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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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人

你知道麽?我微笑起來是為了藏住心聲,被這幅皮囊迷惑的瞬間,你知道的只是笑容甜美。

經過半天奔波,我們於第二日午間抵達了少爺所在的鄉,卻被那裏管家的老先生告知:少爺已經於當日淩晨動身離開。但他也不知道少爺所向何方。

剛剛好錯過了。

鄉裏的風清爽又無憂,迎風微笑的小姐正閉目養神,同時在這條筆直的田埂上步履不停。我從旁邊看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我覺得小姐的笑容裏端坐著一尊彌勒大佛。

大佛憨厚慈悲的形象跟我家小姐聰慧美艷的樣子,稍微有些矛盾。

在這裏見不到少爺,但我們可以去找另一個人——那個俘獲了我家少爺芳心的女人。

看得出來,現在小姐即使紆尊降貴去見這個人,仍然心情極佳。說真的,小姐之前給少爺相看的姑娘們,絕對都是上佳的娶妻人選。她們至少都有著良好和清白的家世,甚至連最後導致少爺被送到莊子裏的那個也是,足夠保證少爺一生無後顧之憂。

這些姑娘們的資料都經過我的手,平心而論,我認為小姐的標準就是能否為她的弟弟提供優渥生活。只要有家庭背景雄厚到足以養著一個無用的女婿,而且是即使青空家衰敗了這個條件依舊成立,那麽這就是個優秀人選。

她不在意少爺的婚姻能否為自己帶了現成的利益,哪怕對她的事業弊大於利。這是我家小姐身上少有的善良。因為驚風少爺是唯一的親弟弟,她的善良也就只有這些了。

可能在現在的小姐看來,只要少爺喜歡,什麽樣都可以接受吧?又或是說,以前她也曾希望過少爺可以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我知道少爺所望的其實就是無望,小姐不可能接受。

但願這個姑娘雖然出身清貧,也是個能照顧少爺的好姑娘。

我們步伐不快,因為知道見不到少爺,而那個姑娘不會跑。我們走過田壟,小姐難得有心情欣賞了一番田園風光。這些寧靜和祥和的場景,作為畫師的小姐永遠不會選取入畫。

畫人像更利於她的交際,就這樣。

小姐從不會被周圍的環境感染,邊走邊哼起歌這種事她更不會做。埂邊的水田裏,隱隱映出她的身影。我家小姐平穩地行走著,什麽也不必做,就如行詩夢之中。

在一間普通的農家院子裏,我們見到了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姑娘,她正撫著自己的小腹。女人盤著的厚重的髻下,露出小半張臉,皮膚有點黑。她現在月份不多,腹部看上去還很平。

我當先走近她,“你好,我們是從江戶來的青空家的……”

女人聞聲慢慢擡起頭,暴露在陽光下的那張臉卻讓我不幸吞掉了自己的聲音。

……太像了。只因為乍一見給人一種類似的驚艷,我覺得除了膚色,她和我家小姐哪裏都像。但再仔細看她遠不如我家小姐精致的五官,又覺得只有五分像。

我恢覆了鎮定,這時這個黑黑的姑娘喜出望外地笑起來。從她單純開心的眼睛裏,我知道她並沒有發覺自己跟眼前這位青空大小姐的相似之處。她肯定比我家少爺年紀還小,笑起來的時候臉頰兩邊的肌肉都會高高聳起。她的神情沒有半分貴氣和優雅,這時只能說和小姐有三分像。

“您、您您……一定是他的姐姐吧?”那個姑娘的話音裏有著明顯的方言味道,但我也說不清到底歸在哪一類方言裏。

小姐並未很快答話,我回頭一看,我家小姐臉色慘白,眉心的那點赤色獸紋顯得尤為鮮艷。她白皙的面頰上並未染上驚訝之色,甚至表情都沒有,但全然慘白的面色足夠說明一切。

她肯定是沒有想到,少爺在鄉下找的女人,竟然跟自己有些像。

我家小姐又過了一會,才凝重地回覆:“是。”

沈醉在莫名的歡喜中的姑娘好像完全不能讀懂小姐的臉色,反而是急急開始介紹自己:“姐姐大人你好!我、我是住在這裏的佃戶的女兒,名字叫枝。我家的父親剛剛到田間去了……”

小姐難得揮手打斷了一個人的話,“小風呢?”她問。

我家小姐幾乎不在在外人面前以“小風”稱呼少爺,除非她是故意那麽說的,她一般只會認認真真地稱他為“驚風”。

枝小姐回答說:“啊,那個,驚風大人不是一早就去江戶通知您了麽?我剛剛還在感嘆姐姐大人來得真的好快。”說完這個,她的臉有點紅。

我家小姐微微嘆息,盯著枝年輕黝黑的臉說:“即使他說回江戶,一定也沒有說要通知家裏人什麽的吧?”

