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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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景肅殺，纏在手上的鐵質包鏈冰涼，五根手指凍得沒了知覺，馮星辰沿著度假村公路往主幹道上走。無際的夜空中繁星閃爍，灑了她一身清冷的白月光，只剩下英雄末路的悲涼。
即便嘴上說的再好，走投無路時也不會再叨擾徐明占了。
明明他眼底一個微瀾就能掀起她心底的驚濤駭浪，卻偏偏要在恩斷義絕時挽留和懇求。
記得第一次和他鬧翻的次日清晨，她上學遲到跑到忍不住幹噦，在水池旁邊吐著膽汁苦水，他途經之時幫她順氣，問她要不要去校醫院，遭到她一番奚落，後來她目光躲閃擦肩而過，他卻在旋踵時溫柔地叫她名字。
輾轉的夜晚無人知，只有空閨少女留戀著往昔溫存，數年後她已經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忘記了少年的面容，搬出糟糕的記憶勸說自己，低落地想：總被自己的心軟所累，他要是壞得不留餘地就好了。
現在她終於在抵抗生活苦難的過程中被削斬了棱角，可她畢竟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終會盤起高高的發，放下白刃，執起權杖。
從此她不再是那個仗劍江湖的女俠，而是生於王庭、翻雲覆雨的女皇。筵席散時便是她的加冕之日，那個妄圖馴服世界的小姑娘，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徐振深開著車來接她的時候她正坐在馬路牙子上等他，因為不知道他車的型號和車牌，車子停到她面前她才有了反應。
坐久了身子已經凍僵，屁股也疼。
臺階太矮，她遲鈍地起身卻沒能站起來，抓著他的手借了把力還差點摔倒，忍不住心酸地說：“我等了你好久……”
徐振深握住她冰冷的手拉她起來，打開副駕的門從前面的櫃子裏拿了副皮手套給她戴上，想問她這麽冷的天怎麽在風口上坐著，可環顧四周，發現地形空曠，連可以禦寒避風的建築都沒有。
待她連滾帶爬地撲進車裏，他遞給她一個不銹鋼保溫杯，裏面常年裝著新鮮的開水。
他不動聲色地把杯蓋擰開，熱騰騰的霧氣氤氳，飄到眼皮上濕濕暖暖的，舒服極了。
馮星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虛地看他，低眉順眼地喝了一口。
熱水流進胃裏暖烘烘的，身上的寒氣被驅走的一半。
徐振深開了車裏的空調，把扇葉扒得對準她：“回哪？”
馮星辰疲倦地偏頭看向隨叫隨到的司機，“市中心那邊的老房子，你知道嗎？”
她現在極其想要回家討個安心，洗個熱水澡，再睡一覺。
今天她真的很難過，比以往的每天都難過。
徐振深陪馮劍豪取過東西，大概記得，按她的吩咐朝市區開去。
馮星辰又困又累，眼前五顏六色的霓虹像打了馬賽克，全變成了光斑，她往下滑了點，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等過第四個紅燈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被安全帶綁得牢牢的姑娘安安穩穩的睡著了，白皙的臉蛋被車內的暖氣熏得微紅，嘴巴半張著，水潤的唇瓣發著光。
為避免後方車輛鳴笛吵醒她，他很快的將視線移到不斷躍動的紅色數字上，綠燈一亮就啟動，找了個能暫時停車的位置靠到一邊，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直到他把車停進庫裏她還沒醒，他盯著她安靜的睡顏看了半天，覺得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猶豫了一會，選了個溫和的方式把她搖醒。
