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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搭救王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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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王二柱的手有些抖,也不知道確切地打了幾槍,反正他看到兩個鬼子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慘叫著倒在了地上,他楞住了。就在此時,一個鬼子從不遠處的廁所裏跑了出來,大聲喊叫著,拉動槍栓,向王二柱瞄準準備射擊。

王二柱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舉起手槍向鬼子射擊,趁鬼子忙於躲避的時候,他轉身撒腿就跑。

警笛聲響了起來,幸存的鬼子憲兵邊開槍追趕,邊吹著警笛呼喚周圍的同伴支援。時間不大,警笛聲便象狼嚎一樣,四下呼應著越來越響……

黃歷和馮運修騎了一段路,便分頭撤退,黃歷直奔燕大,騎著騎著,槍聲和警笛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倒弄得他一頭霧水。停下車,仔細辨別了一下,似乎不是馮運修離去的方向,他便拐入了一個小胡同,想避開不知道在抓捕什麽人的鬼子或警察。仿佛是故意與黃歷作對,聲音非但沒有遠去,反倒拐了彎,緊跟著黃歷。

王二柱狂命地奔逃,他不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出於憤懣出手殺人,並沒有周密的計劃,更沒有巧妙的逃跑路線。警笛聲、槍聲響起,子彈不時從頭頂身旁飛過,滿腔的豪情立刻變成了亡命的惶急。當然,他也不時回身向追上來的敵人開槍,但心跳手顫,槍法也沒了準頭兒。

剛剛鉆進一個胡同,一顆子彈便飛了過來,在墻上打得磚屑橫飛,崩在王二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手槍裏的子彈已經打光了,拎著寶貝槍卻不肯撒手,這是他的膽量,他的豪氣,他費盡辛苦才搞到的,他寧願握著它死去。

玩了,老子今天要交代了。看著這個死胡同,王二柱躲在電線桿後,聽著日本兵嘰哩哇啦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嘆了口氣。對,等日本鬼子來捉他時,他要一躍而出,高聲喊著:“孫子們,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就是康八太爺!”

嗯,日本人會把他拖到菜市口,這正是他希望的,他好睜著眼看自己怎麽死。在死的以前,他會喊喝:“我打死他們好幾個,死得值不值?”等大家喝完了彩,他再說:“到大王莊去傳個信,我王二柱真成了康八太爺!”

想到這裏,王二柱不由得挺了挺胸,今天,他的八太爺的稱號終於叫響了,威風把日本人壓下去,就應該去和日本人幹幹,教全北平人,還有日本人也曉得他是八太爺!

一個鬼子探頭向胡同裏看了一眼,然後一擺手,和兩個聞訊趕過來的同伴端著槍向胡同裏走來。

“孫子們,爺爺在這兒呢!”王二柱從電線桿後蹦了出來,高聲喊道:“我就是康八太爺。”

三個鬼子被嚇了一跳,端起槍對著這個亂喊亂叫的家夥。東洋的武士不曉得康小八,他們的武士道也不了解王二柱的膽氣與剛強。

“來吧,把爺拉到菜市口,爺要皺下眉,就不是好漢。”王二柱繼續喊著。

鬼子向前慢慢走著,刺刀閃著寒光,他們暫時不準備殺死王二柱,那太便宜這個殺人的家夥了。他們要把他抓到憲兵隊,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聽著他哀嚎,這才能徹底消除他們的怨恨。

一個黑影從街對面的胡同裏鉆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從後面靠近了這三個鬼子,撲,撲,撲,黃歷手中的槍裝著消音器,發出輕微的響聲,三個鬼子還來不及轉身,就被身後突然射來的子彈擊倒在地。

“康八太爺,您老受驚了。”黃歷早就從王二柱的喊叫聲中聽出來是他,對他自報的名號感到很好笑。

“你,你是——”王二柱被這突然發生的事情弄蒙了,望著化過裝的黃歷,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你師父,快跟我走。”黃歷彎腰撿起一個警哨,拉起王二柱就跑。

“黃,黃大哥。”王二柱被拉得一路小跑,大腦皮質的記憶之門也打開了。

“別說話,含著這個,吹。”黃歷也不廢話,把警笛往他手裏一塞。

王二柱也沒看清是什麽東西,黃歷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不假思索地將警笛放在嘴裏,用力一吹。

警笛聲一響,嚇了王二柱一跳,這不是自己喊人來抓自己嘛!他驚愕地望著黃歷,警笛卻還叼在嘴上。

“別說話,讓你吹你再吹。”黃歷抿了抿嘴角,臉上似笑非笑,快步跑著。

警笛聲可以招來同伴,形成合圍,但也可以混淆視聽。吹著警笛,拎著手槍,黃歷與王二柱的形象與聞訊趕來的特務沒有什麽兩樣,再加上黃歷遇到敵人便用日語喊話,手胡亂指點,敵人的搜捕立刻混亂了起來。沒有了槍聲,憑著警笛聲,敵人已經不知道目標的確切位置。

