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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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千媚埋首在床褥中,正思索著要如何解決眼下困境,她並沒有回應剛剛蒼越所提的問題。

懸於四柱床頂處的夜明珠,悠悠晃晃地透著稀微寒光,兩人間忽爾靜默了半晌。

蒼越高擡他的貴腳,接著不甚客氣地朝她的腰間踢了踢,說道:「不說話了?爺可是妳的救命恩人,妳不謝我一聲,跟我嘔什麽氣。」

「救命恩人?」蘇千媚疑惑地問道,「不就是你把我綁來這裏的?」

「非也,想綁你的人不是我,爺不過是順路經過,又很順手地把妳給救了。」蒼越說完,大手一撈,便將蘇千媚扶正坐起來,然後對著她的臉又細細地瞧上一遍。

那座仿佛喜馬拉雅山的高山,從哪邊看都不像能順路經過的呀!大哥,你逗我呢。

他繼續慨嘆地說道:「妳這一世,長得實在遜色多了。若果我是妳,定要尋根柱子一頭撞死,再投胎一回,興許還可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長得好看些。」

士可殺不可辱啊!

蘇千媚雖從未自承是個美人,但被嫌棄成這樣倒還是頭一遭。不說別的,她那天劍門師姊應援團的眾團員們,絕不會認同他剛剛所說的話。

但她終歸還有一點理智,知道審時度勢,如今在人家手裏,怎麽也得把滿腔的怨氣給吞回去,她不鹹不淡地說道:「大俠,救命恩人,你老說啥前世今生的,勞煩你跟我講清楚說明白,否則,恕我駑鈍,當真是聽不懂你話中的意思。」

幸好蒼越君雖然人是邪魅狂狷了點,但卻不折不扣是個話癆,他左等右等,就是想等到蘇千媚能開口對他提出疑問。

「那我得先知道妳對魔界了解多少?才好判斷該從哪裏講起不是?」他邪佞一笑,勾起的嘴角,盡顯無邊風情。

真是夠了,陳大木,姊真心討厭邪佞,邪魅,還是妖冶,妖孽這類形容詞。

這是懶得碼字時的灌水字眼吧!能不能別用得如此頻繁?

蘇千媚搖搖頭,「我什麽都不了解,大俠你就不用再判斷了。」

聞言,蒼越這廂才慢條斯理地話說從頭,「魔界分為三澤七方,尊魔神蒼流為共主,這共主嘛!也就是爺的老子,若不是因為妳的前生,如今我還穩妥地當魔界的王子,現在被外放至月澤,還真是拜妳所賜。」

蘇千媚對於前世不前世的沒有什麽概念,只不過這種父子為女人反目成仇的背景故事,嚓一聲,就把她的興致給紅紅火火地燃燒起來了。

「那我前生當真是禍水紅顏啊!讓你們父子這樣搶我,唉唉,想來還真是不太好意思。」蘇千媚感慨道。

蒼越覷了她一眼,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柄羽扇當道具,緩緩地側倒在床榻上,邊搖邊說道:「哦,這妳就弄錯了。我想該得提點妳一句,你跟我兩個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不是妳想的那種關系。」

「唉呀,那種關系?不就是青梅竹馬嘛!幹嘛不好意思承認呢。」蘇千媚嘿嘿笑道。

蒼越嘴角抽了抽,心想這廝即使轉世了,性格倒還沒變多少,一如以往的厚臉皮,一如以往的不知死活。

他坐起身來,拍了拍有些皺了的外袍,然後淡淡道:「好大的臉呀妳,不過妳跟我竹馬是有的,青梅那可就未必了,爺忘了告訴妳,妳前生是男的,可不是什麽女嬌娥。」

蘇千媚一聽,驚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把闔不上的下巴推回去,似懂非懂地嘟噥著,「原來陳大木也好這口啊!」

蒼越有些不解地問道:「誰是陳大木?」

「喔,不,我是說你阿爹,他那樣高高在上的魔界共主,怎麽也會好這口?」蘇千媚趕緊轉移話題。

蒼越饒有興味地盯著她瞧,沒有開口說話,大有這件事妳才是當事人,事情的經過當然得問妳的意思。

蘇千媚見他不像要對自己不利的樣子,膽子養肥了,便蹭過去說道:「大俠,喔,不是,是我前生的好兄弟,我想你一定是重情重義之魔,否則斷不可能為了我跟你阿爹撕破臉,現在我人也醒了,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在別人家裏也不好叨擾太久。你大魔有大量將我放回去,要不然我師父他老人家,還有其他師兄弟妹們找不著我,會很擔心的。」

「要我放了妳是可以,只是外頭要抓妳的人多了,妳確定妳那破爛師門扛得住?莫忘了妳以前待得紫霞宮,現在都變成怎麽樣了?定是一片荒煙蔓草,斷垣殘壁吧。」蒼越說道。

不說到這,蘇千媚倒還真的忘了這件陳年往事,她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極為沈重。

她低聲道:「魔神滅我紫霞宮全門上下近千條性命,這個仇有機會我是一定會報的。就算你是前世我的好兄弟,現在又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會因為這樣放過你阿爹。」

蒼越攏了攏寬袖,嘴角略略上揚地問道:「聽起來妳對前生跟我老子發生了啥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嘖,不就是那種惡心俗濫的你追我跑,我愛你,你不愛我的八股橋段嗎?

