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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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7公裏的山道,預計4-6小時,對於他們一行人而言,這只是開胃菜而已,真正的大菜還在後面。

劉寄奴醒得很早,可是懶得動,骨頭也酸痛得無法動彈。靜靜地躺在那裏恍神,聽著外面的雨聲,好像越來越小了,心裏稍稍覺得安慰。可是起來以後看見那個瑞典人滿臉沮喪,原來他和同伴的帳篷夜裏漏水,把他的睡袋都淋濕了。劉寄奴很為他難過,今天晚上徒步的人會在山頂宿營,那裏海拔2800米,聽說夜裏冷得要命。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一早,導游說要趕時間,早飯就從簡了,只有冰冷的三明治。眾人草草地吞完了,卻始終不見Girasol爬出來。據說這大小姐還在帳篷裏一絲不茍地層層塗抹著,仿佛置身於自家閨房中的那般精致。劉寄奴忍不住發火了,沖著帳篷喊著讓她快點兒,並對著姍姍來遲的她沒好氣地說:“麻煩你有一點兒時間觀念,大家都在等你,挑夫也等著你吃完洗碗收帳上路呢!”

“你喊那麽大聲幹什麽,把營地裏別的人都吵醒了,你要註意點兒國際影響啊!”Girasol滿臉的不在乎,嘻皮笑臉反過來質問劉寄奴。

“你自己回頭看看,營地裏還有比你起得更晚的人了嗎這麽熱的天兒,大家都想早起早走好避免下午的酷暑你不明白嗎”劉寄奴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了。

“噢,大家都起這麽早啊,我都還沒睡夠呢!”Girasol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這孩子還真是從來不知道愁的。

劉寄奴和崖姜決定先走了,反正,Girasol只要開始走了,就一定會很快超越他們的。他們和她,幾乎從來沒有同步過。這孩子堅信她可以不拖累別人,也不準備被別人拖累,她還真的做到了。

七點正,他們作為這一天最早上路的一撥兒人,開拔了。

在濛濛細雨中人們開始登山,這是迄今為止路途最艱難也是最好玩的一天。

走進這片原始森林,各種千姿百態的古木奇樹映入眼簾,令人目不暇接。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有的樹幹、樹枝上發出的氣生根從半空紮到地裏,漸漸變粗,成為支撐樹冠的支柱根,形成了獨木成林的奇特景觀;有的氣根纏繞在其它的樹上,越長越粗,越長越寬,最後連接起來,把附著的樹絞死,形成了獨特的絞殺現象。此外,那縱橫交錯如蛟龍盤繞的地面根,附生著蕨、地衣、苔蘚、蘭花等20多種植物的“空中花園”,也是原始樹林的獨有景觀,讓人嘆為觀止。

四周植物非常茂盛,各種花卉,爭相競艷,熱帶食肉食腐植物層層疊疊,擠得滿滿的,連根針都插不入。不知名的鳥兒時不時落在身邊,有時近在咫尺,搖著腦袋觀察人們,等到拿出相機,它們卻哧地飛走。可能印地安人和游客都比較尊重自然,感覺這些鳥類都不太怕人。我們通過一條小河時,一只藍綠色泛著熒光的小鳥竟然堂而皇之在河裏洗澡,旁邊有人也不管。一時阻塞交通,好幾個背包客都被迫等待,直到它洗好了飛走。越靠近懸崖,植物形態就越原始。□□伊誕生於20億年前的遠古宙古遠古代造山紀,是美洲最早升出海面的大陸之一。由於與世隔絕,山上的很多動植物都獨一無二,或是保留了史前狀態。

山路簡直不能稱其為“路”,泥濘難行,而且高度落差極大,常常要借助旁邊樹木和巖石的支撐。這是真真正正的“爬”山,劉寄奴正是像動物一樣四腳並用地一步一步“爬”上山去。沒有力氣說話,甚至沒有力氣去思考,全身肌肉都在機械地運作。爬山時簡直連自我都喪失了,所有的思想都只匯集成一個字的指令:Up!

這讓劉寄奴覺得自己變成了動物,是山間的一只野獸。也沒有了羞恥之心,只要周圍兩米之內沒人,想尿尿時脫了褲子就蹲下去,完全不像以前的自己。

不過,好在劉寄奴有一個很好的同伴,一起打氣加油。憋足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就能竄上去很高,歇過一口氣兒,再竄。要是跨度有點兒大,就崖姜先上,上去了拉一把劉寄奴,誰讓她個頭比較矮啊,爬坡就有些吃虧了;要是跨度連崖姜都一步竄不上去的,就劉寄奴先爬,爬上去了拉崖姜一把,配合得還真叫一默契啊。

再默契也有出岔子的時候,沒辦法,必竟連牙齒都會有咬到舌頭的一天。這回坡的跨度就挺大,於是崖姜一馬當先,身先士卒的竄到了坡的上面。剛一站穩便俐落的一個轉身,將手伸了出去,準備拉劉寄奴一把。

