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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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搖搖晃晃的大巴上一夜劉寄奴幾乎沒怎麽睡。清晨五點就到了小鎮SanFranciscodeYuruani。

下車後,他們幸運的很快見到了接應他們的人――kelp,他矮矮壯壯的,年紀大概有四五十歲!

kelp講著一口流利的英文,一路不停地向大家發表了演說,主題是“操他大爺的查韋斯”。他說自己今年五十歲,本是英屬圭亞那人,二十多年前因為不滿意國家當時的社會主義制度,特地逃來當時還算是個不錯的國家的委內瑞拉,為此還進過監獄。沒想到造化弄人,委內瑞拉每況愈下,並且在查韋斯上臺以後,逐漸開始了“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革命”。“委內瑞拉也變成社會主義,如今我都不知道該逃去哪裏了……”他哀怨地說。

演說很快又從政治話題轉為“個人英雄史”:“我喜歡女人。我承認。”kelp的感情經歷相當豐富多彩,兩段婚姻一共生了八個孩子。“所以我得拼命賺錢養家。”他呵呵笑著說。正是因為他的拼命,三個成年孩子全都上了大學,一說到這個他就非常驕傲。

車胎貌似隨時能爆,路況還時有大坑,不時的還經常有軍警的檢查站,大叔仿佛都很熟,只是象征性地搖下車窗打個招呼,他們倒是一次都沒有被攔截下來檢查過證件。大叔說他在這條路上跑了20多年了,無論是人還是物,他都熟得很。昨晚的旅途並不算舒暢,大家都精神萎靡,所以陸續都睡著了,劉寄奴覺得自己應該在某個時段也睡著過,幸好大叔沒睡過去。他帶著睡眼惺忪的眾人,奔向他所謂的有著委內瑞拉最好的咖啡最好的早餐的店鋪,說老板娘是他舊相好雲雲。這大叔著實可愛啊,雖然有點兒滑頭。

Girasol是個睡神,這丫頭一路都在睡,狹窄而晃動的後座上,她把Pumice擠到角落,就自顧自地酣然大睡,睡醒了吃,吃完了再睡。這孩子還真是好養啊!

一路除了一次早餐,一次咖啡,再有排了一個小時的隊加油,就基本沒再停過。大叔一直強調沒有時間了,必須中午前趕到,進山的向導已經那在等候著,他們也就不好意思要求他停車放風了。

路中見過的最壯觀的隊伍,就是加油站外。委國的油便宜到基本等於不要錢,這早已眾所周知,但還是被震驚了。幾百輛各式各樣破爛得都可以進博物館的車,排出去了一裏多地,油站8點開門,據說提前了一兩個小時大家就開始排隊了。而加滿一箱油只要2BSP,就是4分錢的美金。換句話說,一個美金可以加150升油!真是震驚又震驚啊!

委內瑞拉的油價原本沒有那麽便宜,查韋斯上臺後才變成這樣的。他曾經公開說,石油是從委內瑞拉地底下采出來的,理應歸還給全體委內瑞拉人民。但kelp告訴他們,因為油價太便宜,導致浪費嚴重,再加上委內瑞拉本國的石化企業加工能力有限,以及走私等原因,使得委內瑞拉的汽油供不應求,不得不從國外大量進口。這種情況就連查韋斯本人也覺得難以為繼,曾經宣布將油價調高一倍,但此話一出,委內瑞拉各地立即爆發騷亂,第二天查韋斯就不敢再提這事了。

途中經過的幾個破爛不堪的村鎮,大叔都說是金礦的遺址。沒什麽像樣的房子,倒像貧民窟。沒有人煙的地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偶爾有放牧著的牛群都骨瘦如柴。如果不是那些害死人的限速坡和頻繁出現的檢查站,估計大叔就真把車開飛了,也許需要的時間可能一半都不用。只見大叔在限速60公裏的彎道上都敢開140公裏。可惜,車真能飛奔起來的時候並不多。像樣的高速公路只有一小段,大多數的路段像八十年代中國的國道,溝溝坎坎兒不斷。就這麽個開法兒,抵達卡奈瑪國家公園已經11點半了,倒是和大叔預計的差不多。

此行的目的地羅賴馬山就在卡奈瑪國家公園內,它的西南巖壁約長6。2千米,止於托瓦興尖峰。1912年阿瑟柯南道爾爵士所著的小說《失去的世界》,就是以這部分的羅賴馬山為背景的。那裏曾是翼手龍及其他史前期怪獸的棲身處。

“羅賴馬”是當地人稱呼它的名字,意為“河流的母親”。下大雨時水從這裏流出,註入所有臨近三國的河流中。

劉寄奴不知道接應的人叫什麽、哪個公司的,只知道他們有10分鐘的時間換衣服,行李,然後馬上進山。因為,公園裏的管理員1點半就下班了,如果不能趕在那之前核實登記就不能進山。而從鎮子裏到走路的起點,那個印第安村落,還有大概1小時的車程。這時,Girasol抓了進山的衣服就沖進了廁所,快速地換掉了她看似隨時可以出門逛街的香艷衣裳,瞬間演變成了一個山道上的行者。其餘的東西,倒也不用收拾,她就準備全部家當都背上山的,反正她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一定是要雇挑夫的。

