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我是說我是說蘇櫻小聲囁嚅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蕭墨軒的心中沈了一下，眼神有些黯了下去，蘇櫻這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告訴他，她一定沒有像他想象得那麽堅定。

心底微微嘆息一聲，把這個膽小的女孩在懷中擁得更緊，用最柔和的語氣安慰鼓勵她：不要怕，一切有我，我什麽都會給你安排好，也不會讓孟家有一點點為難你的機會。

可是，我沒有打算離開孟家，我也沒有打算離開子洛啊。蘇櫻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了自己在心中郁結了半天的話。

蘇櫻，你究竟是怎麽想的？蕭墨軒的臉色變了，他緊緊地盯著她，重重的，一字一句地問：你昨天晚上那樣，難道不是因為想和我在一起？

我在蕭墨軒銳利眼神的註視下，蘇櫻的臉色蒼白起來，最終她只無力地吐出了四個字：軒，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蕭墨軒驀地提高了聲調，他從來沒有這麽大聲地和她說過話。

註視著蘇櫻越發惶然不安的臉，他的眼睛裏有悲涼的怒意和深深的失望：蘇櫻，你對得起你自己麽？你這樣做，是為了報答我救了你的命？還是，只是想拿我開一道涮？

不是，我昨晚是真心的可是，我也不能離開子洛。蘇櫻輕輕咬住下唇，小聲地說道。

呵呵，真心？我怎麽看不到，你的真心在哪裏？蕭墨軒不禁冷笑，看著蘇櫻的目光充滿嘲諷：你以為把你的身體隨便給了一個男人，就叫真心？如果這樣，那每一個青樓賣笑的女子對她們的歡客也都是真心的咯？

軒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蘇櫻的臉霎時如同被風刀刮過，變得青一陣白一陣的。

你想要我怎麽說？蘇櫻，如果你對我是真心的，你就幹脆一點跟我走不要再說離不開孟家離不開孟子洛這樣的話你這樣說時，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蕭墨軒的臉色凝重得像結了冰，後面一句話說得格外緩慢：蘇櫻，我在想，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他呢？

我也愛你，我也愛他。蘇櫻沈默了片刻，低聲說道。

哈哈哈，你這個回答可真夠絕的啊。蕭墨軒大笑幾聲，心卻痛得厲害，似乎有人拿著鞭子從他的心頭重重抽過。

蘇櫻，他最愛的蘇櫻，她怎麽可以這樣？既愛著自己，又愛著別人？

她怎麽可以這樣？昨晚跟自己那樣親熱以後，卻又告訴自己，她還是要回到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女人？連自己真正愛誰都不知道。

蘇櫻垂下眼簾一言不發，臉色依然青白不定。

蕭墨軒久久地看著她，目光沈痛而落寞：蘇櫻，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做我的妻子？還是他的？你總不能兩個人都要吧。

我當然還是要回孟家去的。蘇櫻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再說一遍蕭墨軒用力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自己的近前，嘶聲怒吼。

這可能是他認識她以來，最兇惡的一次動作了。

你抓疼我了蘇櫻委屈地說道，她就是這樣，把人家惹得那麽冒火了，自己還是忍不住會撒嬌。

看著蘇櫻含了淚花的眼睛，蕭墨軒松開了她的手，再怎樣，他也不會忍心讓她哭。

深深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燥亂的心平靜一點點，再次看著蘇櫻，語調清幽地問：蘇櫻，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是跟我？還是跟他？你想好了回答我。

說完了這句，蕭墨軒轉過身體，不再看著蘇櫻，留給她慎重考慮的空間。

是的，這是他心底那深沈的愛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她如果選了自己，他會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真愛，給她加倍的呵護和寵愛，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她如果選了別人，那麽一切都結束了，也該結束了。自己充其量，不過是她閑暇時隨意逗弄的一顆棋子

蘇櫻久久不語，她的心，也在激烈起伏。蕭墨軒那莊重的語氣和神色，無一不在讓她知道，這一次的選擇，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她如果這次放棄了蕭墨軒，那就有可能，她將永遠失去這個出色的男人對她的那最深摯的愛戀了。她，能舍得下嗎？

想到從此蕭墨軒對自己再不會有那麽深濃的愛意和牽掛，蘇櫻的心，真的好難過。

可是，讓她真的從此離開孟子洛，跟著蕭墨軒走，她同樣舍不下。

三年來，和孟子洛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一舉一動，已經深深地融入蘇櫻的骨血。

她無法想象，如果真的沒有了孟子洛，自己的生活將會變成什麽樣？

甚至她還知道，如果她真的不顧一切和蕭墨軒走到了一起，日後她還是會放不下孟子洛，她還是會經常想念起孟子洛的好，那將又會是一場新的悲劇的開始。

孟子洛對她，除了夫妻之事上讓她無奈，其餘的簡直可以說是達到了溺愛和縱容的程度。

她的體質偏寒，冬天怕冷，睡覺時孟子洛總會把她冰涼的手腳揣在胸口，暖得熱乎乎的，看著她安然睡去，他才會再睡。

如果她的身體不舒服，即使只是有一點小小的傷風著涼，孟子洛也會衣不解帶地守護著她，照料著她，什麽都自己親自給她弄好，根本不讓丫鬟下人插手

他對她的好，太多太多，多得讓她足以忘記他曾經對她有過的那些傷害，多得讓她足以在這三年日日夜夜的相處中，對他產生割舍不下的愛

看到蘇櫻神情覆雜，半天沒有說出自己想要的回答，蕭墨軒的心沈入了無底深淵。雖然她還沒有說出答案，但是那個答案，其實已經擺在他的面前了。

她如果愛他，絕不會在這種時刻考慮這麽半天，還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如果愛他，絕不會在這種時刻感到這麽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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