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關燈
阪田銀時覺得自己眼睛被火光都晃花了。但他確信那就是青空沈空。這裏是三樓的某個隱蔽的房間,他抱起她,然後選擇跳窗逃走。

期間青空沈空一直都沒說話,但他聽見了女人在他胸前咳嗽了幾聲。

危亡時刻讓阪田銀時全副心神都在避開真選組逃跑上。當離天守閣再稍微遠一點,他才低頭看著懷裏青空沈空流血的頭顱,她面部線條優美,血染之後仿佛什麽特別的祭品。

“為什麽要做這些?”

阪田銀時想問的“為什麽”其實很多,包括幼年時起便橫亙在他心頭的問題,如果青空沈空睜開眼睛,他就會問她——在私塾的時候為什麽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我想告訴他。”

她毫不猶疑地回答,眼睛緊閉著,但只有引出更多困惑的半句話。

夜色之中前路迷茫,阪田銀時停止了奔逃,他身形一晃拐進一條黑暗的巷子。他抱著青空沈空輕得仿佛不存在的身體,靠著墻蹲下了,但氣息不穩顯得很疲憊。

當聽到“他”的時候,銀發的武士忽然想起自己還是個小孩時與高杉偷聽到的那段婚約。當阪田銀時再次開口,聲音有些顫抖:

“告訴他……什麽?”

一陣真選組警察的腳步聲遠去了,黑暗中一雙血色的眼眸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街道。

青空沈空倚靠在武士的懷裏,但他沒有感覺到重量。她呼吸寧靜,仿佛心上端坐著一個栗發的老師。很久以前在私塾的時候,她也會和松陽老師站在一起,給孩子們發糖果。在阪田銀時心中少有的寧靜時間裏,年輕的青空沈子一直站在永遠溫和的老師身邊,帶著同樣的平和笑容,仿佛早就是那片寧靜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仿佛睡著了,身體輕得仿佛已經離開,但還散發著溫度和血氣。端麗的臉上是顏色明艷的血液,仿佛剛剛死去。

阪田銀時在心頭莫名的驚惶的驅使下,小心地搖了搖懷裏女人的身體。青空沈空突然擡起一只手,無力地抓住了他的前襟。優雅的指甲已經開裂了,一些血順著指縫滲到他身上。

“好好聽我說話啊……”男人醇厚的聲音似乎被什麽觸動了,帶著一絲哭腔,“躺在男人的懷裏怎麽能安心睡著呢?”

“是啊,我好像從來就沒有放心過。”她似乎簡單認同,聲音輕描淡寫。

遠處的天守閣那裏,又隱隱約約傳來爆炸聲,硝煙味切近,而阪田銀時早就被青空沈空一身的血腥味包圍了。夜色深沈,搜捕他們的真選組並沒有發現巷子裏的兩人。

這一瞬間,阪田銀時心頭壓抑已久的感情忽然決堤,這個他多年不敢面對的感覺就如同他多年選擇不去面對的青空沈空,又或是說,他一直以來都刻意回避著心中的那個青空沈空。

她不是站在松陽老師身邊的沈子姐姐。而他親手幹掉了那個青空沈子的未婚夫。明明是一個總是笑著多給自己一塊巧克力的女人……

自阪田銀時來到江戶,總能或多或少隔三差五就聽說青空大小姐的事情。說她放蕩也好說她不知廉恥也罷,阪田銀時只從中汲取他能聊以□□的內容——她還活著,依舊風光漂亮。即使流言讓人心涼得不知所措。

他殺過多少人,又救過多少人?如果松陽老師還在的話……他或許真的能像兒時戲言對假發說的那樣,有機會去追求和母親一樣漂亮的沈子姐姐的女兒。

“為什麽這樣犧牲自己?”

他再次問她,嗓子沒有沙啞,聲音卻幹澀得厲害。

“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想把自己的感情傳遞給他……”

她夢囈般說著,句尾的聲音聽上去格外纏綿。青空沈空血染的臉依舊有著不可輕視的美麗輪廓,但卻給人一種非人的冷漠感覺,阪田銀時想到了那個自稱來自未來的神樂的後輩。

“你為什麽不親口告訴他?”

