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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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卓小然走出會議室。

本想給程西溪發個短信報告一下近況,卻發現自己的手機被一連串的未接來電給屠屏了,而且都是一個人打來的。從沒見過如此大架勢的卓小然,頓時被嚇尿了。

會做這種極品事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安可!這家夥從一個小時前就開始打她電話,以20秒撥一個一分鐘撥3個的頻率,一共給她打了一百八十多個電話。害的她的手機在這一個多小時裏連續不停地震動,手機蓋發燙發熱不說,還硬生生地把她的電池從100%的滿電狀態清空到只剩下不到10%的蓄電量。

卓小然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吐出一口郁悶之氣,平覆下心情後,接通了安可的電話。

“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把你拖進黑名單。”

安可道,“窩不知道午飯吃什麽。”

聽他這麽說,卓小然頓時又暴躁起來,沒好氣地丟下一句‘吃屎’,就把電話給掛了。

三、二、一……倒數還沒結束,催魂奪命call又打了進來。

發脾氣歸發脾氣,但卓小然還是接了起來,劈頭就道,“你閑的沒事,可是我很忙,我在上班。”

安可半絲不受她惡劣語氣的影響,笑嘻嘻地在那頭道,“再忙也要吃飯啊。”

卓小然,“……”

見她不說話,安可問,“泥中午吃神馬?”

卓小然,“就在公司餐廳隨便吃了。”

安可厚著臉皮問,“窩能來找泥嗎?”

卓小然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能!”

安可不死心地問,“為神馬?”

卓小然,“公司食堂只對職工開放,你又不是我們公司的人,怎麽進來?”

安可,“是不是如果窩能進來,就可以和泥一起吃午飯?”

卓小然一怔,問 ,“你怎麽進來?”

安可道,“窩不告訴泥。”

卓小然怕他亂來,趕緊壓低了聲音道,“你別得寸進尺啊。要被人發現,你就完了!”

安可自負地道,“放心,沒人會發現。泥門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沒有這個瓷器鉆,就別攬這個金剛活?”

本來很嚴肅的,但聽到這句話後,卓小然瞬間破功。她噗嗤一聲笑噴了出來,忍不住糾正道,“正確的說法是沒有這個金剛鉆,就別攬這個瓷器活!”

安可覺得沒有本質區別。

卓小然打斷他道,“行了,別和我貧嘴了。中午只有一個小時的午休,就算你現在過來也來不及。”

本想以此打發他,誰知安可道,“窩已經在泥門公司樓下了。”

卓小然聽他這麽一說,頓時緊張起來,“啥,你來了?”

安可問,“是窩自己上來,還是泥下來?”

“別上來,千萬別自己上來,”生米煮成熟飯,事到如今只有退而求其次,卓小然道,“我下去接你。”

安可不滿地道,“泥不相信窩的能力。”

卓小然,“相信相信絕對相信,不過還是要避一下嫌。你等著,我這就下來。”

說著,她掛斷電話,腳下就像是踩了風火輪似的,直沖樓下,就連與她擦肩而過的謝嘉俊都沒瞧見。

謝嘉俊只覺得身邊有一陣風旋過,再看人就不見了,她這麽著急去哪裏?他正想出聲叫住她,這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Jay,找我幹嘛?”

於是,他收回目光,換上一張笑臉,轉身道,“老同學,肯賞臉一起吃頓飯嗎?”

再說另一頭,卓小然沖下樓去,用名牌開了門出去,但是樓裏樓外都沒有安可的影子。

咦,人呢,難道沒來?好啊,又忽悠她。

卓小然氣得咬牙切齒,暗自發誓下次看到他的時候,一定要胖揍他一頓。她一邊暗忖,一邊轉身走回商務大樓,不料,不經意地一擡頭,突然瞧見一個英俊無比的男人站在打卡機的另一頭,正在向她招手。

這個打卡機的構造類似於地鐵站進出口的插卡機,把名牌在紅外線上照一下,信息符合了,兩扇門才會自動打開。不過這種技術,對安可這類怪才來說,就像玩一樣的。

卓小然一看到他,頓時雙眼充血,同時胸中氣血翻騰,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急忙刷卡進去,一把拽住安可問,“你怎麽進來的?”

安可指著自己,笑嘻嘻地道,“刷臉進來。”

“別開玩笑!”說到這裏,她壓低聲音道,“你給我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偷進了公司的系統?”

