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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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費你自負是一片菩薩心腸日日參拜女媧娘娘,你看吧,善惡到頭還是報了!”

王後嘴裏一直呢喃,“不是我,不是我。”她的臉上流出黑色的眼淚樣子顯得有些恐懼,妲己深深呼吸一口氣嘆氣,“你就是這樣自欺欺人活了這麽多年,如今不管你說什麽帝辛都不會再相信你了,你還是老實在這呆著也許我會考慮給你養老送終。”

“賤人,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總有一日王會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到那時候你的下場比本宮還慘!”

妲己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王後也不惱,當年她以為這個女人是好人對她感恩拜德,後來才慢慢知道這宮中的鬼就是她自己,為了自己能抱住王後的位置她給所有的妃子下了毒,她們終生都無法懷孕只能老死王宮,唯一漏掉的西貴妃也難逃她的魔爪。

那日她看到了王後身上穿著的裘皮她才知道自己養的狐貍竟然死了還被王後做成了袍子,那一刻她恨不得立馬掐死她,她派人去查王後卻發現了這麽多的秘密,所以她將計就計利用巫蠱之術扳倒她。

“我的下場不勞王後費心,王後還是先顧自己吧。”

妲己說完便拂袖轉身離去,王後卻一把抓住她的裙子,“賤人,都是你害的我,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妲己一把推開她的手臂轉身勾唇冷笑,“我會不得好死,總比你生不如死活著強!”

她出門後門被侍衛用力關上,屋子裏還傳出王後罵罵咧咧的詛咒聲音。

“娘娘,王後她……”

姜環聽見王後在罵罵咧咧,妲己沒有說話對著侍衛道,“好生伺候王後。”

屬下領命。

生死殿中,一襲黑色袍子的帝辛站在大殿中間,他一張俊華的臉上冷若冰霜,身後的妃子妹喜看他不說話忙湊上前去,“王上,您再想什麽?”

帝辛緩緩轉身,“妹喜,隨孤出宮可好?”

妹喜一聽喜笑顏開,“好啊,王去哪妾身就去哪。”

妹喜覺得這才是屬於她的幸福日子,自從那日後她就被封成了喜妃,而她的姐姐妲己便成了朝堂之上的人,王上不知道為什麽把所有的大事都交給妲己打理,如今他是樂的清閑日日和自己歡樂,不過這也是妹喜所希望的,沒有妲己的插/入她和王才能過更多幸福的日子。

帝辛似乎來了興致,他對著殿外的鬼公公道,“來人,準備一下孤要出宮狩獵。”

鬼公公看他心情似乎好了點忙道,“奴才這就去辦。”

自從出了王後那事後王便一天到晚悶悶不樂,他開始荒廢朝政不誤正事,那朝中的大權漸漸落入了妲己的手中,他也勸過王可是王一點反應都沒有仍然頹廢,如今王心情大好是否意味著王要重新振作起來了。

雖然鬼公公很討厭妹喜,可是他看到妹喜能讓王開心他也就高興了。

帝辛走出大殿看著這大好江河似乎如昨日黃花,他擡起頭看著刺目的陽光似乎在楠楠自語,“只要你高興,孤什麽都給你……”

一輪明月高高掛起,西岐的一處軍營中一身穿盔甲的男子走入營帳對著裏面坐著的人微微施禮,“回稟武王,朝歌傳來消息紂王帶妃子出宮狩獵去了。”

叫武王的男子緩緩站了起身一襲白衣幹凈,他一張俊華無邪的臉上浮現一抹嘲諷之色,“哼,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他竟然還有心思去狩獵,看來大商真是氣數盡了。”

“武王,什麽時候進攻朝歌?我等已經摩拳擦掌。”

“傳令下去,等我號令。”

“是,末將遵命……”

屬下離去後他走出營帳走到一處草地站立,今夜的月亮很圓他伸出手欲去撫摸月亮,“五年了,我姬發終於要踏平朝歌……”

當年他九死一生從崖底爬起來後便發誓一定要帶著千軍萬馬踏破朝歌攻入王宮一雪前恥。

他仰天長嘯,“父親,哥哥,你們看好了,姬發會殺入朝歌生擒紂王為你們報仇。”

“武王可別忘了,還有一個人也非殺不可?”