他們的小導游,叫Ergot,是個才19歲卻有了一年多經驗的資深導游,英文很流暢。一見面就開始對眾人進行“學前教育”。防曬霜防蟲劑是要有的,雨衣及背包防水布是必須的,睡袋墊子自己背,帳篷廚具餐具及食品專門有挑夫;不得隨意離開主路線,否則丟了不管,行走註意腳下,否則摔傷了叫直升機來接,動則幾千美元……然後給每人發了兩個大塑料口袋,把所有衣物、防潮墊和睡袋都用塑料袋先包裹起來,再放進背包,這樣下再大的雨也不怕。Girasol一直叫嚷著她要雇的挑夫在哪裏小導游說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需要挑夫。然而,他還是很快找到了一個人,據說是他的15歲的侄子。小導游Ergot對著Girasol的超高超大的異常沈重的登山包皺著眉頭,明知故問地對Girasol說:你確定這是你的登山包嗎

“我這個登記包很好的,是非常好的牌子。你看我這個包舒適度一流,完全采用人體工學原理設計,可以減輕肩背部壓力,很省力氣的。這個內置鋁桿還可以調節喲!”Girasol慷慨陳詞。Girasol的登山包的高度大概有一米三,一個半她的身軀寬,看上去沈甸甸的,天知道裏頭究竟都藏著什麽寶貝。而Pumice和Amber,一看他們的行頭就屬於老江湖了,雖然他們的登記包也是大得嚇人,但是再看看他倆的塊頭,也就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了。想想Girasol之前的作為,劉寄奴的心裏不禁有點打鼓。

劉寄奴看著Ergot的臉色有些陰沈,後來Girasol似乎承諾多給許多的小費來解決這個問題,Girasol在錢上倒是慷慨大方的。

Girasol對一切負面因素都視若無睹,別人的眼光無法影響到她的心情,她的心情始終出奇的好!這大概是劉寄奴最佩服她的地方,她是真的不在乎別人怎麽想,怎麽看,怎麽說,始終很自信自己就是對的,是最好的,所以,她一直都超級快樂。如果你是被她氣死的,只能證明你的心胸狹隘,完全跟她無關!這是一顆能害死人還一臉無辜的樂果!

進山前Girasol的哥哥,千叮萬囑說大家是個集體,要互相關照!劉寄奴起初覺得這話很多餘,後來才漸漸地明白,這當哥的還是很了解妹妹的,Girasol天生就不是一個有集體觀念的人,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Girasol是家裏唯一的女娃,上面眾多兄長,這要是不嬌寵反而會奇怪了,而她無論怎麽作,都顯得很是正常。所有女人的毛病都是被男人寵慣出來的,這個男人,始於爹,而後是夫。沒有男人寵慣著的女人,都是獨立而堅強得多的。不過劉寄奴並不知道這個因果的次序。她不是一個被嬌寵的女生,而Girasol則必然是在她父母面前被寵上了天的公主。

據說Girasol的爹巴不得她趕緊找個男人嫁了,他就可以解放了。這不過是把一個女人,從一個男人的羽翼下,轉靠到另外一個男人的肩膀上。只是,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不容易完成的歷程,那實在很需要運氣。

Girasol則總是很天真地問Pumice:為什麽如果Pumice給出的答案不是她冀望的,她會繼續不停地問!她仿佛對於事實不習慣接受,而更願意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制定!Pumice想說話的時候,會跟她多解釋兩句。多數的時候,Pumice是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Girasol和崖姜以無比旺盛的精力理論來理論去,最終也弄不出來是先有的雞還是先有蛋的結果。

一個小時後,劉寄奴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那個爬山起點的村落,看起來有些蕭條,貌似準備進山的就只有我們這組了。有兩對兒等待返回接應的,向我們展示了她們身上的斑斕痕跡——是明顯的曬傷。Girasol開始手忙腳亂地翻找起她的防曬霜了!

崖姜詢問他們的感受,他們紛紛說:“很好,很值得去……辛不辛苦?哎呀挺輕松的,不辛苦……”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們的話。

不過劉寄奴最擔心的倒不是辛苦,而是那裏的蚊蟲。除了各種蚊子之外,羅賴馬還以“盛產”一種當地人稱為“puripuri”的蟲子而著稱,這種蟲子小得幾乎看不見,可是叮起人來比蚊子還厲害。

一個英國小夥的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puripuri叮出來的紅包,看著就十分可怖。劉寄奴問他癢不癢,他苦笑道:“癢?我的老天,簡直癢死人了!癢得我恨不得拿把刀把這層皮刮掉!”Girasol聽了都快哭了,決定今後的六天裏每天都結結實實地全身噴滿防蚊噴霧,還要擦上防蚊藥膏,絕不能讓那些混賬東西毀了羅賴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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