安可搖頭。

卓小然,“那你怎麽進來的?”

安可不答反問,“泥今天早上在拿到名牌之前,是怎麽進來的?”

卓小然,“廢話,我有新員工的入職證……”

說到這裏,她頓時明白了,這家夥八成是給自己偽造了一份證明。也就是欺負保安對外國人臉盲,分不清誰是誰,才能這麽輕松地蒙混過關。

卓小然咬牙道,“下不為例。”

安可,“下不為例的意思是明天還來?”

卓小然,“……”

既然人都來了,趕也趕不走,卓小然只能帶著他去吃飯,好在公司人多外國職員也不少,還能渾水摸一下魚。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餐廳,職工餐廳在一樓,現在是午餐時間,已經陸續坐滿了人。公司每個月都會補貼三百塊錢午餐費,可以出去吃,也可以在餐廳解決。餐廳在一樓,是承包給別人的,老板希望多賺錢,所以把對著街的大門打開,要是有其他公司的人來吃飯,也睜只眼閉只眼,最多就是沒員工卡價格貴一點。

安可對自己落座的位置要求極其之高,在掃視了全餐廳之後,終於被他找到一個采光、通風、看風景三位一體的最佳座位。經過他的老三套手法消毒,確定不會有細菌,這才安心坐了下來。

卓小然見多不怪,問,“吃什麽?”

安可理所應當地回答,“西湖醋魚。”

卓小然,“沒有。”

安可,“小籠包。”

卓小然,“沒有。”

安可不死心,“那東坡肉呢?有沒有。”

卓小然一翻白眼,“沒有沒有沒有!”

安可很不爽地道,“神馬都沒有還敢自稱是餐廳。”

卓小然忍不住糾正,“這是食堂,食堂懂不懂?就是吃大鍋飯的地方。”

安可似懂非懂,“大鍋飯?”

卓小然,“就是一大群人一起吃一個鍋子裏煮出來的東西,怎麽樣?你還吃不吃?”

一聽到她說是一個大鍋子煮出來的食物,安可頓時產生了抵觸心理。不過,難得的是,他一咬牙居然又給克制住了。

見他沒拂袖而去,卓小然覺得很奇怪。

安可道,“俗話說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卓小然一臉莫名地聽他拽成語,不由問,“什麽意思?”

“窩也不太明白,”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下,然後又實誠地道,“不過,窩把這句話理解為忍不住惡心,娶不到卓小然。”

什麽叫忍不住惡心,娶不到卓小然。

卓小然一拍桌子,怒道,“娶我是件很惡心的事嗎?”

安可忙搖頭,“不是,不是,窩的意思是……”

解釋來解釋去都解釋不清楚,安可幹脆直白地道,“其實窩喜歡泥。”

卓小然一下子臉就紅了,氣急敗壞地道,“不許再胡說八道,不許再信口開河,不許再天馬行空,不然看我以後還理不理你。”

安可見她惱羞成怒,心想,果然中國姑娘都比較害羞,就算喜歡也不能隨便表白,得等水到渠成的時候,不然就適得其反。

於是他趕緊改口道,“窩是說,窩喜歡泥點菜的口味。啊,對的,泥吃什麽窩就吃什麽。”

卓小安終於平靜了下來,道,“這樣才乖。”

安可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今天是星期一。”

卓小然,“so what?”

安可,“吃雞。”

“行了,我知道了,你坐著,我去買。”

卓小然起身走了幾步,想想覺得還是不放心,便又轉回身警告他,“這份工作對我來說,來之不易,我很珍惜,想一直幹下去的。帶你吃一頓午飯可以,但你要保證不拆我的臺、不拖我的後腳、不得罪我的同事,最最最重要的是不、能、害、我、被、炒、魷、魚!知道了嗎?”

安可一臉無辜。

卓小然不去理他,拿起皮夾子,去窗口買了兩份紅燒雞腿飯。十分鐘後,她端著盤子回來,卻瞧見安可像是雕塑似的一動不動,仍然維持著之前的那個動作。一看他這情況,卓小然就知道,八成是自己剛才說的哪句話裏的哪個詞又戳到了他的神經。

卓小然,“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了吃飯。”

安可一瞬不眨地看了她足足五分鐘,然後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

卓小然道,“不準吊胃口,快說。”

於是,安可帶著一臉你逼我的表情問道,“炒魷魚是什麽意思?”