姊好歹有看過兩千三百八十幾部小說,這種苦大仇深,深情膩歪的劇情不用說也能猜得到。

蒼越揮了揮羽扇,從床榻上起身,難得正經地說道:「要說我老子為了妳也費了不少心思,當年紫霞宮一案,我想以他的性子,倒還不至於幹出這樣的事來。都說魔無來世,一旦寂滅便消逝於六界之中,也不曉得他千方百計尋到啥辦法,竟能讓妳能投生在人界,爺也算是服了他了。」

蘇千媚頗不自在地說道:「好兄弟,都說莫望前生,只記當下,人有輪回轉世,不都為了斬卻前塵,我既已喝過孟婆湯,腳踏奈何橋,橫渡忘川水,進入輪回轉世為人,豈能再被前世的情債所困。」

「哪裏是情債?我瞧著妳在前生時,跟我老子還玩得挺歡快的。」蒼澤笑著說,眉宇間盡是輕挑之意。

蘇千媚到這裏忽然覺察到,自己的推測仿佛與實情不太相符,她撓了撓頭,又抹了一把汗說道:「那好兄弟你被你阿爹罰的原因,莫非是你拉不下臉來叫前生的我一聲娘親?」

蒼越掄起扇子,就往蘇千媚的頭拍下去,「不,爺是個很通透的魔,這般小事自然沒放在眼裏。只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老子拿我的兄弟當衣服,我不過拿走他的衣服,他倒追著要來剁我手足。幸好,爺是他親兒子,這才被流放來月澤當個閑君,要不然都不曉得下場會有怎般淒慘。」

蘇千媚歪著頭想了片刻,問道:「既然我前生跟你阿爹好像感情也不錯的樣子,你沒事做啥梗,聽起來你把前生的我拐走了是不是?嘖嘖,你膽子可真肥。」

不知何故,蒼越聽了這句話,目不轉睛地瞧著她,沈著聲音道:「也得我拐得走不是?」他轉開臉,眼神直看向寢殿窗欞外的幽幽黑暗處,覆而淡淡道:「當時前生的妳拜托我,說妳有一個心願未了,托我定要帶妳離開魔界一趟,沒料到此一去,再見之時,卻只見到一具殘敗的屍體。時到今日,我還不知究竟是誰下的毒手。」

「關於這樣深奧的問題,誠然我這個當事人上輩子死透了來不及說到底誰是兇手,但講句實在話,我這一世對這種恩怨情仇的事情沒有太大感觸,所以,好兄弟你就不用太過放在心上了。」很多事情蘇千媚看得通透,她回到小說世界來有自己未竟的心願,這不是一個尚流連於故事中打醬油的角色所能參透得了的。

接下來的日子,蒼越一副難得知心人的模樣,成天揪著她在月澤國內瞎晃,然而魔界嘛!顧名思義,絕不會是什麽綠草芳菲,人間四月天的地方。

蒼穹之上,翻騰不止的是滾滾黑雲如浪,而遍地黑似墨的石礫海中拔起光凸詭譎陡聳的尖山,此外,地表溝壑處還時不時流動著紅亮的滾燙巖漿。

蘇千媚雖自認是富有學問的知識份子,平日也熱衷於探索極地大自然的地貌,但日覆一日待在這樣郁郁悶悶的地方,她也開始變得有些糟心起來。

這期間她一有空便到陳大木的電腦上瞧瞧,只可惜她卻沒有機會能夠碰見他。

除此之外,即便《仙俠情緣之劍破蒼穹》的劇情,用上了擄人追擊跟高空墜落;配角祭出了邪魅狂狷的蒼越,也起不了什麽關鍵的鳥用,是以那慘淡的點擊率依舊維持著慘淡。

故事啊哩阿紮地走到這裏,她身為女主,只能夠懨懨地待在魔界裏,懨懨地走著無聊的劇情,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懨懨地在小說下頭留了一則評論。



作者大大,故事沒有高/潮呀!無聊到快讓人棄文了有木有?

№10網友:我愛女主,女主好棒評論:《仙俠情緣之劍破蒼穹》



評論一出後,陳大木作者君像是忽然活了過來一般,登時給蘇千媚來個熱騰騰的措手不及。

這一日,月澤國的魔殿中,好巧不巧地迎來了魔神蒼流,更是好巧不巧,她的無塵師父跟玄風師兄,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消息,兩個人風塵仆仆地趕到魔界,想把她給帶回人界去。

如此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的場面,頗有韓劇裏一堆男主、男配歐巴們跟女主同時出現時,彼此火光四射,刀光劍影,用著會說話的眼神你來我往的既視感。

陳大木果真是拚盡全力,一盆盆的狗血,毫不吝嗇地直往故事裏頭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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