馮星辰睜眼不知身處何處，連安全帶都不願意解，眼神惺忪茫然，極想賴在他車上睡一晚，瞇著眼睛瞟見身上蓋著他的西裝，聞到上面清新的薄荷味她稍微清醒了點，扭著身子伸了個懶腰，邊把衣服還給他邊漫不經心地問：“幾點了？”
她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
徐振深擡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十二點。”
馮星辰瞬間慌了神。
看望老人也得挑個合適的時間，這麽晚了她怎麽敢跑去敲門，她穿成這樣爸媽一定會問她去哪兒了，打小馮廉生就不準她跟著徐明占鬼混，要真說了實話還不得被打斷腿兒啊！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徐振深，清澈的眼睛在夜晚格外動人。
***
大概是才搬回來，徐振深的房子裝得很簡單，擺放卻異常整齊，少了些入目可見的溫馨。
他進去以後直接鉆進了廚房，馮星辰還在打量，卻見他端了個馬克杯出來，見她站在玄關一動不動，走到她跟前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杯柄，看起來絲毫不費力氣。
馮星辰：“你還沒給我找拖鞋……”
“不用換了。”他把杯子遞給她，“先把這個喝了。”
聽著他那麽沈穩的命令她不疑有他地舔了一口，甜甜的，看顏色應該是板藍根，水是早上灌進保溫壺裏的，溫熱不燙嘴，她很快就喝完了。
徐振深回收了她手上的杯子，想起她還是個學生：“明天有課嗎？”
她捧著杯子擡著眼皮看著他：“後天才有。”
徐振深想了想：“沒有備用牙刷，漱個口就睡吧。”
她聽話地跑去浴室用手掬著水漱口，又跑回了客廳，眼見沙發上多了條毯子，走過去擁起抱枕，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徐振深布置好臥室，出來卻見她已經鉆進了毯子裏，馮星辰緊貼著沙發那九十度的夾角，把頭埋在沙發縫裏，像只鴕鳥一樣。
他過去給她掖了掖毯子，吐息清冽：“還起來嗎？”
馮星辰都快睡著了，也不管是誰的地盤，尥起蹶子蹬了他一腳表示抗議。
徐振深直起身子把沙發上幾個礙事的靠墊都拿下來放在地毯上，拖著茶幾往外挪了點，怕弄醒她幹脆也沒洗澡，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鐘，轉身進了臥室。
冬季天亮得晚，馮星辰睜眼的時候天色還是暗的，大大的落地窗前窗簾半掩，路燈暖黃的光線照進來，讓人分不清晝夜。
城市裏的夜晚就是這樣，七八點的時候覺得是七八點，淩晨兩三點的時候也覺得是七八點，五點半仍然是七八點的感覺，單調的燈光沒一點生氣。
她擁著被子坐了一會，想明白昨天發生了什麽，躡手躡腳下榻找水喝，腳剛落地就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嚇了她一跳，仔細看才辨清是抱枕。
睡相真有這麽差嗎？連這麽大個兒的墊子都踹下來了啊……
馮星辰摸黑找通向浴室的路，不小心撞到隔斷上，“嗷嗚”痛呼了一聲，接著臥室的燈就亮了，徐振深披著外套出來，看她光著腳丫在地上踩，問：“怎麽不穿鞋？”
她半天羞赧地憋出兩個字：“尿急……”
徐振深沈默著，輕車熟路找到開關打開燈，把浴室的門推開：“等會穿好褲子坐凳子上等我。”
馮星辰茫然地點頭。
浴室裏的瓷磚冰得起雞皮疙瘩，她把右腳踩在左腳上溫了一會，才向前邁了一步掀開馬桶蓋，綿軟的馬桶墊和皮膚相親，她馬上縮了兩只腳架在一起。
萬籟俱寂，她聽著自尿道湧出的細流擊水的聲音只覺得羞恥。
肥水不流外人田吶！
撒完她趕快蹦起來沖了水，若無其事地坐在木凳子上等他，不一會徐振深就拿著剛拆封的毛巾和襪子進來了。
