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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鹿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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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身下的人呢喃細語,楊寄的一只手插_進她頸後的發絲,輕輕揪著她的發髻,迫使她潔白的頸脖仰在他的面前;他另一只手去扯她的鸞帶,勒得她微微嬌籲,扭動不息。“浪什麽……”楊寄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揚手在她臀腿上抽了兩下,打得她咬著嘴唇,眼睛裏水汪汪的,但邊哼哼唧唧,邊又更高地湊過來,似乎在渴求他粗暴的親吻。

不知是不是鹿血酒中鹿血的作用還是酒的作用。楊寄周身煩亂,見身下的女人打都打不走,反而更加湊上來,頭腦裏便暈暈乎乎的,想教訓她卻不知從何入手,只能更兇暴地撕扯她的衣衫,然後在她的熱烈反響中更加把控不住自己。

此刻,門突然響了起來,炸雷似的,還未及入港的兩個身子頓時僵住了,滾熱的氣息也剎那冷卻了一些。

皇甫道嬋瞬間變了臉色,柔媚的眼神犀利地射向楊寄。楊寄清醒了一些,幾乎不敢看公主紅暈橫生的臉。他撐起身子滾到一邊,邊掩襟邊向外頭問:“什麽事?!”

外頭是侍女怯生生的聲音:“有急報!”

皇甫道嬋怒道:“憑他怎麽急,哪有大晚上不讓人休息的?”

侍女大概都要嚇哭了,期期艾艾說:“可是……可是,是太初宮那裏傳來的命令,陛下召集了重臣,就等駙馬過去,大約是急事……”

楊寄已經清醒過來,起身整理衣衫:“這種事,不能耽誤。沒事,來日方長。”

皇甫道嬋到底不敢淩駕於國事之上,聽說是皇帝的命令,只能放行。楊寄穿戴了朝服,冷水擦了一把臉,急匆匆出去了。皇甫道嬋慢慢地在屏風後頭整理衣物,扭頭瞧瞧自己火辣辣的大腿,已經給楊寄那兩巴掌打得通紅腫脹——剛剛心猿意馬時,這簡直是助興的挑逗,可是興致下去了,就只剩疼和羞憤了。

不知主人此刻為什麽拉長了臉的小侍女,大氣都不敢出,跪行過來服侍皇甫道嬋穿衣。已經撕破了的碧綠衫子,一不小心掛在垂落的發釵上,“刺溜”一聲裂開了更大的口子。皇甫道嬋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在那侍女的臉上,怒沖沖道:“給我拖出去打!”

倒黴的小侍女,尚不知惹了哪裏的邪火,已經被幾個婆子拖出去,竹板子落肉的脆聲兒,和著哭泣呼痛聲響了起來。

晚風吹著楊寄,他全身熱烈的火氣仍然蒸騰著,勉強叫涼風壓下去了一點點。到了太初宮,他越發覺得渾身燥熱,扯了扯厚繒朝服的領口,對也在東掖門的幾個官員說:“好熱啊!”

那幾個同情地看了看他紅撲撲的臉、額角的汗珠,一個會說話的說:“將軍陽氣旺盛,我們哪裏能及?”

楊寄才發現其他人不僅是朝服,還全套鬥篷披掛著,在料峭的晚風裏縮著脖子。恰見一名太醫也在掖門給侍衛檢查腰間表明身份的銅印,便上前問:“誒,太醫,鹿血有沒有啥對身子不好的地方?”

太醫見是西掖門的領軍,少不得巴結地說:“鹿血大補,若配酒飲,能使人血旺氣生,通經活絡,還……”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楊寄耳邊:“還壯陽滋補,見效極快。將軍要是想試試效果,太醫院的藥房恰好有上等的鹿血酒,卑職弄點來孝敬將軍就是。”

楊寄肚子裏已經罵了皇甫道嬋一千遍了,此刻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只是好奇而已。”又問其他來朝的臣子:“這麽晚了,是什麽事?”