枝的皮膚黑,臉色蒼白得並不明顯。但她確實稍稍瞪大了眼睛。

小姐已經從她的神情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再度嘆息,留下這樣一句話:

“你好好養胎,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吧。也許要晚幾年……他會繼承青空家的。等他長大些,再讓他回到江戶。”

小姐很鄭重地行禮拜托,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已經熟悉自家主子性子的我,當然跟著她一起離開。小姐來得快,離開得也快,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枝小姐,這個年輕的姑娘一臉錯愕。

離開枝的院子之後,小姐明顯加快了腳步。

當我從後追上她,準備請示的時候,忽然發現小姐的臉色更糟了。而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她正在皺眉,那會讓她的年齡表露無疑。當然這樣的她依舊好看。

小姐煩躁地說:“我們必須快點回江戶,到底是誰……能把我的計劃洩露給小風?!迅速聯系我們在附近的人,再晚小風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等等?不是回家報喜,就是知道了小姐的計劃?小姐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了她的計劃,並且告訴給了少爺,所以少爺才會急匆匆的趕回江戶?

這說得通,因為枝小姐的身孕好像是在更早先一點就發現了,而少爺並沒有回報給家裏的意思。

說實話,小姐現而今的計劃我沾手不多,一是幫不上忙,二是我也有各種社交場合要應付。因為小姐既要背地裏進行計劃,又要出現在江戶上流社會的各種宴會,已經分身乏術。所以我幾乎代管了她的社交項目,她只用保持微笑出場即可。

而那個計劃,合作的人是高杉。

我剛剛想到這裏,頭頂響起直升機的轟鳴聲。我們還沒有任何反應,梯子已經被從空中甩下來。

直升機艙門打開,一個男人站在那裏探出半身張望著。他深紫色的頭發在氣流的漩渦中四散飄飛,印著蝴蝶的袖子也是。

小姐已經看到了高杉。“走吧,喜春雨。”她說。

我其實很少有機會乘坐直升機,當我進到機艙裏面,就很想四處張望。但是礙於高杉一直逡巡不定的目光,我還是拘謹地坐著。

令人沒想到的是,高杉仔細觀察了一會我家小姐的臉色,居然有點擔憂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按照高杉的性格,這樣溫情的話基本是難以想象的。

只剩下一個的碧綠眼睛,用狹長的眼眶掩住了平日的危險,現在看上去意外得誠懇和柔順。

“沒有,我沒事。”小姐將眼睛閉了幾秒鐘,覆又睜開,“江戶那邊情況怎麽樣?”

我想接下了的短暫一瞬可能被我捕捉到了,高杉露出了黯然神傷的表情,但確實只有一剎那。比起彼此說些體貼的話,即使高杉都放下身段了,小姐也更願意關註她所在意的事情。

高杉說:“暫時還沒有大的混亂,本來以為可以放心把騷亂進一步擴大的,結果你家的小少爺還真是熱心。其實光從熱心一點來看,我以前覺得你們挺相似的,現在又好像不是。”

少爺熱心於局勢還是熱心於小姐,這個事情誰都知道。但小姐到底熱心於什麽?政治、自身的權勢、青空家的地位、國運還是……眼前這個不甘心的男人?

我家小姐握緊了一只拳,“小風在哪裏?”

高杉盯著她的臉笑了,語氣惡劣得有點討厭:“他回江戶就是為了找他心心念念的姐姐,當然是向風聚之處,那個人在的地方。”

“美人舞袖盈風,就那點倒黴的氣啊,好像已經足夠絞殺一切了。”高杉如唱戲文,意有所指地說著。

小姐的回覆相對於高杉的興味似乎有點煞風景,“晉助,又不是小孩子了,和小風爭這個沒什麽意思的。”

男人楞了一下,生硬分明的面側忽然柔和了。

事實上,我都能從這句話裏解讀出小姐對於高杉的偏袒:不要鬧小孩子脾氣了,現在是因為少爺有危險,她才會這麽在意的。

小姐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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