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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雲頂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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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清石山頂的半路上有座山莊,是想攻頂的登山客的最後補給站,此地山林蓊郁,景色優美,清晨日出時,白雲如海層層堆疊於山間,站在裏頭往外看去,仿佛漂浮在雲端之上,所以這裏便被稱作雲頂山莊。

失蹤事件最早發生在五十年前,之後數年間陸續都有人消失在清石山廣闊無涯的樹海中,調查的結果多是以失蹤結案,而見過他們最後身影的人都指證歷歷,每一個人在消失前,看來都有些心緒不寧,不是十分正常。

然而,更多的傳聞是山裏不幹凈,那些留在裏面不見的人,正等著抓交替,因此才會有人不斷地在登山後失去蹤影。

蘇千媚的奶奶在過世前對她說道:「有東西從山裏來把失蹤的人帶走了。」

奶奶還一直提醒她:「鬼最會騙人了,千萬不要相信鬼說的話。」

他們家經營著雲頂山莊的生意,自從蘇千媚下山去念大學後,只有在放長假時,她才會回到山裏來。

大三暑假,她極為難得的在假期剛開始時,便收拾好行李匆匆趕回家中,因為她的學妹們已經約好再過幾天,就會一起來山上找她。

她們說有個地頭蛇的學姊當向導,自然不會發生什麽危險的事情,而且還有免費的食宿招待,不來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荷包,再說能有一大群朋友出來一起玩,這麽熱鬧有趣的事,這群妹妹們說什麽也不可能不參加。

所以蘇千媚只好先她們一步,千裏迢迢地從外地趕了回來。

她剛到山下的車站,就看見等在那兒特地來接她的爸爸。

蘇河爽朗地大笑幾聲,直接拿過她的行李,放在小貨車的後車廂上。

在開回山莊的路途中,蘇千媚趴在搖下的車窗上,瞇著眼睛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真的很喜歡這樣的大自然。

蘇河手裏握著方向盤,輕聲說道:「小心點,別把頭跟手伸出窗外。」

蘇千媚回道:「知道了,爸。」

估莫開過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彎彎繞繞地,好不容易才到達山林間的雲頂山莊。

哥哥蘇越聽到車聲,連忙跑到大門外,見到蘇千媚立刻勾起他那招牌的微笑,「等妳這麽久,總算是回來了。」

蘇千媚沖向前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雖然這個哥哥做事一向不太靠譜,但他們兄妹倆的感情還是很好,這大概與她從小只有他這麽一個玩伴有關。

蘇越放開她後,她轉身看了看久違的山莊,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大門外的停車場上除了停著一部警車,還有幾部私家轎車也停在那裏。

一般來說,有經驗的山友開來的車子即便不是吉普車或者越野車,起碼也會加裝一些額外的爬山配備,然而眼下這些車子看上去都並非為了登山而來。

蘇千媚疑惑地看了蘇越一眼,問道:「哥,發生什麽事了?」

「一個多月以前,有三個登山客入山後就失了蹤,這些人是專程來此調查的,前些日子搜索隊已經來過又撤走了。」蘇越道。

蘇千媚暗想,這種事情其實每一年都會發生,可陣仗這麽大倒是很罕見,她皺起眉頭問道:「為什麽還要調查?以前不是都以失蹤結案嗎?」

正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出來,敏銳地聽到她所說的話,便徑直朝她走了過來,蘇河在一旁有些擔憂地凝視著蘇千媚。

筆直高挺的男子,站在蘇千媚面前,淡漠地觀察了她幾眼,自我介紹道:「我叫慕安然,妳可以稱我慕警官。」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我聽妳剛剛說以前發生這種事都是直接以失蹤結案嗎?」

蘇千媚被這突然其來的一問,搞得有些不知所措,雖說她並沒有做什麽虧心事,但一般尋常的小老百姓,哪裏經歷過這種被盤查的陣仗,於是她吞了吞唾沫,很是小心翼翼地回道:「也不是沒有人來查過,可是就是查不出所以然。」

蘇越微微向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訕訕地說道:「小慕,這是我的妹妹蘇千媚,她才剛回來,你這樣問她話會讓她嚇到的。」

她擡起頭來看了蘇越一眼,很是意外他竟然還會認識這位慕警官。

蘇越附耳在她臉旁,低聲說道:「我大學時在外面打工認識的朋友,好看嗎?妳喜歡的話,我好心一點,介紹你們倆認識認識。」

話一說完,他還輕挑地用手臂撞了她一下,被他這副模樣給惡心到一個不行,蘇千媚抽了抽嘴角,不以為然地說道:「哥,饒了我吧,我都坐一天的車了,能不能讓我先去休息?」

蘇越側過身去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慕安然則默默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蘇千媚走到位在山莊後方的一棟獨立小木屋,平常山莊裏的事忙完後,他們全家人都會聚在這裏吃晚餐,可是木屋太小,所以晚上睡在這裏的只有蘇千媚一人。

蘇河他們在山莊裏另有房間,畢竟在那邊的生活不怎麽方便,客人時常會四處走動不說,偶爾有事還會直接來敲他們的房門。

蘇河總說女孩子家不用管家裏的生意,所以從小便讓她與奶奶睡在木屋裏頭,爾後奶奶過世了,就剩她獨自在屋裏住,久而久之成為習慣,她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當晚,爸爸特地煮了一大鍋的放山土雞湯給她補補身體,他還親自炒了幾道拿手的山菜,讓很久沒吃到這些熟悉味道的蘇千媚非常感動,感動一旦過了頭,便是讓她狠狠地吃下三大碗白飯。

