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換個姿勢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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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面前已經撥號完畢,正在等待接通中的手機,劉寄奴心中無比的忐忑。她一邊努力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再緊張,一邊開始在腦子中設想一會應該怎麽開口。

‘嗨!工作還順利嗎?我這不太順利,需要你幫忙。’

不行,太隨意了。

‘嘿!!兄弟,需要你出馬的時候到了!’

呃,會不會太女漢子?

‘我遇上了一個□□煩,現在只有你能拯救我,求求你,快回來吧!’

拜托,讓我先去吐一下吧。

認識這麽多年,劉寄奴第一次不知道怎麽開口和元胡說話。救命!她覺得自己的胃已經擰成了麻花,腸子開始玩起了跳繩。或許她應該先去搞定它們,而不是乖乖聽商老大的話坐在這打電話?

相隔四個時差的另一邊,優雅的樂聲響起,看到來電提醒後,纖纖素手迅速將手機牢牢掌握,因握得太緊而顯得有些發白的指尖偷偷洩露了主人的緊張與興奮。嬌艷可人的唇瓣輕輕的抿著,連淩霄自己都沒發覺嘴角在不經意間有了向上的弧度。

是的,她有些得意,為什麽不呢?一切都盡在掌握,那麽的完美!甚至連老天都在幫她,在今天放了晴。已經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的說詞全都一股腦地湧到了嘴邊,只等一會完美的放送。

淩霄回頭看了看浴室,滿意的聽到嘩嘩的流水聲,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輕巧的閃身來到美麗的陽臺落坐,然後從容淡定地劃到接聽。

一擡頭遠處太陽在天邊墜入海中,落日的餘暉將一片天、一片海都映得異樣的金黃,一朵雲彩遮擋了落日,太陽將今天最後的光彩獻給了雲朵,為它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邊!

劉寄奴一直處在一種糊裏糊塗的狀態中,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跑到這個國家來。最開始是崖姜的主意――他就是劉寄奴最近認識的攀巖高手。

只記得崖姜小盆友,尤如撿到了一顆漂亮的彩色玻璃球獻寶般,迫不及待打電話來告訴劉寄奴,他忽然在網上發現了飛往委內瑞拉的便宜機票。只記得電話裏他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什麽去朝聖啦、什麽風景很精彩啦、已經和高手接上頭啦。總之這趟行程若是錯過,絕對要用餘生來後悔雲雲。最後的結果就是頭腦發熱,鼠標一點,於是一錘定音。

她記得之前,只不過是和他聊過怎麽去申請委內瑞拉的旅游簽證而已!所以劉寄奴絕對有理由懷疑崖姜給自己喝了什麽符灰,不然自己怎麽敢揣著能聽懂但說得不利索的英文,和這個見面不超過五次的家夥一起,奔赴這個官方語言是西班牙語的近乎完全陌生的國度!她原來對委內瑞拉的了解僅限於知道羅賴馬山在這而已。

在漫長的飛行過程中,劉寄奴開始閱讀臨出發前上網找的一些關於委內瑞拉的基本國情的資料。認真閱讀完所有的資料後,她才開始後悔。中途轉機落地,上網搜索委內瑞拉的治安情況後,劉寄奴的不安達到了最高峰。委內瑞拉號稱,暫時是世界上除了有戰爭的國家外最危險的國家!有數據說委內瑞拉每10萬人一年有44.7人死於暴力。這個數據美國是6.5、歐洲大多數在0.5~2之間、中國1.5……(數據君你好,數據君再見!)還有人現身說法首都晚上街上都沒人了!富人區或者像樣的小區都拉電網!中國人在那邊被叫做移動的鈔票?!綁匪輕車熟路,綁架如家常便飯,受害者如待宰羔羊……她簡直怕得要命,各種噩夢層出不窮,從半夜一直持續到黎明……而從噩夢中驚醒也並不能使她感到安慰,因為她正在接近那些真實的罪惡。

