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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輕取兩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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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日戰爭中,不僅中國軍隊的武器裝備不及日軍,後勤保障也是相當落後。敵後武裝更是糧彈皆缺,想得到正常的補給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武器要從敵人手裏奪,肚子也要自己想辦法填飽。土匪武裝不用說,他們和日本鬼子一樣壞,欺壓老百姓不會手軟。象趙維光的這支隊伍,既想維持好的軍紀,又要滿足軍隊的生存需要,那就只能有限度地從老百姓手裏征集,再從敵人手裏搶奪一些。

即便是如此,想要不擾民,游擊隊的生活條件也就得艱苦一些,再加上鬼子的封鎖,情況會更嚴重。黃歷對此缺乏體會,而小分隊的幹部戰士想嘗到肉味,卻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那就先收拾北山村和白石峪,這兩個地方基本屬於山區,即便出了意外,安全也有保障。”黃歷是一貫謹慎的性格,打仗先想後路,小分隊的人數太少,實在消不起大的消耗。

“讓我們小隊來吧!”區忠主動請纓,他進入游擊隊後,靠著咬牙堅持和刻苦訓練,進入了特勤隊,但一直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表現機會。此次小分隊出征,他主動要求參加,並就任小隊長,他的部下十幾個人多是礦工出身,既恨鬼子,又有紀律,區忠是憋著勁兒要打幾個漂亮的仗,讓學生隊和女兵隊刮目相看。

武秀蘭撇了撇嘴,想上前爭這個任務,黃歷卻擺了擺手,說道:“就這麽定了,我看了一下咱們的隊伍,也就區忠的小隊比較象土匪,呵呵,區忠,你別不樂意啊,我說的是形象,不是別的方面。”

區忠哈哈一笑,說道:“我的小隊那些家夥,基本上都是在社會上闖蕩過的,說話舉止有些,有些粗野,不過他們都是好樣的。這次,大家別跟我爭,我帶著人弄些好東西,咱們好好打一次牙祭。”

“露面的是你的小隊,負責掩護和策應的是馬新南小隊。”黃歷補充道:“每次行動都不能掉以輕心,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那我們呢?”武秀蘭捅了捅程盈秋,程盈秋無奈,只好張嘴說道:“總得有點事兒幹吧?”

“當然,可不能讓你們閑著。”黃歷微微一笑,說道:“而且這個活兒還必須是你們女隊才能幹,可是非常重要滴。”

……

月亮漸漸的升高了,大地沐浴在一片皎潔柔和的銀光裏,寧靜而又深遠。輕風掠過,樹葉搖曳著發出一陣響聲,飄下些雪塵,但所有這些聲響,並沒有破壞夜的寧靜,反而使月夜顯得更加寧靜、深沈。

周家大院,月光同樣靜靜地流瀉下來,給人的感覺卻象脫離了整體而單獨存在一般,不是皎潔和柔和,而是慘白和冰冷。

內室裏,搖曳的燭光下,周大河正設酒款待客人,一個是村裏的警備小隊長王連升,一個是鎮上來的老丈人孟仁貴,是他最寵愛的小老婆孟嬌兒的老爹,和他歲數也差不了多少,在鎮上開米店,和他勾在一起,往年可沒少幹以次充好,大鬥進小鬥出的壞事。

可自從日本人來了以後,兩個人都有朝不保夕的感覺,以及一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頹唐情緒。回憶過去的優游生涯,愁對眼前的艱險局勢,預測今後的茫茫前程。兩人經過商議後,認為在這動蕩年代,處世務須有方,不能輕易扔掉這來之不易的家業。唯一的辦法,那就是捧日本人的飯碗,給日本人幹事兒。

於是,兩人極力巴結,使盡解數,終於撈到了官做,也就間接保住了自己的家產。但人心是貪得無厭的,兩人借著日本人的勢,又開始橫征暴斂,欺壓百姓,討好日本人的同時,也為自己聚斂著帶血的財富。

三個人酒酣耳熱,灌到天黑猶不肯歇,又把酒席移到內室,細斟深談。孟嬌在旁扭著腰,浪聲浪氣地陪著說笑,將氣氛弄得挺熱烈。

“大河呀,你在這荒山小村裏能折騰出個啥?”孟仁貴擺著老丈人的架子,睜著朦朧的睡眼,斜瞟了周大河一眼,說道:“窮棒子的骨頭裏能榨出幾兩油,要想發財,還得把官往大裏當,把家往大地方搬。”

“是,是。”周大河殷勤地給丈人倒上酒,恭敬地說道:“還請爹給多多美言,這鎮上的職位可有缺兒?”

