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一，一生二 ， 二生三，三生萬物 。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為稱。

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

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別背了，今天暫停一天。”孔牧叫停了背書中的小萬。

“暫停？我不是在做夢吧？”

自從來了這，每天不是吃飯、睡覺、背書，就是睡覺、吃飯、背書，連軸轉了一個月，整個人都快壞掉了。今天居然可以不用背書，小萬高興得只想原地跳舞。

“你去把胡子刮了，換身精神點的衣服，我帶你出去見個人。”孔牧指著小萬唏噓的胡渣子，不滿意地指揮道。

“好咧。”

小萬忙應了下來，可轉念一想，覺得有些奇怪，這話怎麽跟老萬帶自己去相親說的話一模一樣？

“孔先生，你帶我去見什麽人?很重要嗎？”

“你小子不要想美事，不是帶你去相看。”孔牧沒耐煩地將小萬推進他房裏：“把你這身換了，自從學會了清潔術，就沒見你沒洗過衣服，沒洗過澡。也不怕身上癢。對了，就換上次老宋買給你的那身，看著精神。”

見面的地點在市中心一間名叫“夷”的咖啡館，這咖啡館是新開的，門口還擺著新店開張，下午茶原價79，特價49的促銷活動宣傳海報。

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段，這樣的價位，明明應該生意很好，偏偏十分慘淡。以至於小萬一眼就知道，孔先生帶自己來見誰。

那是一名氣質沈靜的青年男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白凈斯文，彬彬有禮，像個教書先生。哪怕是在等人也沒閑著，手裏執著一本厚厚的白皮書，正仔細地翻看著。

孔牧眼疾腿快，一個箭步就沖到了男子前面，熱心熱面地同他打著招呼：“師兄，好久不見！”

那男子擡眸看了一眼孔牧，像是沒看清他什麽模樣，摘下眼鏡輕輕擦拭了一遍，再戴回去，瞪著眼睛看了孔牧好一會兒，方才語氣嚴厲地質問：“你這是在搞什麽名堂？”

“嗯，這個麽，說來話長。下次再說。”孔牧嬉皮笑臉地打著哈哈。“我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小子的魂氣。”說罷就將小萬扯了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這些天被孔牧擰怕了，小萬立馬露出他招牌的大白牙，一臉傻白甜地自我介紹：“前輩，您好，我叫萬誠，現在跟著孔先生學習。”

這男子乃是天心宗晏白龍的大徒弟文師，現任的玄道會江南分理事，百靈閣閣主，玄天心宗此代的佼佼者。

天心晏白龍出了名不愛管閑事，也出了名護犢子。作為白龍座下大弟子，文師很好的繼承了師父的這秉性。莫說是觀魂氣，就算是改魂氣也是不在話下。

“你轉兩個圈，我看看。”

小萬很聽話地原地轉了兩個圈。

文師立馬就給了結論：“魂根健碩，氣脈悠長。”見孔牧一臉茫然的模樣，他很是無奈地補了一句：“乃逢兇化吉，大命之相。”

孔牧恍然大悟，趕緊蹩腳地拍起師兄馬屁。“不愧是文師兄，觀魂氣術日益精進呀！”

男子絲毫不為所動，而是從身上掏出一只棕色的皮夾，從皮夾裏掏出兩張百元鈔票遞給小萬。

“我腿腳不大方便，你幫我去樓上電影院買兩張票。”

小萬這才發現，這男子身旁放了一雙拐棍。

“前輩，您想看什麽電影？”

“4點場的魁拔”

小萬走後，男子忽地正襟危坐。

“今年開完玄道大會，我就會辭去玄道會理事的職務。”

孔牧偷偷伸向曲奇餅的手立刻停住了，驚道：“好好地，辭它幹嘛？”

“辭了這邊，我才好一心一意打理百靈閣的生意。不然，怎麽養得活你個小財迷？”

師兄說得輕松，可孔牧知道，想從玄道理事的位子退下來，不死也得落層皮。但是師兄做的決定，除了師傅又有誰能改變，可師傅又……

孔牧輕吸了口氣，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既然這樣，我也就坦白了，最遲年底，我就會歸籍。”

這次輪到男子大吃一驚：“你？歸籍！可想好了？”

“本來我還有些猶豫，但是你和師傅都不在了，也沒誰來護著我了，就我這脾氣，指不定那天就被人設計死了。倒不如歸籍方便。”孔牧的表情倒真像是松了一口氣，可他藏在桌底的拳頭卻是捏實了。

“就算我辭理事了，還是你的師兄。”文師伸手想去摸孔牧的頭頂，可惜孔牧生得高了些，哪怕是坐著，文師的手只能夠到他的肩，便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告訴師兄便是，師兄幫你出頭。別歸籍了，你要是走了，師門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師傅說過，人生在世，萬事不如意，只能靠自己。師兄你放心，不管怎麽樣，我不會丟師傅的臉。”孔牧並沒有因為文師的保證而改變主意，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那好吧，歸籍前給我捎個信。”文師見孔牧心意已決，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在心裏盤算著等他歸籍後，如何不動聲色地貼補。

“那是自然。”忽然想起自己在老宋面前誇下的海口，孔牧忙囑咐道：“對了，之前我答應了宋澀和軒轅，歸籍後百靈閣會給他們更低的折扣，師兄你可千萬記得。”

文師點了點頭，然後說：“小二，你放心，就算歸籍了，師兄還是會保護你的。要知道……”

“要知道，大師兄天生就是用來善後的。”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師傅的口頭禪。說完，相視而笑。

“師兄，這麽多年，辛苦你了。”孔牧知道，這一世恐怕無緣再見，這些年的出生入死都將化為虛無。想到這，他的眼眶都有些紅了。

文師欣慰地笑了笑：“今後，就各自珍重了。”

假期的電影院總是爆棚的，哪怕是下午，也有大把的人買票觀影。因為久未歸家，而被老萬停了卡的小萬，只能老老實實排隊買票，等他好不容易排完隊買票回來，才發現那位前輩已經離開了。

“孔先生，前輩他人呢？”

“早走了，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孔牧沒好氣地回答道。

“那要不…”

小萬關在家裏背了一個月書，腦子都快生銹了。他剛想說，要不咱倆一起看場電影。電影票就給孔牧搶了去，順手塞給一對剛剛進門的小男孩。

“你們兩個，想看電影嗎？叔叔這有兩張票，請你們看電影。”

“VIP廳的魁拔！謝謝叔叔，叔叔再見！”稍微瘦些的小男孩高興地接過票，向孔牧致了謝，立馬就拉著同伴往電影院跑。

站在一旁的小萬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兩個熊孩子飛馳的背影欲哭無淚。

“傻站著幹嘛，事辦完了，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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