正是在這樣的惶恐中,她一邊絕望地哀號著“怎麽辦怎麽辦”,一邊卻已經稀裏糊塗地緊緊跟著崖姜來到了委內瑞拉的首都加拉加斯。

該國治安很差,即使是在機場也要當心。機場裏經常有些行跡可疑的人四處轉來轉去,如果有人要來幫你拿行李,一定要拒絕,不然可能會被索取高額費用。上次有人從這個機場回國的時候,有個穿制服的人幫他拿行李,辦理有關手續。事畢就找他索要100美元的費用,後面還有2個貌似是警察的人跟著。那人一看,腦子一轉,說身上沒有那麽多錢,最後給了40美元了事。有了別人的前車之鑒,劉寄奴也就特別當心。

他們從國際廳出來,推著行李車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突然,斜刺裏走來一個穿制服的人,要拉劉寄奴的行李車,她連忙揮手拒絕,並快步前行。結果前面一個年級稍大的制服人士攔住了她。劉寄奴心裏一驚,真的被人盯上了?結果那人用英語對他們說,你不能把車從這裏推出去。原來是虛驚一場,於是趕緊拉下行李就走。

在這樣一個混亂不堪深不可測的大城市裏,崖姜領著她住進了一家中資企業開設的招待所。事實證明這是個明智的選擇:旅館位於高檔住宅區,雖然費用稍貴,至少安全較有保障,旅館甚至還特地叫了可靠的出租車來機場接機。因為從機場去市區的那條路上,全是山路,兩邊都是貧民窟,經常有人打劫的。

惶恐了這麽久,忽然進入一家中國招待所,所見都是中國人、中文、筷子、墻上的海報……感覺非常“超現實”。這個小小的中國旅館在巨大的“罪惡之都”內自成一統,一堵拉著電網的高墻將外界的危險拒之門外,也令身在其中的人們感到親切和安全。旅館的人非常熱心能幹,短短幾個小時內已經幫忙搞定了包括換錢和買機票在內的所有事情,還提供了很多非常有用的信息。

當焦慮被滑進胃袋裏的熱氣騰騰的中國菜暖暖的慢慢的融化時,劉寄奴不由自主地感嘆道:“果然還是同胞最靠譜啊!”有了同胞,加拉加斯也不再是個冰冷可怕的名字。

雖然對中國飯菜戀戀不舍,他們還是在第二天一早離開了加拉加斯,正式開始了羅賴馬之旅。一直下雨,而且還不小,走在去機場的路上,周圍的山以及山上的平民窟都籠罩在一片雲霧當中。直到辦完登機手續,雨依然下個不停。根據經驗,飛機晚點幾乎是必然的結果了。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趟飛機居然沒有晚點。

上飛機後,他們按照機票上的座位號尋找座位。有趣的事情發生了!機票上的座位號是4E/F,可是飛機上根本沒有這個座位號。而且1-4排都是商務艙。旅館的人不可能給訂商務艙的啊!關鍵是根本沒有這個座位號!旁邊一位酷似查韋斯的老兄以及後面的一個女孩都幫忙看了看座位號,然後很肯定地把他們帶到了4C的位置上,說這就是她的位置。劉寄奴將信將疑地坐下了。坐下之後,發現他們的座位靠著緊急出口,和前排的間隔比較大,劉寄奴正暗自慶幸這個位置不錯,坐起來會舒服一些。不料,空姐令人心顫地跑了過來,問他們的卻是會說西班牙語嗎?原來這裏是緊急出口,上面的說明都是西班牙語,所以坐在這裏的人必須得懂西班牙語。無奈之下,只能更換座位。

在中國乘坐國內航線的航班時,不管飛機上有沒有老外,乘務員都會用中英文播報安全須知之類的。可這趟航班倒好,全都是西班牙語,說的還特別快。飛機上的雜志也都是西語的,看得劉寄奴直幹瞪眼,只能看看上面的圖片了。語言不通地域不熟文化不知令她很是惶恐不安,明明身處人群當中,卻硬生生讓人生出與世隔絕的沮喪的感覺來。原本她還覺得至少有崖姜與她一起當茫然無措的螞蚱,哪知這家夥卻依然無比歡脫,用流利的英文外加神奇的肢體語言和之前幫忙看票的女孩聊得熱火朝天!這樣的認知讓劉寄奴心裏有些憤憤不平,卻也無可奈何。

經過一個小時的飛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玻利瓦爾城。崖姜看著像小雛鳥般乖巧的緊緊跟在後面的劉寄奴,偷偷咧開嘴笑出了白牙,但是轉過頭又得裝作一本正經,好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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