此舉讓蘇越嘖嘖稱奇地說道:「妳這麽會吃,真的嫁得出去嗎?哪一個男人養得起妳?」

蘇千媚諂媚地沖著蘇河笑道:「我才不要嫁人,我待在家裏讓爸爸養我就好。」

蘇河疼她除了因為她是自家的孩子外,更因為她這張嘴總是很會說些得人疼的話,也不知道他這樣一個沒有妻子的男人,當初是怎麽把他們兄妹倆拉拔長大的,然而孩子總歸會有離開自己的一天,想到這裏他頓時有些惆悵。

吃完飯後,蘇河他們又各自忙著去處理山莊的事情,這幾天來的客人很多,其中大多是為了調查失蹤案而來。

聽說這次失蹤的人裏面,有一個人的身份大有來頭,可無論從新聞上,還是來調查的人口中,都沒有透漏半點關於此人的消息。

其實蘇河在那三人登山前是有短暫與他們說過話的,他們比較特別的是沒有在山莊過夜,而是在山莊附近紮營,類似的事其他山友也不是沒做過,所以當時的蘇河並不以為意。

直到當天他們啟程前,進到山莊裏,置辦一些雜貨,也與他詢問一些近日攻頂必須有的即時資訊。

蘇河當然有問必答,這種入山前的提醒與幫助,是山友間長久以來培養出來的互助共識。

那一日,天空還飄著綿綿細雨,雨勢並不大,一絲一絲地飄落在山林間。

蘇河還隱隱約約記得,他們三個人背著大背包,穿著黃色的雨衣離去時,朦朦朧朧的身影。

這麽多年來,失蹤的人看多了,其實他的心裏多少會有些預感。

他當時的確察覺到他們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可他卻沒有預料到這一次竟然會是三個人同時失蹤。

他過世的母親一直都說自己能看到山裏游蕩著許多不幹凈的東西,也不斷地告誡他們要小心,千萬不要去插手或幹預那些東西想要做的事情。

蘇越在過去總對老人家說的話一笑置之,但在他近些年忍不住勸退幾個登山客後,山莊裏頭便開始出現怪事,而在接連兩年沒有人失蹤後,這一次卻是忽然間便走失了三個人。

他覺得有些不安,以前他總不想過分留心在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上頭,可最近頻頻發生的事情又不由得他不去多想。

他只希望若是真的山裏有些什麽存在,這一回帶走三個人,就不要再繼續鬧下去了。

夜深了,樹海裏漫出了濃霧,幽幽蕩蕩地飄散開來,逐漸壟罩住整座山莊。溫度陡然下降許多度,凍得躲在被子裏的蘇千媚全身發寒,山裏的氣候是這樣,在太陽出來前,很容易讓沒有保暖設備的人,霎時間失去體溫。

幸好,她有厚厚的大棉被,房裏還燒著炭爐。

半夢半醒間,突然有一陣極之輕微的搔刮聲傳進她的耳朵裏。

蘇千媚拉起棉被蒙住頭,腦子雖然還是一團糨糊,但也還知道山裏太天然,偶爾會有些不安分的小動物在小屋外搗蛋。

只是這麽晚了,還來擾她清夢,實在非常討厭啊!

過了一會兒,小爪子撓著木屋的聲音消失了,四周恢覆到非常安靜的狀態,可當她又要沈沈地睡著時,門口又傳來幾下重重的敲門聲。

蘇千媚心中一突,這肯定不是小動物能幹得出來的好事,她想會在這大半夜鬧她的,除了哥哥蘇越外,也不會有其他人了,是以她裹著棉被,勉強撐著松松的眼皮,對著房間的小窗喊道:「哥,我想睡覺,你別來捉弄我!」

說完話後,外頭靜得很,並沒有人回應她。

她躺回床上,沒過多久,敲門聲更加急促地敲了起來。

蘇千媚摀著耳朵,閉著眼睛,很是不甘願地大叫道:「還來,哥,你到底有完沒完?!」

這樣反覆幾次以後,不僅害得蘇千媚睡意全消,她還非常的生氣。

起床後,她恨恨地搭了件大外套,穿好拖鞋,啪啪啪地用力踩在木頭地板上,準備走去大門邊罵人。

她先在旁邊的窗戶張望一下。

咦,怎麽沒人呢?

哼,想跟我玩是吧?我才不想理你!

她隨即轉過身要回到房間裏,就這麽一瞬間,外面又碰碰碰地傳來敲門聲,連厚重的木門都沈沈地晃動著。

蘇千媚心裏一個不高興,便沖到大門前猛然打開了門。

這樣短的時間,諒他蘇越再厲害也來不及找地方將自己藏起來,然而蘇千媚雖然這樣想,但此時此刻屋外除了濃霧密布,並沒有半個人影,連帶著濕意的泥土地上,也沒有人或動物的腳印。

她先是疑惑地定在那裏半晌,忽然間整個人警覺過來,她全身寒毛直立,非常僵硬地用倒退的方法,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小屋中,接著頭皮發麻地趕快關上了大門。

她摀著自己的嘴,尖叫了好大一聲,默念道:「佛祖,觀世音菩薩,上帝,阿拉,誰來都行啊!我是有沒有那麽倒楣?竟然碰到不幹凈的東西了。」

蘇千媚哆嗦著跑回到房內,她很鴕鳥地用棉被將自己從頭到腳緊緊包裹住。

她拿起手機想找爸爸跟哥哥求救,可是山裏收訊不好,她無法撥出去。雖然房間外有電話可以打回山莊裏,但她現在整個人沒有力氣,手腳發軟的厲害,更沒有膽子爬出棉被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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