說話的人上了年紀一頭的白發,他走到姬發身後輕聲警告。

“軍師,你所指的人是?”

“妲己……”

轟……

姬發的心裏似乎有什麽塵封的東西被瓦解打開,他神色痛苦的轉身沒有說話。

軍師見他不說話忙道,“這幾年朝歌不斷傳來消息帝辛在妲己的唆使下不務朝政眾情享樂,聽聞建造妲己的行宮生死殿就死了幾百人,那妖妃還害死了忠臣比幹害了母儀天下的王後……”

姬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軍師看他似乎很痛苦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那妲己的事情老夫也聽說一二,只是如今形式不同你要記住,你和她是敵人萬不可心慈手軟。這天下的百姓可是都看著你,你可不能因為兒女私情而誤了大事。”

軍師伯牙丟下這話便離去,姬發握緊雙拳痛苦的閉眼嘴裏一直呢喃著那個隱藏在心底的名字,“妲己,妲己……”

五年了,他沒有再喊過這個名字,如今再提起真是無盡的痛楚和無窮的相思。

離營帳不遠處的一處陡峭山崖上,一個身穿黑衣的人站在那裏,瑟瑟的風吹拂著他的長袍烈烈作響,他的臉上帶著一塊面具看不到本來的面貌。

身後走上來一人,那人朝他微微一拜,“參見主子。”

“你的記憶恢覆了?”

那人搖頭。“還未!”

“不記得也是種幸福!”

一襲黑衣的女子神色淡漠的站在那裏,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誰,可是給她療傷的神醫說她是她的主子,是他用了一朝移花接木輕松的從商宮脫身還救了本該被執行五馬分屍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弄的那樣的下場,那些事情她一點都不記得了。

“多謝主子救命之恩。”

那面具男人冷冷一笑,“本主的計劃已經全部完成,本主親自造就了一個威震天下的武王,本主無愧於神的旨意!”

男子哈哈大笑了一聲,“你走吧,去重新開始!”

“主子,您不要屬下了?”

那男子冷冷一笑沒有說話,只見他眾身一躍便消失在了夜色中,那女子見他離去後跪下磕了一個頭,“主子,保重。”

她隨後站了起身看著東邊朝歌的方向眉宇緊蹙,為何她的記憶會零零星星的拼湊起來,她從懷中掏出一張潔白的絲帕輕輕一揮,絲帕隨風飄揚飄去很遠的地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豁達的笑意,“再見了大商!”

牧野城外的一處林子中,手中拿著弓箭的帝辛對著一旁的妹喜道,“愛妃你先走,孤隨後就來……”

妹喜點頭駕馬先去,身後的帝辛卻把手中的弓箭拉長一支塗滿了毒的利箭對準她的背部。

鬼公公大驚失色,“王上,您……”

嗖的一聲,長箭滑破空氣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朝著妹喜的方向而去,妹喜看見前方有兔子剛想轉身喊他卻突然之間看見一支長箭從自己的背心刺入心臟,她張開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拿著弓箭的男人身子掉了下馬。

帝辛下馬走了過去看著躺在地上的妹喜冷若冰霜。

“王,為什麽?”

妹喜想不明白為什麽他要殺死自己,難道他帶自己出宮都是他預謀好的,為的就是殺死自己?

她有多喜歡他他難道都感受不到嗎,她以為他喜歡自己她努力的想討好他,為了能接近他她甚至去討好不喜歡的妲己,她為了他犧牲了一切的尊嚴為什麽他要殺她?

帝辛冷冷一笑隨後蹲下身子看著中間的妹喜,“你當真以為你的演技很好,孤沒有看出來你就是媚兒嗎?”

