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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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師傅說話還真是釘是釘鉚是鉚，說是早飯還真是早飯。紅燒肉澆蓋飯，色澤紅亮，肥膩多汁。南城來的小萬並不能適應早上吃這麽油膩的東西，他喜歡面包和牛奶，再不濟給個包子饅頭也能湊合。吃米飯，開什麽玩笑？小萬很是嫌棄地用筷子撥了撥這碗油滋滋的澆蓋飯，心裏一陣犯惡心，呵！飯全浸在油裏了。叫人怎麽吃嗎？
“嫌飯菜不好吃?”
孔牧已經洗完澡從他的房裏出來。他換了身筆挺的中山裝，黑色有光澤，看上去質感不錯，越發襯得他面色光潔如玉，文秀俊美。
“沒有沒有。”小萬慌忙否認。
孔牧抽了根凳子坐了下來，隨手拿了一碗紅燒肉澆蓋飯擺在自己面前，然後閉上眼，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簡直就是一幅靜止的風景畫。看得小萬眼睛直發亮，孔先生不說話的時候真是帥得快把我掰彎了！
“你還不吃？”像是悉知了小萬的窺探，冷不丁地，孔牧開了口，嚇得小萬忙端起了蓋飯。
“馬上就吃，馬上就吃！”
小萬捧著蓋飯，看了看孔牧，看了看蓋飯，又看了看孔牧，又看了看蓋飯。終是拿起筷子，視死如歸般夾起一塊最小最瘦的五花肉，右手微微顫抖，放入口中。就在肉塊入口的那一剎那，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這是一塊外脆裏嫩的五花肉，飽滿的肉汁中帶著醬油的鹹香，冰糖的甘甜，松軟可口，入口即化。一點都不膩人，美味極了！小萬不由自主地又夾了塊大肉，往嘴裏送。
天啊，紅燒肉為什麽會這麽好吃了？他筷子的速度越來越快，碗裏的飯菜越來越少。隨著一聲響嗝，這碗紅燒肉蓋飯見了底。小萬舔著嘴唇，意猶未盡。而孔牧還坐在那，紋絲不動，像是古希臘的天神雕像。
“孔先生？”小萬用手在孔牧面前晃了晃，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你想幹什麽？”孔牧像是長了看不見的眼睛，立馬就做出了回應。
“飯菜快涼了，您怎麽不吃？”小萬眼巴巴地望著孔牧碗裏的紅燒肉咽了口口水。
孔牧眼睛都不睜，幽幽的回答：“我讓你吃好不好？”
“真的嗎？”小萬大喜過望，剛想伸手去拿，突然想起先生一口都沒吃，便問：“那孔先生你吃什麽？”
“我已經吃好了。”
被紅燒肉迷了心竅的小萬也沒細想，忙高興地端過飯菜就大口猛扒。
“咳咳咳……”
飯菜還沒入喉，小萬立馬全吐了出來。
“這……這怎麽這麽難吃？”
“因為它的氣都被我吃完了。”孔牧終於才睜開眼睛，一雙彎彎的丹鳳眼炯炯有神。
“現在開始上課，今天我所要解答的問題就是‘為什麽這碗紅燒肉會這麽難吃？’”孔牧從餐桌的抽屜裏抽出塊黑板，手拿著粉筆飛快地在黑板上寫著字。
“哈？”小萬難以置信地應了一聲。不是說好的中國版哈利波特歷險記嗎？怎麽成了新東方廚師養成！
“上課期間，沒我允許不準隨意發言。還有，我忙得很，沒時間和你開玩笑。”孔牧將黑板轉了過來對著小萬，
“紅燒肉”三個大字居中而立，字體娟秀柔順，力度適中，很是工整。
“好了，拿好你的筆記本，我要開始講課了，我講的都是重點，記不住就用筆寫下來。特別重要的，你不但要用筆記，還要用腦子記。明白嗎？”孔牧又從餐桌裏掏出一個嶄新軟抄本，一只半舊不新英雄鋼筆，遞給小萬。
“哦。”小萬接過軟抄本，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很聽話地翻開本子，老老實實準備抄寫如何做一碗成功的紅燒肉的菜譜。
“相傳宇宙之始乃是一片混沌，後盤古破殼而出，清者上浮為天，濁者下沈為地。盤古怕天地合攏，便撐於天地間，後來實在是撐不下了，就以身化日月，山川，礦藏等等。”