一個說:“咦,不是將軍府的沈主簿上的書,說雍州那裏的斥候有重要的消息報過來?”

楊寄“啊”了一聲,肩膀上被誰一拍,回頭一看,沈嶺一臉好笑地站在他的身後:“將軍,卑職都恭候多時了,只是將軍進門只顧著找太醫,沒看到卑職呢。”

楊寄鬧個大紅臉,好在原來臉色就紅潤帶汗,變化還不太顯著。他不知這裏適合不適合說話,正想拉沈嶺去個僻靜的角落,不料沈嶺直接道:“雍州遭偷襲,太傅帶的兵將折損了不少。現在兩軍沿黃河兩岸對峙著,只怕要動用將軍操練的水軍才行。”

楊寄身上的熱氣都降下去了不少,楞怔著看沈嶺。沈嶺寬慰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靜觀其變吧。”

“消息是你遞送的?”楊寄低聲問。沈嶺不說話,微笑著看了看他。

太初宮裏,皇甫袞也剛剛披戴上朝冠朝服,鬢邊的發絲還有些散亂,身上也帶著淡淡的甜香——大約也是從哪個妃子的房裏剛剛被叫出來。“怎麽辦?怎麽辦?”他一疊連聲地問,仿佛特別慌張。但楊寄看他的手指坦然地放在膝頭上,一絲慌亂的抖動都沒有。

套兒!楊寄心裏告訴自己,越發氣定神閑,看這小子準備怎麽演。

皇甫袞命人讀了遞來的急報,望了望下頭:“主簿沈嶺是哪位?”

沈嶺穿著嚴整的青色朝服,緩步出班,在離得很遠的地方向皇帝行了大禮,不慌不忙地說:“啟稟陛下,臣原是協助上柱國大將軍在涼州雍州處置軍務的,將軍自己的部曲,有時比朝廷的驛遞來得更快捷,所以打聽到了前方的消息。若是一切屬實,懇請陛下處置。”

皇甫袞聽見他是楊寄的人,便顯得和顏悅色起來:“沈主簿辦事用心,回頭要賞!”又問堂下諸位:“雍州是防務的要地,若是叫敵人破了,只怕麻煩大呢!”

楊寄心道:叱羅杜文腦子被門夾了,才想著去攻雍州!雍州夾在涼州和豫州、荊州之間,若是三邊包抄,雍州就算打下來也不能長久。何況又是黃河邊的防務,北燕素來是弱項,為何要自曝其短?他揚眉欲要發言,突然聽見沈嶺的一聲咳嗽,心頭一凜,閉了嘴。

皇甫袞擰著眉頭,沈默了半晌,又自己說:“此刻,少不得從權了!楊將軍,只能請你犧牲了,涼州調兵的虎符,交給太傅處置吧。朕現在就傳旨命太傅都督涼州、雍州、荊州三處,便宜從事。”

好!原來要他楊寄的地盤和人。楊寄老大不願意,低著頭撮牙花子不說話。皇甫袞催了兩聲,楊寄才擡頭說:“涼州兵,原是我西府兵和北府兵裏帶去的,北府軍大半是賊囚徒,還有些是北燕的俘虜。麻煩慣了的,旁人治不治得住我不大清楚。”

坐在一旁的皇甫道知冷冷道:“這個時候,治不住也得治了,楊將軍怎麽不懂呢?”

楊寄立刻明白了,這不是和皇甫袞上次對他說的計劃一樣麽?叫他楊寄的人陽奉陰違,折騰死庾含章,奪回朝中庾姓的大權才是真!好一個一石二鳥!他想駁回,但燥熱得稀裏糊塗,不知怎麽說好,只覺得腦門子上一直在出汗,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

皇甫袞見楊寄不言語了,便道:“若是太傅都督三州事務,勢必無力監管原本揚州刺史的事務。而揚州刺史責任至重,揚州十縣,幾乎包含了天下糧倉之地,軍需後勤的補給全數在此,不能稍有疏忽。眾卿覺得,這個職務誰擔任合適呢?”