“有沒有缺,還不是日本人說了算。”孟仁貴嘿嘿一笑,說道:“就算在日本人跟前遞不上話,那傅司令可是在鎮上駐紮,他的話也好使。”

“人常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財帛最是動人心。”王連升大著舌頭說道:“舍得老婆孩子,才能發大財。”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大河眨了眨眼睛,看著孟嬌的雕眉畫眼,嘿嘿笑道:“只要能攀得上,咱是要錢有錢——”說著,他的手在孟嬌的屁股上輕拍了一下,“要人咱也有人。”

哼,孟嬌彎眉調眼,咬著半邊下嘴唇,翻了周大河一眼,說道:“還不知道你那鬼心眼兒,寧願舍人,也不舍財。要是願意出錢,你幹嘛不拿錢送去。”

周大河“呼兒”地一聲尖笑,說道:“夫妻,夫妻,老婆摸著漢子肚裏的主意,這不就行啦!”

升官發財,為了這個目的,什麽禮義廉恥,都可以拋在一邊,甚至是用別人的屍體來搭階梯,象孟仁貴和周大河這樣的人也在所不惜。

正當酒酣耳熱,談得起勁的時候,外面騰起了一陣響聲。

“誰?”周大河不悅地喊了一聲,沒人應答,稍停頓了一下,門扇嘩啦豁然大開,幾個壯漢怒目橫眉地站在門外,兩個護院被捆成粽子一般扔在地上,翻著四只白眼戰戰兢兢的望著周大河。

啊!孟嬌發出了驚叫,躲在周大河身後,瑟瑟發抖。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王連升急忙就要去掏槍,可是心慌意亂,哆哆嗦嗦的怎麽也掏不出來。

“慢慢掏,別著急。”一個大漢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槍,冷笑著說道。

“我,我要繳槍,好漢,別,別誤會。”王連升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也不敢掏槍,將槍連槍套一起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手裏的槍點著周大河等人的腦袋,“替天行道,劫富濟貧,老子就是忠字號的當家的,今兒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

“饒命,好漢饒命啊!”孟仁貴連緊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偷偷拉了一把已經嚇呆了的周大河。

“好漢爺,饒命。”周大河這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哀求道:“好漢爺擡擡手,咱有錢,有錢,給大家帶上,全當個茶水盤纏……”

幾個大漢走上來,拎小雞似的將兩個人扔到了當院,不大會兒工夫,周大河的大小老婆、護院,還有警備隊的幾個家夥也都被押了過來,一個個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跪成一排。

區忠往太師椅上大馬金刀的一坐,手裏還拎著個酒壺,故意裝出粗豪的樣子。一個大漢走過來,耳語了幾句,他立刻瞪起了眼睛,兇狠的掃來掃去。然後,伸手一指周大河,喝道:“把這個王八蛋拖出來給我狠狠地打,打死餵狗。”

“哎喲,娘噢,不要打了,好漢爺,我拿錢,我有糧,還有女人,饒命啊!”一頓大棒子打得周大河哭爹叫娘,吱哇亂叫。

區忠擺了擺手,提起酒壺喝了一大口,懶洋洋地說道:“下一個,對,就是這個偽軍,拉出去砍了!”

……

已經是後半夜了,北山村的街上響起槍聲,有的沖著天上打,有的沖著地下打,有的沖著墻。有人在高聲喊叫著,“忠字號辦公事,只和鬼子漢奸,地主老財過不去,槍子兒沒眼,有事的朝前,沒事的靠後!”接著砰砰的又是幾聲槍響。

村子裏的狗狂吠著,讓氣氛變得更緊張,擔驚受怕的百姓緊閉房門,躲在炕下驚惶恐懼。鬼子和偽軍折騰得就快受不了了,這又來了什麽忠字號的土匪,這年月,還讓不讓人活了。

打白石峪時是悄無聲息的,而打北山村,區忠等人在得手後,卻開槍示威,希望能將附近據點的敵人引出來,和黃歷率領的掩護小隊來一場漂亮的伏擊。

但事與願違,據點裏的敵人或許是沒聽見,或許是天黑不敢出動,直等到淩晨三點多,也不見一個追兵。

“這幫膽小鬼,就算是耳朵聾了,從北山村放走的那三個偽軍也應該把信兒送到了。”區忠起身活動著胳膊腿兒,天氣很冷,特別是在原地不動彈,很快便凍透了。

“算了,咱們回去吧!”黃歷也失去了耐心,再者,他對這次伏擊也沒抱太大的希望。按他的想法,搶到糧食物資後,隊伍應該休整幾天,氣候不同了,戰術打法也要有相應的調整。

區忠點了點頭,兩次出擊,不損一人,偽軍實在是太軟蛋了,槍一逼,便舉手投降。雖然從維持會和地主家搜刮的財物不少,可總覺得不太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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