遲來的男生。

“陸永，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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