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論睡袋性能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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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營地特別熱鬧,有好幾個徒步團在他們之前出發。還有一個團今天剛剛從山上下來,每個人看起來都又臟又累狼狽不堪,而且都餓得嗷嗷亂叫,看樣子像是能活活吞下一頭豬。見準備上山的人吃驚地盯著他們看,他們語焉不詳地解釋道:“等你們到了第五天下山的時候,就明白我們現在的感受了。”

滿滿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像是有意讓你自己去慢慢領會這一切,有種“這罪不能只讓我一人受了,你丫也嘗嘗這滋味”的幸災樂禍。

好幾個人都說他們下山的時候遇見大雨,所有的東西都濕了。這讓劉寄奴明白了山中天氣的多變,下雨是家常便飯,人被淋濕倒是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要保住睡袋、地墊和其它換洗衣服的幹爽。

餐廳是在一個固定的大草棚裏,有桌子和板凳,屬於先到先得。看起來也是營地裏最好的餐廳了。據說,晚上會成為向導和挑夫們的睡房呢。小導游竟然就是大廚,而晚飯是番茄肉醬意大利面,意料之外的好味道。劉寄奴發現崖姜果真是個大胃王,他吃飯速度奇快,而且好像永遠也吃不飽,總是用一種執著的眼神死死盯著鍋裏剩下的東西。Girasol不知深淺地要了一大盤,只吃了一半就都剩下了,被大家一頓批判!這孩子還真是不知道生活的艱苦。不懂這山裏的糧食都是靠那些挑夫背進來,很是金貴的,你能吃大家是不會有什麽意見的,但浪費就是很發指的一件事了。而那些挑夫,還在等著剩在鍋裏的那部分充饑呢!

晚飯後大夥喝了點Amber特地帶來的朗姆酒,大家相談甚歡。人們對Amber辭職旅行這件事很有興趣,甚至有一對年輕情侶直說畢業工作幾年後也想效仿為之。而聽說他們一行人是來這攀巖的,更是引得眾人連連驚呼。

等夜宿用的帳篷搭好之後,還沒等做任何決定,Girasol就率先自行選擇了一個她認為地勢好的帳篷鉆了進去,把Pumice踢到了另外一個帳篷。劉寄奴有很多東西放在了崖姜那,可現在迫不得已,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快手到崖姜那取了些必備用品,鉆進了Girasol的帳篷。幸好,這孩子睡覺還算安靜,倒頭就睡還睡得死沈。而其他人也很快分配好了剩餘的帳篷。

這一晚,不怕冷的崖姜,用的則是15F的。而怕冷的劉寄奴用的是崖姜借給她的25F的睡袋;她用的地墊和睡袋都是出國前崖姜出手借給她的,看得出來雖然已經被人用過無數次了,但是仍然打理得幹凈整潔。

夜宿帳篷令劉寄奴覺得新鮮有趣。不過第一次的新奇感很快就被腰部和背部的不適感所取代:地面太硬了,而且凹凸不平,地墊的質量雖然不錯,但仍然讓劉寄奴覺得自己好像直接睡在了石頭上。半夜的時候她的腰又不知出了什麽問題,好像扭了一根筋,連屈腿和翻身都痛苦萬分。一整晚睡得都不太好,雖然已是疲憊不堪,但地面硬得她久久不能入睡。夜裏迷迷糊糊地醒來無數次,頭疼腰酸背痛,翻身都翻不動。唉,這個時候劉寄奴才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城市人!

劉寄奴並不知道從同一個帳篷內,半夜的時候Girasol那不時傳過來的稀裏嘩啦聲響代表了什麽。她更不知道那晚對Girasol而言,已經是個挑戰了。

這一晚,也是唯一擁有“豪華”的廁所的一晚,可惜劉寄奴沒用過,無法形容有多豪華。

這廁所還真的值得說道說道。據說早前,到這徒步行走的人們是用鐵鍬先在附近的山坡上找個地方挖個坑,大便完後再將糞便和衛生紙一同埋起來。可是蚊蟲實在太多了!短短一分鐘之內,屁股、大腿甚至大腿根上能總共被叮超過十個包!那個癢得叫一個撕心裂肺。更重要的是有太多游客根本不守規矩,到處排洩,既不挖坑也不掩埋,到處都慘不忍睹,滿目垃圾,活活把自然變成了垃圾場。來這裏旅行的大多是來自發達國家的所謂“文明人”,可沒想到很多人還是人前文明人後野獸。(來來來,咱們一起組團去吐一下先。)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公園管理處強制要求所有進山的人都必須隨身攜帶一個小塑料桶,用處自然不言而喻,並且在回程的時候必須帶下山!(哦,這酸爽!就沒有人會摔跤嗎?!)好吧,客戶的需要就是服務的宗旨。在激烈的競爭中,提供移動廁所也就很自然的成為了各個旅行社的必備項目。

第二天,Pumice和崖姜都起得很早,淩晨5點半的時候劉寄奴已經被他們弄出的窸窸窣窣的動靜影響得再也睡不著了,索幸爬起來,把包收拾好,除去交給崖姜的一部分,然後自己再背個小包,這樣負擔就輕了很多。小導游說第二天是最難的,因為要上上下下很多次,很多起伏,而且還是頂著日頭走,不過,無所謂,對劉寄奴而言最難的其實是第一天。

又是非常美好的天氣,清晨的陽光下,山谷、河流和草地都顯得那麽靜謐,讓人的精神也為之一振。劉寄奴把整理好的東西拿去交給崖姜,卻意外的聽到Pumice有些擔憂地跟崖姜說,那丫頭昨晚已經用上了她全部的裝備,她的睡袋裏面套著那個毯子,劉寄奴聽到的稀裏嘩啦的聲音是她急救毯的聲音。她全部衣服也都穿上了身。她的睡袋不行,太薄了!