劉寄奴靜靜的看著他,信任的交出自己的手,放入他的大掌之中。看著那個指節分明的有力的手掌,劉寄奴有片刻恍惚,沒註意到地上那石塊。下一秒,她“啊”地一聲驚呼,腳下一滑,就直直栽了下去。這一切猶如慢動作一般在崖姜面前回放,輕輕地倒下,猶如那輕盈的蝴蝶。

劉寄奴第一感覺,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腦袋蒙的一下,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地上了。慢慢的恢覆知覺,感覺腳上先是涼,但是馬上就有點熱熱的。

只差那麽一點點就要握到劉寄奴的手,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己前面跌倒。這種感覺就像被人用尖銳的東西狠狠的在心上戳了一下。他二話不說,趕忙縱身一躍,來到了劉寄奴身邊,就見她倒在泥地裏,摔了個四腳朝天。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柔聲問:“摔疼了沒有?”萬幸的是劉寄奴恰好摔在了落滿樹葉的地上,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頂多有一些擦傷。確認沒有什麽大礙後,兩人又繼續前進。

偶爾回望的時候,不自覺的發現離開的營地已經漸遠漸小了。之後的路,終於轉入樹林中,慢慢向山體的峭壁靠近。同時,路況卻變得比前面兩天糟糕了。密布著石階和樹根,上升的幅度開始加大,景色的變換也豐富了起來。他們倆在林中盤旋緩行了沒一會兒,這時Amber等人追了上來,並超過了他們。尤其是Girasol,她的速度控制得很好,並不快,但很平均且始終能不停,那簡直就是如履平地的速度啊!

崖姜屬於上下坡一樣的速度,都不快也都不慢。所以他上坡是比劉寄奴快的,而劉寄奴則是下坡比她快。在經過這些天的磨合後,一種新的默契已然形成,倆人準備彼此遷就著一路同行了。

走在路上的同伴,有著你可以交付性命的信賴,這樣的緣分,從來都是可遇而不可求。沒有了元胡的相伴,曾經讓劉寄奴一度很茫然,直到崖姜的出現,給了她極大的安慰,仿佛也找到了新的希望,讓她覺得自己是何等的幸運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已經開始遭遇下山的隊伍。眾人友善地鼓勵著,快了,馬上就過半了,山上太美了,一切都會是值得的!

他們,就在那相信一切都會是值得的念叨中,聽見了嘩嘩的水聲,來自那觸手可及的山體峭壁,這也預示著雨林中的那段盤旋即將結束,而今天的路已經走了一半。這裏是他們今天的上水點,在這裏,他們等來了小導游,還有那個19人的大團的大隊人馬。那一天,劉寄奴是唯一看起來像專業攝影師的人,大家仿佛都準備全力以赴爬山了。只有劉寄奴,還很執著地掛著個大塊頭。那個相機是將要上山的時候,崖姜尋了個匪夷所思的理由硬塞給她的,而當時劉寄奴不知是哪個筋正抽著,楞是忘了“拒絕”二字的書寫方法,一路小心翼翼地背了過來。於是後來,劉寄奴從崖姜的專用攝影師,變成了所有人的攝影師,認識不認識並不重要。不過,只有天知道,他/她們這輩子能否見到留在劉寄奴相機裏的英姿了。

之後就要開始今天的挑戰——過瀑布了。

小導游說,要下個大坡,然後,上兩個大坡,會有兩個觀景點,然後就是今天最危險的路段-要過被飛瀑沖刷得極其光滑的亂石崗和經受大水的洗禮了。他會在需要的地方等待,倆人向他保證,一定能照顧好自己,他可以放心地先走。

雖是下坡,劉寄奴馬上就發現,路沒那麽好走!那個下坡還真是有點兒陡度的,膝蓋隱隱有了感覺。這路有點兒冤,怎麽下去的就得怎麽爬回來這個高度不是而上的坡自然是要比下的還要陡。等他們晃蕩到第一個觀景點,小導游正靠在大石頭上養神。劉寄奴以為,他早走了呢!

在山裏轉,是很需要運氣的。這第一個觀景點雲遮霧繞,什麽都看不到!小導游只能畫餅充饑:如果沒有雲霧,如果下面是晴朗的,會是一望無際得大平原,能看到起點的村莊,甚至領國圭亞那。也只好將就想像了一下,就算是觀過了!

崖姜又餓了。這家夥總是餓,怎麽吃都仿佛不夠。劉寄奴有時候都懷疑小導游是在等他們,還是在等他們口袋裏的吃喝。每次她那份不吃就都給了小導游和他的小侄子,她背包裏的吃喝,基本都是這麽出去的。劉寄奴也是大方,竟然牛肉幹、巧克力、能量條,都原封不動地送了出去。只有堅果和辣蘿蔔幹,還偶爾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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