其實阪田銀時早就知道那個“他”並非他一直對她心懷愧疚的理由,相反,那也許是個他難以祝福的答案。但他的心靈,總在夢回的夜晚,游蕩到私塾外種著櫻花樹的地方,青空沈子會同他們都尊敬的老師一起散散步,有時候就坐在那裏說說話。

明明是代表著他心中寧靜的重要的一部分,長期以來因為內心的不安而不敢去正視,到了現在,卻要他明白真相從此失去曾經保有的寧靜。

在又一隊巡邏的真選組經過的時候,他壓低兩人的身體,以便更好隱藏,但更多的血經由她柔軟的身體滲透到他胸前的衣服上。

某年某月某日的夏日祭,在那個小男孩的記憶裏,老師在慶典前夕忽然病倒了。

其實不是很重的病,但也需要忍受一些折磨,比如臥床休息是少不了的。那幾天青空沈子小姐剛好來鄉下看望松陽老師,於是便主動擔起了照顧老師的責任。銀發的孩子抱著練習用的木刀穿過回廊,遠遠看了一眼在給老師端藥的沈子姐姐。

夏日祭前的一天,青空沈子準備好了孩子們的浴衣。說起來他一直覺得這個姐姐品味非凡,她給假發準備了一件修身的純色的,而自己這件櫻花圖案的雖然乍聽上去很像女孩子穿的,但穿上去反而很有男孩子的朝氣。

“而且,真的很不錯呢?”

坐在庭前曬太陽的老師微笑地說著。銀色短發的孩子聞言不自在地揉了揉亂糟糟的卷毛,他轉了一圈,栗色頭發的老師點了點頭。

青空沈子站在一邊,稍微俯身給高杉整理領子。他走到一邊,看著她很快把一臉不情願的高杉推了出來。

老師還是態度溫和地評價道:“晉助穿得也很合身。”

“我考慮了很久呢,”沈子姐姐說,“也只有這孩子能穿出我預想中的特別的感覺。”

阪田銀時記憶裏,高杉第一次穿上那種近乎艷俗的蝴蝶花紋的衣服,也就是那時候了。

哪怕高杉幾分鐘前換衣服的時候才向他們表達過不滿,這家夥現在看著兩個大人如出一轍的微笑,也並沒有擺出平時不要錢一樣扔給他和假發的中二臉。雖然他還是耷拉眼皮,撅著嘴以表示自己的興趣缺缺。

直到夏日祭當天的傍晚,高杉一直都是那副不情不願又不拒絕的樣子,因為松陽老師被沈子姐姐勒令靜養,這裏還有一個別的原因,那就是到市坊去這件事對一個早就被天人盯上的武士而言無疑是件危險的事。

阪田銀時私心裏也希望老師能同他們一起出去轉轉放松一下心情。否則又要跟假發和高杉他們組成三人行了,跟往年根本沒有差別,明明今年老師好不容易松口了。

這樣想著,他偷偷跑去老師的房間,想要瞞著沈子姐姐把老師帶出來。

高杉已經在門口了,他本來想上去和高杉一起去求松陽老師的,但他還沒開口叫高杉,門已經開了。

阪田銀時在遠處看著,不再上前。

高杉背對著他。他只看見沈子姐姐豎起一根食指,示意高杉安靜,臉上笑容恬淡,在她眉間一點朱紅顯得十分溫柔,她背著身從身後關上了門。

他們只說了幾句,但他沒聽見。高杉明顯是無功而返地離開後,他也緊跟著走了。

“我要留下來陪松陽老師。”

這一句話造成了這一年的夏日祭變成了他和假發的雙人游。

櫻花浴衣的銀發男孩百無聊賴地挖著鼻孔,斜過眼就能看到身邊目不斜視的同伴。假發看上去表情十分正經,不過阪田銀時今天和他一起轉了很久,好像也沒特別幹成什麽事。

“唉?看,煙火開始了!”

遠處的天空首先亮起了一朵極為明亮的黃色花火,之後一朵一朵接連升上天空,照亮了一方原本寂寞的夜空。

隨著人群停止流動,他和假發都停下腳步,紮馬尾辮的少年已經擡頭觀賞起來。

在這段記憶的最後的角落裏,煙花將逝之處,年輕的沈子牽著高杉撥開人群跑來。

高杉看到了他們,很高興地招了招手。

穿著金色蝴蝶圖案的浴衣的男孩眨著一雙綠色的清澈眼睛,他側過身對牽著他的手的人聲音愉悅地說著:“好像趕上了呢,沈子姐姐!”

“你為什麽不親口告訴他?”

“好像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覺得他可能需要我那樣做,那我就先做了吧。”

“是因為不知道對他說什麽還是……沒有辦法告訴他?”

“是啊……要告訴他什麽呢?”

“覺得這樣做就可以傳給給他?”

“我只是覺得……只告訴他‘我愛你’是不是太輕浮了?”

“所以你覺得這樣他就會明白?”

“可是……我需要晉助明白什麽呢?”

幾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