這時劉寄奴大概腦袋缺氧了,還沒有清醒過來,竟然很遲鈍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到河邊洗漱的時候,意外遇見了Amber。剛想向他打個招呼,卻發現他正全神貫註的閉著眼睛刷牙,像是在思考什麽極重要的問題。只見他隨手將刷到一半的牙刷含在了嘴裏,雙手平空精準地做起了攀巖的動作,在他的世界裏,面前的世界已變成了一面正待征服的山壁。過了好一會,他才若無其事的睜開眼,繼續洗漱,仿佛瞬間穿越回到這個時空一般。

洗漱完畢,劉寄奴營地裏轉了一圈兒,就再無事可做了。跑到廚房看熱鬧,小導游竟然真的在這個無比簡陋的廚房裏做手工的面包/餃子(全憑個人感觀)。那種面粉,就像我們的自發粉,據說要黑市才買得到。加鹽就是餃子,加奶油和糖就可以是煎餅,水量的不同和形狀的不同,來控制成品的叫法兒。其實是大同小異。不過味道上劉寄奴和崖姜都更喜歡餃子。是三角形的,用刀劃開,就可以添進去很多炒好的餡兒,真就像了一個大餃子了。

更夢幻的是早餐竟然還有新鮮的菠蘿吃,看起來青澀,吃起來卻很甜很多汁,是劉寄奴委內瑞拉此行吃到的最好吃的水果了。(鳳梨、菠蘿,傻傻分不清楚。)

早飯吃了一半,Girasol才慢吞吞地晃進來。她還真是記吃不記打那夥的。每人平均分到2張餅,她拿了盤子就準備開吃,崖姜和Amber不約而同地問她:你確定你吃得完嗎Girasol滿臉茫然地說:“我不知道啊,應該可以吧”

她還真吃完了,而且還不夠!她叫嚷著:早餐她是要吃很多,要吃蛋,還得吃肉!每個人對於她的叫嚷,都裝做沒聽見。不過,幸福的娃兒自然有貼心的哥哥為她準備小竈。

早飯後,Pumice再一次跟大夥提起Girasol的睡袋,執意讓所有人必須去看下。鉆進昨晚她們倆的帳篷,劉寄奴這才震驚地發現,Girasol的睡袋豁然寫著JUNGLEBAG!就是迷彩的沒有任何填充的兩層布。劉寄奴的頭立馬就大了,這麽說來昨晚在同一個帳篷裏,Girasol和她的溫差貌似有遙遠的35度的距離。她昨夜睡在睡袋裏還嫌熱,這丫頭卻已經全副武裝了。這讓人幾乎不敢想像接下來,尤其是山頂的那兩天她怎麽抗得過去。她的某些東西,比如睡墊,跟劉寄奴用的是一樣的堪稱市場上最專業的,也讓人錯誤地以為她是有常識且裝備精良的。

這個成為了目前最大的矛盾,於是乎大家爭來吵去。Pumice一直在檢討自己出發前沒有認真檢查一遍妹妹的裝備,忽略了檢查她的睡袋。而Girasol始終堅持她夠,她口口聲聲表明,她的睡袋有45F的防寒系數,她還帶了毯子,足夠了。最後Amber不得不武斷地決定:Girasol開始睡Pumice的睡袋,自己20F的睡袋歸Pumice使用,Girasol的布袋則交給他使用。往後兩天的山下的夜,應該還有20度,他肯定夠。可是,沒人知道山頂將會是什麽樣的天氣和氣溫在恭候眾人的大駕光臨。Girasol很不情願地準備服從Amber的決定!嘴裏始終嘟囔著她夠。

可後來,不知為什麽,Girasol和Amber又開始針對Girasol的睡袋展開了無休無止的爭執,Girasol很固執地認為大家的擔憂都是多餘的,有問題她一個人抗著不會拖累到大家。這一刻,Girasol的固執和無知者無畏的勁頭兒徹底地激怒了好脾氣的Amber,讓他覺得自己將要做出的犧牲簡直就是多餘,直接拋了狠話,讓Girasol隨便,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他不再管了。Girasol執意要睡自己的布袋,說她抗得住。

其實Girasol真的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過錯禍害到其他人,她覺得她應該自己承擔,也認為她承擔得起。她不明白我們是一個集體,任何人病倒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都必然會拖累到大家。她覺得病倒她一個就不算拖累了大家呢!這孩子還真是讓人又氣又愛啊!

在等了會兒慢吞吞總也收拾不好的Girasol後,Amber終於失卻了耐心,想來她腳力快,決定不如他、崖姜、劉寄奴先走,反正她也不會跟著同步,只要過河的時候等到她一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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