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再回思

關燈
渡鴉突然出現在眼前,這在林火意料之外。

所謂驚喜,總是又驚又喜。

林火此刻便是這種心情。

驚訝,自然是出人意料。

而喜悅,又是從何而來?

或許是老友久別重逢的愉悅吧。林火在心中暗暗想著。這些日子,他始終承擔在重壓之下,這次見到渡鴉,竟然會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英姿颯爽的女劍客,倒是給了他心安的感覺。

總不見得是“小別勝新婚”吧。林火自嘲想著,暗自搖頭。

倒是渡鴉見到林火呆呆站在那裏,便回頭瞪了林火一眼。

沒有多話,林火卻自覺與她並肩。

兩人背心相互靠看,林火面朝天位卞梅舉劍,渡鴉與阿呆阿瓜便是瞄準卞竹卞菊。

那兩人巧妙避開渡鴉飛馬。

卞竹伸手扣住馬身,將那馬拉扯得失去平衡,而卞菊在卞竹膝上一蹬,借力前躥。卞菊那兩根慘白手指,便從馬脖上輕輕抹過。

便聽到那匹黑馬嗚咽一聲,隨後“嘩啦啦啦”鮮血從脖頸處流淌而出,剎那間側翻倒地,不斷抽搐四蹄。

兩人合擊幹凈利落,下死手更是沒有半點猶豫。

不愧是燕國專門為大王訓練的死士。

阿瓜見到這般場景,似乎是嚇了一跳,悄悄縮了縮脖子。在它身邊阿呆一巴掌糊在自家兄弟腦後。

阿呆又朝阿瓜低吼幾聲,似乎是在痛罵自家兄弟太不爭氣。

阿瓜縮了縮腦袋,硬著頭皮繼續朝卞竹與卞菊兩人呲牙咧嘴。

卞梅並沒有搶攻,他單手翹著蘭花指,雙眼看著指尖紅暈,似乎那指尖能夠長出花來,也比林火渡鴉的性命更加重要,“又來一個送死。”

渡鴉回頭冷冷瞥了那人一眼,“我是來為你們送行。”

卞梅那根蘭花指頓了頓,微微笑道:“在我威壓之下,你連站著都很苦難了吧,還在嘴硬?”

林火低頭去看,確實能夠見到渡鴉雙腿打顫。

但是這個倔強的姑娘,硬是昂著頭顱,一臉風輕雲淡,“騎馬久了而已。”

“哈哈哈哈。”卞梅哈哈大笑,“倒是個有趣的姑娘,你那兩只寵物也是不錯,白熊,可是少見的很。”

他那聲音,驟然陰沈下來,“我平生最愛用美人皮做燈籠!也正好缺了一件熊皮小襖!”

話音落,他兩手一揮,血紅真元外放,宛若兩只血爪,把山路犁開兩道口子。

足下一踏,身影化虛。

林火繃緊神經,立即運起全身真元,調動起所有精力。

揮劍!

“當!”

千磨準確攔住卞梅兩只血爪,林火與卞梅面孔近在咫尺。

便在這個瞬間,林火腦中已經閃過數個想法。

他雖然為渡鴉的突然出現感到高興,但是渡鴉的出現,對如今局勢並沒有多少幫助。她們兩人,算上兩頭小熊,同樣不是另外兩人的對手。反倒是林火原本孤身一人,要戰要逃皆是進退自如。

可事已至此,林火絕不會去埋怨渡鴉,更別拋棄渡鴉一人迎敵。

如此想來,此時便不可硬戰。

林火腦中想過這些,不過就是劍爪相交瞬間。

他立即催動真元,震擊面前卞梅。

卞梅借著林火巨力,向後空翻,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這一擊卷起勁風,倒是讓渡鴉有些腳步踉蹌。

林火倒轉劍柄,擡手將渡鴉扶住。另一只手已經拔出魔刀萬擊。

他眼瞳半邊泛紅,朝著卞竹與卞菊方向粗聲怒吼,“先殺一個!”

卞梅冷哼一聲,“田忌賽馬?”

在場之中,卞梅雖然境界穩壓林火,但是死戰猶未可知。反倒是林火穩壓卞竹與卞菊一頭。

難道林火是想要殺得卞竹與卞菊其中一人,好讓他撕開一道缺口?

卞梅怎會讓林火得手?

他嗤笑出聲,揮爪攻向林火背心。

林火反倒是不管不顧,只要去殺卞竹與卞菊其中一人。

誰先得手?