“反正你記住除了天地，這世界上一切都是盤古化的。由此可知，天地萬物皆由混沌所化。即天地萬物皆為混沌，混沌乃是氣，則天地萬物皆含這混沌之氣。”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萬物皆是混沌所化，萬物皆有混沌之氣，那麽我們吃的究竟是什麽？”
孔牧的話說得極快，肺活量也是極大，一口氣就將盤古開天地的故事說了個清楚。而小萬這才反應過來紅燒肉只是個引子，孔先生是在給自己講道。好一會兒才順著孔牧的思路將答案說了出來：“混沌？”
“聰明！就是混沌。”孔牧很難得地誇了小萬一句。
“我們這節課的重點出現了，你用腦子記一下。”
孔牧刷刷刷在小黑板上寫下兩行字:
“人無氣不活。”
“可食之物皆含氣，氣足則味美，氣失則壞變。”
“這兩句話的意思都比較簡單，你應該能理解。所以說，吃翔不一定活不下去，只要你能從中汲取足夠的氣。翔也不一定不好吃，只要它其中蘊含的氣沒有消散。當然，我舉這例子不是叫你去吃翔，只是為了加深你的印象。怎麽樣，剛剛我說的都記住了嗎？”孔牧的語速更快了，像是在跟自己賽跑。
已經跟上節奏的小萬強忍著惡心反問道：“可我怎麽知道一個東西有氣沒氣？都用能不能食用來判斷嗎？”
“這問題提得很好，但已經牽涉到‘觀氣’，你輔靈眼未開，說了也是白說，下次再說。”孔先生並不打算回答小萬的這個問題，還反問道：
“在下課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拜宋澀為師？”
孔先生上課的樣子同平時截然不同，很嚴肅也很正經，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像一面無所不知的鏡子，真相在它面前無處躲藏。對著這雙眼睛，小萬根本撒不了慌。
“是為了保命。”
孔先生看上去很滿意小萬的回答，僵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你很誠實，我最喜歡誠實的孩子了。但是，誠實的人，命都不大好。所以我決定，你的課後作業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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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飯菜不好吃?”
孔牧已經洗完澡從他的房裏出來。他換了身筆挺的中山裝，黑色有光澤，看上去質感不錯，越發襯得他面色光潔如玉，文秀俊美。
“沒有沒有。”小萬慌忙否認。
孔牧抽了根凳子坐了下來，隨手拿了一碗紅燒肉澆蓋飯擺在自己面前，然後閉上眼，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簡直就是一幅靜止的風景畫。看得小萬眼睛直發亮，孔先生不說話的時候真是帥得快把我掰彎了！
“你還不吃？”像是悉知了小萬的窺探，冷不丁地，孔牧開了口，嚇得小萬忙端起了蓋飯。
“馬上就吃，馬上就吃！”
小萬捧著蓋飯，看了看孔牧，看了看蓋飯，又看了看孔牧，又看了看蓋飯。終是拿起筷子，視死如歸般夾起一塊最小最瘦的五花肉，右手微微顫抖，放入口中。就在肉塊入口的那一剎那，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這是一塊外脆裏嫩的五花肉，飽滿的肉汁中帶著醬油的鹹香，冰糖的甘甜，松軟可口，入口即化。一點都不膩人，美味極了！小萬不由自主地又夾了塊大肉，往嘴裏送。
天啊，紅燒肉為什麽會這麽好吃了？他筷子的速度越來越快，碗裏的飯菜越來越少。隨著一聲響嗝，這碗紅燒肉蓋飯見了底。小萬舔著嘴唇，意猶未盡。而孔牧還坐在那，紋絲不動，像是古希臘的天神雕像。
“孔先生？”小萬用手在孔牧面前晃了晃，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你想幹什麽？”孔牧像是長了看不見的眼睛，立馬就做出了回應。