這樣重要的職務,為何趕在這半夜三更的非處置不可?下頭一片竊竊私語。這時,他身後文官班列裏,何道省踏出一步,舉笏板道:“臣以為,既然楊將軍讓出西北三州的軍權,倒不妨把揚州刺史的位置,給楊將軍兼領。”

楊寄心頭一“咯噔”,迅速地瞄了瞄皇甫袞的神色,然後低下頭裝傻充楞學啞巴。

皇甫袞忍不住地色變,搖搖頭說:“不大好吧。”

皇甫道知亦說:“楊將軍畢竟沒有處置民政的經驗。”他意滿躊躇地望了望侄子,等著這個好位置按原先所說的,落到自己的頭上。

沒成想皇甫袞卻道:“皇叔所言極是。楊將軍定不會為區區刺史之職與國算計。揚州刺史的職位,朕思來想去,既要有能,還需有閑,皇叔本來倒是有檠天架海的能耐,只是中書令職位緊要,萬不能分心。所以,只能先叫朕最信賴的黃門總管徐念海來擔綱了。”

明堂下頭“窸窸窣窣”一片私語聲,反對的意思明顯,與大嘩也差不了多少。皇甫道知臉色青白僵硬,著意看了看楊寄。楊寄倒是順著其他人的目光,看了看皇甫袞身後站的那名老宦官——一直不動聲色出謀劃策的他,今日終於忍不住要來搶位置了!

“臣期期以為不可!”何道省橫眉怒目,站出來說。楊寄卻知道這樣的緊要位置,這會兒硬爭根本沒有結果,何道省不必把自己栽進去拔不出來,因而發言阻止他道:“何郎中,陛下令下,臣等遵旨便是。”

皇甫袞見楊寄幫襯,到底還是少年人的心性,得意地揮退了大家,滿臉遏制著笑容,卻遏制不住眸子裏的笑意——根本不像剛剛聽到敵人侵襲的緊急軍報。

大家默默退散,沈嶺在無人的地方,暗暗給楊寄豎了個大拇指,低聲道:“明智!今日的戲目,把陛下的底線逼出來了。下面,可以捧殺那個閹人!”

楊寄苦笑道:“我沒想那麽多彎彎繞。朝堂裏熱死我了,哪有心思聽他們玩權術,只想著早點離開才好!可惜在宮門口竟沒來及問下太醫,什麽玩意兒能解鹿血酒的熱性!”

沈嶺挑了挑眉,瞥眼看看楊寄紅撲撲的臉,差點笑出聲來:“我倒是無心插柳,是不是救了你的大急?”

楊寄很認真地糾正他:“是救了你妹妹的大急。說真的,我就快打熬不住了!”

沈嶺在馬上給他作了個揖:“那麽,我替阿圓謝謝你!阿末,你憋得辛苦了!”他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厚道地說:“到將軍府找個空房間盤桓一下,晚些回去,然後可以借口說天快亮了,好好補一覺。”

剛剛有事情忙著能夠分分心,現在閑下來,楊寄只覺得渾身不對勁,抓耳撓腮地難過,習慣性地到了將軍府,他飛身下馬,對司閽的第一句話:“哪間屋子空著?”

接著,就以三急之時奔廁所的勁頭速度,到那間屋子裏不知做什麽了。

過了好一會兒,裏頭一層層傳話出來,說將軍要請沈主簿。沈嶺進那間屋子時,楊寄滿面通紅,扶著柱子正在系汗巾。他苦笑著搖搖頭:“自己不行,不解渴……”

沈嶺低頭默然了片刻,說:“阿盼想阿母,想得都病了。你火速送她去秣陵吧。”

楊寄也楞了片刻,旋即想明白了。宵禁算什麽!城門算什麽!三刻鐘的馬程算什麽?!他興奮得有些難以遏制,跳起來道:“好!快給我備馬車!”

沈嶺見他兩只眼睛颼颼冒光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吩咐下去,又說:“給我也備一匹馬——將軍帶小女郎先行,我在後頭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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