“王……”

妹喜聽到這個名字便知道一切都完了,她不停的吐出黑血一臉悲淒,“不管我是媚兒還是妹喜,我都是真心愛你的!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臂卻被他狠狠的甩開,“孤最恨說謊的女人。”

妹喜似乎明白了什麽,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他都不說,難道是?

“是姐姐,是姐姐讓我這樣做的,王,你要恨的人是妲己,不是我……”

“閉嘴……”

帝辛似乎不想任何人說妲己的壞話,“走……”

他丟下這話便要離去,妹喜不停的哀求他掙紮著爬著身子想去追他,“王,王……”

想不到她苦心一輩子換了個身份他還是不喜歡自己,這都是為什麽?為什麽?

妹喜無力的躺在地上眼中的光芒漸漸消失她無力的垂下那求救的雙手只是那雙眼睛瞪大不肯閉眼似乎死不瞑目。

“回宮!”

“王,那喜妃娘娘……”

鬼公公看著妹喜死去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主子,帝辛冷冷丟下一句,“屍體扔去餵狗。”

他丟下這話便騎馬離去,鬼公公在身後只得照辦,這王如今是越發讓人猜測不透了。

生死殿中,一襲黑衣的帝辛進入殿中便見到那在批閱奏折的妲己,他走到那瞟了她一眼,“愛妃真是勤勞。”

妲己擡頭看著帝辛回來了忙起身走到他面前,“妾身參見王上,王不是出宮狩獵了嗎,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帝辛走到殿中坐下,“孤乏了便回來了。”

妲己蹙眉,“妹喜呢,怎麽沒見她?”

“她死了……”

妲己心裏一緊,“死了?”

帝辛擡頭看她,“怎麽,你心疼?”

妲己沈默一刻,“怎麽死的?”

“孤一箭射穿她的心臟。”

“王上……”

“孤最討厭女人騙孤,可是孤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諒你,妲己,這麽多年你想要的所有孤都放手給你,為什麽,為什麽孤在你心裏還是一點位置都沒有?”

帝辛似乎在咆哮著問她,妲己徹底蒙了,“王您說什麽,妾身聽不懂。”

帝辛冷笑一聲,“聽不懂也罷,你只要記住就算這江山沒了你也是孤的女人,你的名字會和孤的聯系在一起千秋萬代。”

帝辛丟下這話便匆匆離去,如若可以選擇當年他可能就會選擇放她走,可是他知道自己放不下,放不下這個女人所以他容許她的一切甚至把權利都交給她,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只是不願意戳穿,他怕戳穿了她就離開自己,在感情上帝辛輸了輸的一敗塗地,可是他不後悔,不後悔滅了有蘇得到她,從來都不後悔。

帝辛走後妲己失神的站在那裏,殿外姜環匆匆跑來,“啟稟娘娘,不好了……”

“什麽事?”

姜環手中拿著戰書,“這是西岐那邊送來的。”

妲己緩緩打開看著那上面的字跡和那簽名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意,“他終於動手了!”

她用五年時間替他創造了一個絕佳的條件,她把朝歌城變成了人間地獄,城中的百姓盼望光芒,而他便是光明。

“來人,傳本宮旨意死守邊關,不得讓一個西岐人進入朝歌。”

她要耗盡大商最後一個戰士,她要帝帝的一切為有蘇陪葬。

時光飛逝如流水。春去秋來又覆冬,一場戰役拉開了序幕整整七年才作休。

高聳的樓臺上,姬發抱著喝了毒酒的妲己站在那裏,他垂頭看著懷中沈睡的女子,手臂更為用力的摟緊她嬌弱的身子,俊美如刀刻般臉上嘴角微微揚起,“妲己,本王帶你看一路廝殺打下的盛世江山!”。

“武王,小心後面……”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凜冽的長箭襲來,姬發身子一個旋轉輕巧的避開了那長劍,長箭落入地上斷裂成了兩截。

“武王,沒事吧。”

