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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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到訪極北之邸,阮翹翹的心情有些覆雜,上次來的時候她還只是只老虎,姬初融和伍媚晚還在她身邊,這次來卻只剩她一個人了。

“上去吧。”柏雲這兩日體力好了一些,走路也輕快許多。

“師父,你法力還沒有恢覆,我帶你上去吧。”阮翹翹嘴角微微翹起,看著是在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不必了,為師這點法力還是有的。”

阮翹翹初步估算了一下自己騰雲駕霧的本事,最終決定聽柏雲的,萬一力氣不足中途摔下來,那可冤死了。

兩人剛進雪山時就把馬趕走了,馬車也藏到了隱蔽處,阮翹翹將裝著一小袋五花肉和兩個木制水壺的包袱往右肩上一系,率先往雪山頂飛去,柏雲見狀連忙跟上。

飛到半山腰的時候柏雲眉頭一皺,這半山腰的紅色煙霧經年不散,怎麽會突然消失了?雪地極冷,血陀羅的開放之期也還有許多年,誰會突然來除掉這小小的紅色煙霧?莫不是山頂也有為了雪池而來的人?

“阮翹翹,飛慢一點。”柏雲朝著上方大聲叫道,這個時候必須要謹慎,他先上去總好過阮翹翹先上去。

可惜飛在上方的阮翹翹只是依稀聽見柏雲說了什麽,並沒有聽清具體內容!

由於飛的速度過快,她把柏雲遠遠的甩在了後邊,剛開始還有些興奮,到後來只剩體力不支的感覺!

“阮翹翹……”估摸著離山頂不遠了,柏雲正準備加把勁一口氣飛上去,爭取趕在阮翹翹前面上山頂,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運氣,就被阮翹翹筆直往下落的身影嚇到了,他驚叫一聲,連忙飛過身子接住。

“師父,我錯了。”柏雲現在法力大不如前,都怪她貪快,無端地給師父增加麻煩。

“你錯在哪?”

“我不該飛這麽快。”

“沒事,反正你法術不精,無論飛慢飛快都一樣會掉下來。”

阮翹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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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剛一到,柏雲就放開了阮翹翹。

這是阮翹翹第一次上山頂,沒想到山頂的東南角上竟然長著四棵葉子翠綠的樹,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看上去十分賞心悅目。

“師父,被樹圍著的那一塊就是雪池嗎?這些樹在雪上也能活啊!”

“師父,血陀羅的娘在哪呢?”

柏雲還沒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她就馬上拋出了第二個。

“第一個,只有雪池水能滋養樹木。第二個,血陀羅的根莖葉藏在山頂中央的雪塊底下,臨近開花的時候雪化了它才有機會冒出來。”柏雲邊回答阮翹翹的問題邊往雪池方向走。

阮翹翹聽完柏雲的回答,對血陀羅越發好奇了,它孤獨地被埋在雪地下面,不會寂寞嗎?她巴巴地跑到雪山中央,彎腰摸著那一大片與別處無甚區別的雪地,“小血啊小血,你這麽多年寂不寂寞?”

柏雲,“……”這兩天體力恢覆不少,連帶耳力也強了許多,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件好事!

雪池雖有療傷功效,但是池水冰寒刺骨,非常人所能忍受,所以來這裏療傷的人並不多。而且這半山腰常年漂浮著紅色煙霧,很多人根本連山頂都上不了,不過現在煙霧沒了,保不準以後上來的人會多些。

雪池的水不僅淺,還很清澈,當著阮翹翹的面,柏雲也不便脫衣服,只好穿著衣服坐到了水裏。

阮翹翹對著空空的雪地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終是覺得無趣,她本來還以為血陀羅至少會回應她一下的!畢竟它是這麽有靈性的植物,而且它的孩子還在她體內呢!

和柏雲這一路走來,他有時也會傳些口訣給她,雖沒起到什麽大的作用,但是身體抗寒能力好像強了很多,就像現在,待在這雪山頂也不覺得有多冷。

“師父,師父,你冷嗎”不冷不餓又無聊的阮翹翹只能騷擾柏雲了,這人雖然冷淡點,起碼還能給點回應,比那些死物好多了。

不過很快她發現柏雲跟那些死物並沒有區別,因為他閉著眼半天也不動一下,像極了老僧入定的樣子。

阮翹翹玩心大起,她輕手輕腳地移到柏雲身後,彎腰小心地撈起他一縷頭發,玩鬧似地揉搓著。

柏雲一邊要運氣從雪池裏吸收藥氣,一邊又要忍受雪池滲進體內的波波寒氣,即便知道阮翹翹早先和他說話,也知道她正拉扯著自己的頭發,他也無暇顧及。

這雪池水要想達到最好的療效,每日至少得泡上四個時辰。世人皆知它有療傷功效,卻不知它的療傷功效來自於它所含藥性,他也是剛剛才發現的,他猜測,這雪池底下的雪塊裏面應該生長著不少珍貴藥草。

玩了好一會柏雲的頭發,他還是半點反應也沒有,阮翹翹不禁有些暴躁,哼!不理我是吧?把你弄疼看你理不理我。

她故意加了點力氣將他的頭發微微往後扯,以正常人會感到疼痛的力度,沒想到他仍舊沒有反應!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她抿緊嘴,氣惱地扔下他的頭發,自己跑到另一邊除了鞋襪,撩起裙擺準備也像他一樣下水玩玩。

“啊……”阮翹翹才伸了一只腳進水裏,就被刺骨的寒冷嚇退了,這這這……差點以為自己的腳不在了,都凍得沒知覺了,師父這麽久沒動,不會凍死了吧……

“師父,師父……”她趴在池沿大聲喚著。

柏雲臉色隨著浸泡時間的加長變得越來越白,阮翹翹看著,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她跑到柏雲身邊,抓著他的衣領就開始搖晃,“師父,師父,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麽下山啊……”

柏雲氣的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敢情他唯一的用處就是帶她下山!他雖然被阮翹翹這句話氣的夠嗆,但是面上半分也沒顯出來。

“嗚哇哇哇哇……”阮翹翹拽他衣領沒反應,摸他脖子又冰冰涼,她還以為他真的被凍死了,嚇得大哭起來。

其實原本以她的性子是不會這麽輕易就相信柏雲已死的,只不過這一路趕車過來,休息得並不好,雖然看起來精神頭挺足,實則負責精力的那根弦繃的很緊,稍微一撥拉,便會斷裂。

柏雲,“……”他泡了差不多兩個時辰,體力好了很多,扶著池沿站起身的時候,腿也不曾有酸麻的感覺。

阮翹翹本來哭的有些呆了,好在柏雲和她離得極近,所以呆呆的她雖然反應慢了半拍,還是發現了柏雲起身這個事實。

“師……師父……”她的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我有那麽容易死?”柏雲邁出池子,頗有些哭笑不得。

阮翹翹嘴一扁,剛止住的哭聲又響了起來。

柏雲楞了,怎麽又哭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哭的那麽傷心,他矮下身子,蹲在她身邊,從懷中掏出她過去專門為他準備的帕子遞過去。

阮翹翹早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這些日子經歷的太多,她急需發洩,接過帕子她毫不客氣地把眼淚鼻涕全往上面蹭,蹭完自己都覺得挺臟,可是雪池水又那麽冷,不想去洗帕子!

柏雲看她對帕子一臉嫌棄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給我。”還不待她做出反應,他便搶了她手中的帕子直接放到雪池裏清洗。

阮翹翹眼睛紅紅,人也傻傻的,“師父,水冷。”

柏雲嘆息,怎麽收了這麽個傻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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