別人逃跑向暗處,黃歷卻偏要反向為之,他和王二柱甩開了追捕的敵人,一直跑向附近的一條街道。

鬼子占據北平後,有三種生意非但沒受到什麽影響,反而比以前熱鬧了許多,即便是戒嚴宵禁也照常營業。那就是煙館、賭場和妓院,黃歷直接奔向的是一家日本妓院,這是他剛剛騎車過來時看到的。

日本妓院的門敞開著,門楣上方掛著艾葉蒲棒的標志,幾個身穿和服的女人在門口進進出出,迎進送出那些得意洋洋的嫖客。這是一處獨門獨院,院中有一座二層紅磚的小樓,樓頂是一座屋頂花園,有妓女站在上面嘻嘻哈哈地談笑著。

黃歷收起手槍,示意王二柱也學著他的樣子,然後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誰也不會想到,鬼子、警察、特務在外面四處亂撞,搜捕襲擊憲兵的兇手,而兇手卻正在妓院裏喝酒聽曲兒,逍遙快活。

“來個日本娘們兒玩玩兒?”黃歷湊近局促不安的王二柱,揶揄著小聲說道。

“嗯?不,不。”王二柱臉紅了,搖頭又擺手。

哈哈,黃歷笑了起來,對旁邊的妓女用日語說道:“這是我剛交的朋友,頭一回來這裏,還有些害羞。”

日本妓女們嘻嘻哈哈地笑著,門外掛著藝妓館的招牌,可她們也接客賺錢,但卻不象中國妓院裏那樣拉拉扯扯,軟磨硬泡,這對黃歷和王二柱倒也方便了不少。

看著黃歷泰然自若的樣子,王二柱自嘆不如,誰知道他笑語歡聲,卻剛剛幹掉了三個鬼子。自己還是嫩啊,要不是碰見了黃大哥,今天就要交代了。雖然他很想象康小八那樣出名,被人們喊一聲好漢,但能活著,總比拉到菜市口砍頭強,再說,日本人也未必會懂這個,要是用槍崩,那可不好。

黃歷只吃菜,酒喝得很少,王二柱有心事,也喝不慣這日本酒,兩人不過是暫避風頭,熬時間而已。呆了不短的時間,黃歷拉著王二柱,說是要觀賞夜景,登上了屋頂。

屋頂是妓院夏季時的一座小花園,黃歷和王二柱來到一角,望著周圍一片中國百姓低矮破爛的平房。黃歷先開口低聲說道:“殺日本鬼子,可不能象你這麽莽撞,要想好退路。你看,從這裏可以跳到老百姓的小院暫避,然後再想辦法逃脫。或者想好別的脫身辦法,可不能象今天,竟被人堵在死胡同裏。”

王二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囁嚅著說道:“我是一時被追昏了頭,而且,而且今天喝了點酒,有些迷糊。”

“以後可不能這樣了。”黃歷抿嘴笑了笑,說道:“康小八是你的偶像?我怎麽聽說他就是一個賊呢?”

“他是好漢,是比黃天霸、竇爾墩都厲害的英雄。”王二柱盡管很尊敬黃歷,但汙辱他的偶像,那也不行,他瞪起了眼睛。

“好,他是英雄。”黃歷不以為意地一笑,湊近了王二鐵,摟著他的肩膀,低聲細語地給他講述著以後要殺鬼子的註意事項。

王二柱的腦子——沒受過任何訓練——是不會細想什麽的。平日,只憑心血來潮,要作什麽就作了,結果如何,全不考慮。但今天,黃歷用實際行動證明,殺人其實也很容易,只要有膽量,有計劃。

……

突如其來的大火,不僅燒毀了煙館,有不少旁邊的店鋪也受了池魚之殃。不能因為怕打壞屋裏的東西,而任由強盜霸占著自己的家,反侵略,爭自由,本身就要付出代價,血的代價。

直到第二天天亮,匯總過來的資料才讓鬼子明白,這是一次針對鴉片罪惡買賣的行動,目標明確,計劃周密,城內城外一齊動手,“白面”廠被付之一炬,工作人員幾乎被屠戮幹凈;十幾家大煙館被燒成了瓦礫廢墟;禁毒局長吳深秀在家中被擊殺,幾乎被滅門;森野誠一和兩個幫會大哥被擊斃,浮財被掠走。至於當街槍殺日本憲兵的案子,是否是整體行動的一部分,龜田等人還判斷不清。

天邊漸漸亮了起來,一輪朱紅色的太陽從天際慢慢地爬上來,霎時間霞光布滿了半天,天空中好象奏著一曲交響樂,一片響亮的曲調送入人們的耳中,北平城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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