他先摘了浴缸頂上的蓮蓬頭，又打開水閥放了會水，有熱水出來的時候蹲下來捧起她冰涼的腳，對著腳底板沖水，既像解釋又像囑咐：“別不穿鞋，腳冷地上也臟，以後在自己家裏也不要光腳走路，聽到了嗎？”
馮星辰置若罔聞，痛苦地咯咯笑起來：“好癢！我自己來！”
水淋在腳背上酥酥.癢癢的暖，她擡眼直勾勾盯著他直起身把放在洗手臺上毛巾展開又疊好，拿過她手裏的花灑掛在浴缸沿上，用手裏幹凈的毛巾給她擦腳。
洗手臺上的水還在嘩嘩流，她仰頭瞅他：“你浪費水資源！”
徐振深不理她，三下五除二給她擦幹：“腳別沾地。”說完自己轉身把蓮蓬頭歸位，洗手。
板凳矮，把腳擡高才不至於落地，沒幾秒她就忍不住問他：“好了嗎？”
徐振深蹲下身給她穿襪子，扯過來一只洗浴用的涼拖鞋讓她踩著。
剛才她可以光著腳到處跑，現在穿了襪子，瓷磚上還有積水，外面的地板也臟，她看著他背對著自己洗手，撓了兩下腦袋：“我要怎麽出去？”
徐振深把另一只涼拖鞋也拎了過來。
她還以為他會抱她……
馮星辰眼盯著他的腰背，舔舔唇，可能因為幹活不方便，居家男人披著的外套掛在了門口的椅子上，裏面是臨時套上的灰色羊毛衫，出奇的性感。
好想抱他。
察覺到這種想法之後她自己都覺得難為情，用腳趾勾了勾拖鞋，趿拉著跟他走。
睡醒以後精神得要命，馮星辰一點兒也不想再睡覺了，扯了扯他的衣服：“你陪我說會話好不好？”
一點鐘才睡下，五點多又被聲響驚醒，他總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他是聽到她這句話了的，擰開客廳的落地燈，輕飄飄地問：“怕鬼？”
“……”以前偶爾有幾天回寢室住，恰逢室友看鬼片，她都是拿一只手隔空擋著屏幕，留下一排字幕，聽著音效跟著她們瞎叫喚，晚上熄燈後惡意使壞，突然驚叫，把室友嚇得想下床打她。
可現在……就當她怕吧。
徐振深見她點頭也沒說什麽，徑自走到沙發前掀了毯子，把抱枕放回原位，就在她以為他不會理她的時候，忽然問。
“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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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嘴上說的再好，走投無路時也不會再叨擾徐明占了。
明明他眼底一個微瀾就能掀起她心底的驚濤駭浪，卻偏偏要在恩斷義絕時挽留和懇求。
記得第一次和他鬧翻的次日清晨，她上學遲到跑到忍不住幹噦，在水池旁邊吐著膽汁苦水，他途經之時幫她順氣，問她要不要去校醫院，遭到她一番奚落，後來她目光躲閃擦肩而過，他卻在旋踵時溫柔地叫她名字。
輾轉的夜晚無人知，只有空閨少女留戀著往昔溫存，數年後她已經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忘記了少年的面容，搬出糟糕的記憶勸說自己，低落地想：總被自己的心軟所累，他要是壞得不留餘地就好了。
現在她終於在抵抗生活苦難的過程中被削斬了棱角，可她畢竟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終會盤起高高的發，放下白刃，執起權杖。
從此她不再是那個仗劍江湖的女俠，而是生於王庭、翻雲覆雨的女皇。筵席散時便是她的加冕之日，那個妄圖馴服世界的小姑娘，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徐振深開著車來接她的時候她正坐在馬路牙子上等他，因為不知道他車的型號和車牌，車子停到她面前她才有了反應。
坐久了身子已經凍僵，屁股也疼。
臺階太矮，她遲鈍地起身卻沒能站起來，抓著他的手借了把力還差點摔倒，忍不住心酸地說：“我等了你好久……”