原來是在糾結這個,卓小然好氣又好笑地解釋,“炒魷魚就是老板辭退你的意思。”

“炒魷魚和辭退……”安可很是疑惑地道,“兩者之間,毫無關系啊!”

卓小然,“這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安可一臉認真地道,“窩明白神馬是比喻。比喻就是將一個東西指成另一個東西的修辭法,通常這兩個東西之間有一些共同點。”

卓小然點頭,“沒錯。”

安可繼續問,“可是,炒魷魚和辭退的相同點在哪裏?”

卓小然正打算解釋個清楚,誰知一張嘴,卻突然發現她也不知道!

是啊,為什麽把辭退比喻成炒魷魚?這個典故是什麽?繞來繞去,竟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卓小然也是醉了。

安可揚起雙眉,很認真地坐在對面等她的回答。

卓小然嘆了口氣,只好承認,“好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安可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問,“那為什麽要說炒魷魚,不說炒肉片、炒木耳、炒雞蛋?”

卓小然,“……”

安可見她不回答,便自問自答地假設道,“是不是因為魷魚的形狀比較特殊?”

不等卓小然接嘴,又接著道,“可是再特殊,也和辭退員工扯不也上任何關系啊!”

哎,瞧瞧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有這功夫繞這些有的沒的,□□都造出來了。

卓小然一邊拿勺子吃飯,一邊拿出手機,打算讓度娘告訴他們事實的真相是什麽,以此結束這一場無聊而又毫無意義的對話。誰知,由於安可剛才那一百多個電話,把手機的電池給完爆了,在做出一番掙紮之後,自動關機。

她大嘆一口氣,真是天不助我也。

安可做出了很多種假設,但都沒有能夠說服他的,這個問題就像是一個黑洞,將他拖了進去。

卓小然被他煩死,拿起他的勺子裝了滿滿一勺子的飯,直接塞進他嘴裏。世界瞬間安靜了。

安可對吃的一向很挑剔,但自從對卓小然產生了男女感情後,發誓要克服一切障礙。所以,他做出了一個顛覆歷史性的巨大決定,那就是每天中午都來找卓小然吃飯。她吃什麽,自己就吃什麽,在建立男女關系之前,先要建立深厚的友誼。

對食堂裏的菜沒抱著多大的希望,沒想到,這個雞腿飯還挺好吃的,卓小然本來就餓了,三兩口便將飯盒消滅了。

見安可的那份幾乎沒怎麽吃,卓小然問,“不符合胃口嗎?”

安可點頭,繼而又搖頭,“窩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聞言,卓小然也表示理解,畢竟他吃慣了精飼料,這種大鍋飯肯定不合他的胃口。她一把拉過他的盤子,道,“不喜歡吃就別勉強,給我吃吧。”

安可看著她,扭扭捏捏地問,“泥真的要吃窩吃剩下來的?”

卓小然不以為然地將一勺子飯塞進嘴裏,口齒不清地道,“你又沒怎麽吃,扔了可惜。”

安可抿著嘴,沈默半晌,然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泥吃了窩的口水,窩門這也算是間接接吻了吧。”

一口飯頓時噎在喉嚨裏,把卓小然嗆了個半死,她從包裏翻出自己的水瓶,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飯是吞下去了,但臉也紅成了猴屁股,別誤會,不是因為嬌羞,而是被嗆的。

以後吃飯時候,絕對不能和安可聊天,不然他字字珠璣,殺人於無形。

卓小然指著門口道,“哥屋恩。”

安可,“神馬是哥屋恩?”

卓小然咆哮,“get out of here!”

午休還沒結束,安可本想再多呆一會兒,但看她這一臉要殺人的表情,突然覺得立馬消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他識時務者為俊傑地站了起來,在走之前,還不忘扔下一句話,“窩明天再來找泥。”

聽到他說明天,卓小然頓時一臉生無可戀。

她用力咬了一口安可的雞腿,以洩心頭之恨,這時,頭頂的陽光被人遮住了。

卓小然以為安可這個煩人又回來了,於是沒好氣地道,“你怎麽還沒滾?”

時間停頓一秒後,就聽一個頗為憤怒的聲音響起,“卓小然,我教了你們一個上午,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和上司說話的?”

這明顯不是安可的聲音,卓小然心一驚,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完了完了完了,讓不該滾的人滾蛋會有什麽結果?在線等,滿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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