伯牙上前輕聲詢問。

“無事。”

姬發丟下這話便抱著妲己走下了高臺,他抱著她一步步朝著曾經向往的聖殿走去,一步一殤。

眾人跪下高喊聲音震耳欲聾,“武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北宮的一處隱蔽的宮門口,一襲白衣的男子背著包袱站在那裏神色眷戀的看著宮裏,“王子,我們該走了。”

魔哥一雙憂郁的眼睛看著宮裏依依不舍,“希望妲己姐姐能吉人天相。”

“王子放心,娘娘會吉人天相的,乘著武王的軍隊還沒過來我們快走吧,不然被抓住了就辜負了妲己娘娘的一片苦心了。”

魔哥身旁的仆人苦口婆心的勸慰,妲己娘娘知道武王會攻破城門便提早派人來讓他們從這走,要是晚了就走不了了。

魔哥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氣似乎下了一個決心,“走……”

城外的茅草屋中沈睡著一個昏迷的男子,一個紅衣女子站在床榻前癡癡的看著他。

“為什麽要這麽傻,你把江山都給了她為什麽還要陪她一起死?”

女子輕聲呢喃隨後走到床榻前面抓住他的手,“你一直雄心勃勃的要征服鬼方,為什麽就為了個妲己而放棄你多年的雄圖霸業,為什麽要把江山給她,為什麽?”

這麽多的為什麽讓她幾乎絕望,屋門漸漸推開一個老婆子走了進來,“公主,他還沒醒?”

老婆子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子輕輕嘆氣,“公主別傷心了,生死有命。”

女子搖頭,“不,我殤女是不會認命的,鬼婆,我要帶他離開這裏。”

“公主,你不回鬼方了嗎?”

老婆子很詫異,公主為了這個商王竟然放棄了潛伏的計劃,她要是當年在宮中把他殺了也許就沒有今日的一切了。

女子搖頭,“不回了,父王母後是不會接受他的,從今後我叫殤女,而不是鬼方的公主。”

女子說完便站了起身,“準備一下走吧。”

鬼婆是她從小的奴仆只能按照她的意思,“這個還給公主……”

鬼婆從袖子中拿出一根金釵,金釵依舊發出奪目的光彩,殤女大驚,“這是?”

金釵是她當年留在宮中的為何會出現在這?

“是妲己娘娘命人送來的,她已經早就查出了你的身份,這金釵代表著鬼方一支強大的暗衛,公主,看來妲己娘娘對你還是有心,她沒有怪你還把金釵還給你了。”

“妲己……”

殤女突然之間跪地,她從一開始接近她就是為了隨她進宮,她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她卻不怪她?

“對不起……”

同年八月,武王登機改國號為大周朝,普天同慶。

春去秋又回,城外的一處山莊裏面睡著一個活死人。

這夜一輪銀月高高掛起一縷青煙飄入殿中。

那煙霧化為了一個幼小的孩子,孩子看著床榻上沈睡的人微微嘆氣,“主子,我就知道你有這一天,看來是我鬼娃報恩的時候了。”

鬼娃說完便從嘴裏吐出一顆發亮的珠子送到那女子嘴裏,珠子離他體內後他的身體漸漸消失不見,胳膊,腿,最後只剩下一個頭。

“主子,重獲新生珍惜以後的日子。”

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似乎他從來沒有來過。

寬大奢華的床榻前,下了早朝便匆匆趕來的周王姬發握緊女子的手替她細心的擦拭臉,多年的征戰使得他的手掌有些粗糙,他小心翼翼的撫摸她的臉頰動作溫柔,那雙多情的眼眸中充滿了希望,兜兜轉轉他姬發和妲己又能再一起了。

妲己為了覆仇步步走上了絕路,他知道她不想醒來,可是不醒來又如何擁有新的未來?

姬發握緊那雙蒼白纖瘦的手指放在他的臉上來回觸動,“妲己,從今後無人可以再分開我們,醒來吧,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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