“飯菜快涼了，您怎麽不吃？”小萬眼巴巴地望著孔牧碗裏的紅燒肉咽了口口水。
孔牧眼睛都不睜，幽幽的回答：“我讓你吃好不好？”
“真的嗎？”小萬大喜過望，剛想伸手去拿，突然想起先生一口都沒吃，便問：“那孔先生你吃什麽？”
“我已經吃好了。”
被紅燒肉迷了心竅的小萬也沒細想，忙高興地端過飯菜就大口猛扒。
“咳咳咳……”
飯菜還沒入喉，小萬立馬全吐了出來。
“這……這怎麽這麽難吃？”
“因為它的氣都被我吃完了。”孔牧終於才睜開眼睛，一雙彎彎的丹鳳眼炯炯有神。
“現在開始上課，今天我所要解答的問題就是‘為什麽這碗紅燒肉會這麽難吃？’”孔牧從餐桌的抽屜裏抽出塊黑板，手拿著粉筆飛快地在黑板上寫著字。
“哈？”小萬難以置信地應了一聲。不是說好的中國版哈利波特歷險記嗎？怎麽成了新東方廚師養成！
“上課期間，沒我允許不準隨意發言。還有，我忙得很，沒時間和你開玩笑。”孔牧將黑板轉了過來對著小萬，
“紅燒肉”三個大字居中而立，字體娟秀柔順，力度適中，很是工整。
“好了，拿好你的筆記本，我要開始講課了，我講的都是重點，記不住就用筆寫下來。特別重要的，你不但要用筆記，還要用腦子記。明白嗎？”孔牧又從餐桌裏掏出一個嶄新軟抄本，一只半舊不新英雄鋼筆，遞給小萬。
“哦。”小萬接過軟抄本，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很聽話地翻開本子，老老實實準備抄寫如何做一碗成功的紅燒肉的菜譜。
“相傳宇宙之始乃是一片混沌，後盤古破殼而出，清者上浮為天，濁者下沈為地。盤古怕天地合攏，便撐於天地間，後來實在是撐不下了，就以身化日月，山川，礦藏等等。”
“反正你記住除了天地，這世界上一切都是盤古化的。由此可知，天地萬物皆由混沌所化。即天地萬物皆為混沌，混沌乃是氣，則天地萬物皆含這混沌之氣。”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萬物皆是混沌所化，萬物皆有混沌之氣，那麽我們吃的究竟是什麽？”
孔牧的話說得極快，肺活量也是極大，一口氣就將盤古開天地的故事說了個清楚。而小萬這才反應過來紅燒肉只是個引子，孔先生是在給自己講道。好一會兒才順著孔牧的思路將答案說了出來：“混沌？”
“聰明！就是混沌。”孔牧很難得地誇了小萬一句。
“我們這節課的重點出現了，你用腦子記一下。”
孔牧刷刷刷在小黑板上寫下兩行字:
“人無氣不活。”
“可食之物皆含氣，氣足則味美，氣失則壞變。”
“這兩句話的意思都比較簡單，你應該能理解。所以說，吃翔不一定活不下去，只要你能從中汲取足夠的氣。翔也不一定不好吃，只要它其中蘊含的氣沒有消散。當然，我舉這例子不是叫你去吃翔，只是為了加深你的印象。怎麽樣，剛剛我說的都記住了嗎？”孔牧的語速更快了，像是在跟自己賽跑。
已經跟上節奏的小萬強忍著惡心反問道：“可我怎麽知道一個東西有氣沒氣？都用能不能食用來判斷嗎？”
“這問題提得很好，但已經牽涉到‘觀氣’，你輔靈眼未開，說了也是白說，下次再說。”孔先生並不打算回答小萬的這個問題，還反問道：
“在下課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拜宋澀為師？”
孔先生上課的樣子同平時截然不同，很嚴肅也很正經，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像一面無所不知的鏡子，真相在它面前無處躲藏。對著這雙眼睛，小萬根本撒不了慌。
“是為了保命。”
孔先生看上去很滿意小萬的回答，僵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你很誠實，我最喜歡誠實的孩子了。但是，誠實的人，命都不大好。所以我決定，你的課後作業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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