徐振深握住她冰冷的手拉她起來，打開副駕的門從前面的櫃子裏拿了副皮手套給她戴上，想問她這麽冷的天怎麽在風口上坐著，可環顧四周，發現地形空曠，連可以禦寒避風的建築都沒有。
待她連滾帶爬地撲進車裏，他遞給她一個不銹鋼保溫杯，裏面常年裝著新鮮的開水。
他不動聲色地把杯蓋擰開，熱騰騰的霧氣氤氳，飄到眼皮上濕濕暖暖的，舒服極了。
馮星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虛地看他，低眉順眼地喝了一口。
熱水流進胃裏暖烘烘的，身上的寒氣被驅走的一半。
徐振深開了車裏的空調，把扇葉扒得對準她：“回哪？”
馮星辰疲倦地偏頭看向隨叫隨到的司機，“市中心那邊的老房子，你知道嗎？”
她現在極其想要回家討個安心，洗個熱水澡，再睡一覺。
今天她真的很難過，比以往的每天都難過。
徐振深陪馮劍豪取過東西，大概記得，按她的吩咐朝市區開去。
馮星辰又困又累，眼前五顏六色的霓虹像打了馬賽克，全變成了光斑，她往下滑了點，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等過第四個紅燈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被安全帶綁得牢牢的姑娘安安穩穩的睡著了，白皙的臉蛋被車內的暖氣熏得微紅，嘴巴半張著，水潤的唇瓣發著光。
為避免後方車輛鳴笛吵醒她，他很快的將視線移到不斷躍動的紅色數字上，綠燈一亮就啟動，找了個能暫時停車的位置靠到一邊，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直到他把車停進庫裏她還沒醒，他盯著她安靜的睡顏看了半天，覺得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猶豫了一會，選了個溫和的方式把她搖醒。
馮星辰睜眼不知身處何處，連安全帶都不願意解，眼神惺忪茫然，極想賴在他車上睡一晚，瞇著眼睛瞟見身上蓋著他的西裝，聞到上面清新的薄荷味她稍微清醒了點，扭著身子伸了個懶腰，邊把衣服還給他邊漫不經心地問：“幾點了？”
她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
徐振深擡起左手，看了眼腕表：“十二點。”
馮星辰瞬間慌了神。
看望老人也得挑個合適的時間，這麽晚了她怎麽敢跑去敲門，她穿成這樣爸媽一定會問她去哪兒了，打小馮廉生就不準她跟著徐明占鬼混，要真說了實話還不得被打斷腿兒啊！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徐振深，清澈的眼睛在夜晚格外動人。
***
大概是才搬回來，徐振深的房子裝得很簡單，擺放卻異常整齊，少了些入目可見的溫馨。
他進去以後直接鉆進了廚房，馮星辰還在打量，卻見他端了個馬克杯出來，見她站在玄關一動不動，走到她跟前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杯柄，看起來絲毫不費力氣。
馮星辰：“你還沒給我找拖鞋……”
“不用換了。”他把杯子遞給她，“先把這個喝了。”
聽著他那麽沈穩的命令她不疑有他地舔了一口，甜甜的，看顏色應該是板藍根，水是早上灌進保溫壺裏的，溫熱不燙嘴，她很快就喝完了。
徐振深回收了她手上的杯子，想起她還是個學生：“明天有課嗎？”
她捧著杯子擡著眼皮看著他：“後天才有。”
徐振深想了想：“沒有備用牙刷，漱個口就睡吧。”
她聽話地跑去浴室用手掬著水漱口，又跑回了客廳，眼見沙發上多了條毯子，走過去擁起抱枕，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徐振深布置好臥室，出來卻見她已經鉆進了毯子裏，馮星辰緊貼著沙發那九十度的夾角，把頭埋在沙發縫裏，像只鴕鳥一樣。
他過去給她掖了掖毯子，吐息清冽：“還起來嗎？”
馮星辰都快睡著了，也不管是誰的地盤，尥起蹶子蹬了他一腳表示抗議。
徐振深直起身子把沙發上幾個礙事的靠墊都拿下來放在地毯上，拖著茶幾往外挪了點，怕弄醒她幹脆也沒洗澡，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鐘，轉身進了臥室。
冬季天亮得晚，馮星辰睜眼的時候天色還是暗的，大大的落地窗前窗簾半掩，路燈暖黃的光線照進來，讓人分不清晝夜。
城市裏的夜晚就是這樣，七八點的時候覺得是七八點，淩晨兩三點的時候也覺得是七八點，五點半仍然是七八點的感覺，單調的燈光沒一點生氣。
她擁著被子坐了一會，想明白昨天發生了什麽，躡手躡腳下榻找水喝，腳剛落地就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嚇了她一跳，仔細看才辨清是抱枕。
睡相真有這麽差嗎？連這麽大個兒的墊子都踹下來了啊……
馮星辰摸黑找通向浴室的路，不小心撞到隔斷上，“嗷嗚”痛呼了一聲，接著臥室的燈就亮了，徐振深披著外套出來，看她光著腳丫在地上踩，問：“怎麽不穿鞋？”
她半天羞赧地憋出兩個字：“尿急……”
徐振深沈默著，輕車熟路找到開關打開燈，把浴室的門推開：“等會穿好褲子坐凳子上等我。”
馮星辰茫然地點頭。
浴室裏的瓷磚冰得起雞皮疙瘩，她把右腳踩在左腳上溫了一會，才向前邁了一步掀開馬桶蓋，綿軟的馬桶墊和皮膚相親，她馬上縮了兩只腳架在一起。
萬籟俱寂，她聽著自尿道湧出的細流擊水的聲音只覺得羞恥。
肥水不流外人田吶！
撒完她趕快蹦起來沖了水，若無其事地坐在木凳子上等他，不一會徐振深就拿著剛拆封的毛巾和襪子進來了。
他先摘了浴缸頂上的蓮蓬頭，又打開水閥放了會水，有熱水出來的時候蹲下來捧起她冰涼的腳，對著腳底板沖水，既像解釋又像囑咐：“別不穿鞋，腳冷地上也臟，以後在自己家裏也不要光腳走路，聽到了嗎？”
馮星辰置若罔聞，痛苦地咯咯笑起來：“好癢！我自己來！”
水淋在腳背上酥酥.癢癢的暖，她擡眼直勾勾盯著他直起身把放在洗手臺上毛巾展開又疊好，拿過她手裏的花灑掛在浴缸沿上，用手裏幹凈的毛巾給她擦腳。
洗手臺上的水還在嘩嘩流，她仰頭瞅他：“你浪費水資源！”
徐振深不理她，三下五除二給她擦幹：“腳別沾地。”說完自己轉身把蓮蓬頭歸位，洗手。
板凳矮，把腳擡高才不至於落地，沒幾秒她就忍不住問他：“好了嗎？”
徐振深蹲下身給她穿襪子，扯過來一只洗浴用的涼拖鞋讓她踩著。
剛才她可以光著腳到處跑，現在穿了襪子，瓷磚上還有積水，外面的地板也臟，她看著他背對著自己洗手，撓了兩下腦袋：“我要怎麽出去？”
徐振深把另一只涼拖鞋也拎了過來。
她還以為他會抱她……
馮星辰眼盯著他的腰背，舔舔唇，可能因為幹活不方便，居家男人披著的外套掛在了門口的椅子上，裏面是臨時套上的灰色羊毛衫，出奇的性感。
好想抱他。
察覺到這種想法之後她自己都覺得難為情，用腳趾勾了勾拖鞋，趿拉著跟他走。
睡醒以後精神得要命，馮星辰一點兒也不想再睡覺了，扯了扯他的衣服：“你陪我說會話好不好？”
一點鐘才睡下，五點多又被聲響驚醒，他總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他是聽到她這句話了的，擰開客廳的落地燈，輕飄飄地問：“怕鬼？”
“……”以前偶爾有幾天回寢室住，恰逢室友看鬼片，她都是拿一只手隔空擋著屏幕，留下一排字幕，聽著音效跟著她們瞎叫喚，晚上熄燈後惡意使壞，突然驚叫，把室友嚇得想下床打她。
可現在……就當她怕吧。
徐振深見她點頭也沒說什麽，徑自走到沙發前掀了毯子，把抱枕放回原位，就在她以為他不會理她的時候，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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