生死搏命,便是在一瞬之間!

林火距離卞菊還有一劍,而卞梅利爪貼近林火後背半尺。

卞梅嘴角勾笑:“終究是我……”

話音未落,誰知面前林火驟然矮下半截。

他雙膝滑跪,千磨利劍插入地中。

卞梅身影從上飛撲而過,林火以千磨為點,單臂為軸,貼地滑出一個半圓。

他順勢用出巧勁,將阿呆與阿瓜挑向渡鴉。

渡鴉這才將兩只小熊接下,林火已經起身,攔在他們身前。

卞梅在卞竹與卞菊面前站定身子,這才發現自己上當。

原本他們三人是將林火與渡鴉圍在核心,如今卞梅三人反倒站在一邊,而林火與渡鴉身後再無圍困之人。

林火打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與卞梅等人硬拼。

卞梅迅速轉身。

林火對渡鴉說道:“上馬!走!”

渡鴉腦子裏還有些發蒙,單手將阿瓜抱緊,“你不走,我不走。”

林火樓起地上阿呆,啞然失笑,“一起走!”

卞梅又怎會看著林火逃脫。

他再次揮開雙爪,低伏身子,奔向林火。

林火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甩開手臂,將阿呆扔上馬背,對渡鴉喊道:“你快上馬!”

說罷,他又提起刀劍,面朝卞梅。

人未至,威壓先來。

林火只覺得雙腿一沈,卞梅血爪已經撲到面前。

“當!”“當!”

這次林火用千磨攔住卞梅左爪,萬擊擋下卞梅右爪。

他奮力頂住卞梅重壓,同時側臉去瞥。

渡鴉已經爬上馬背,懷裏抱著阿呆阿瓜,正焦急望來。

林火回過頭來,朝著卞梅微微一笑。

卞梅被這笑得摸不著頭腦。

下一刻,林火驀然松去所有勁力,憑著兵刃彈性,還有卞梅真元激蕩,倒飛而去。

他在空中側身翻轉,穩穩落在渡鴉後座,伸手將渡鴉腰間攔住,在渡鴉耳邊輕呼,“還不快走?”

渡鴉面上一紅,卻也沒有廢話,輕刺胯下駑馬。

駑馬吃痛,發足狂奔。

兩人一騎,直沖後山路徑而去。

卞梅此時失手,更是怒極,一爪刺入身邊山壁,摳出大塊山石,在手心之中碾成粉末。

青色石屑紛紛揚揚。

卞竹與卞菊對視一眼。卞竹小心翼翼道:“大哥,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卞菊接嘴道:“那裏是上至宗地界,我怕……”

“怕什麽?”卞梅被林火算計戲弄,心中已經滿是怒火,“他岳山上至宗也是靠我大燕養活!我們怕他什麽?追進去!哪怕是追到李爾冉墓前!也要讓林火小兒死在我血手之下!”

說罷,三人便跟著林火消失方向,朝後山小徑追蹤而去。

一追一逃。

卻說前方林火與渡鴉狂奔。

林火不時觀察身後追兵,而渡鴉則是負責禦馬。

不知不覺,兩人又來到當年林火熟悉地方。

一方矮碑立在地裏。

不用看,林火也已經回憶起來其上文字,“上至後山禁地,內有猛獸靈怪,閑雜人等莫入。”

當年他和柳鳳泊便是從這條道邁入上至宗門。

巧合倒是,當年他和柳鳳泊是被黑白兩道追殺,今天他林火同樣成了過街老鼠。

命運輪回,妙不可言。

林火陷入回憶之中,又被身後怒喝驚醒,“林火小兒,納命來!”

卻是卞梅等人已經追到身後。

畢竟林火與渡鴉所騎是匹駑馬,而卞梅身手不差,只是方才那番,自然是甩不開卞梅追殺。

林火當機立斷,奮力拍打馬臀,“上山!”

他想借著自己對岳山山林熟悉,在山林之中將卞梅幾人徹底甩開。

駑馬繼續上前,越過石碑。

卞梅繼續追擊,越過石碑。

便在此時,山林間響起一聲輕鳴。

卞梅身形陡然一窒,伸爪空揮。

卻是一柄長劍飛馳而至,與卞梅利爪互擊。

“當”的一聲,斜刺入地裏。

卞梅不再上前,林火與渡鴉也頓住馬足。

所有人又望向那個從樹林間走出之人。

白衣道袍,袖展陰陽。

林火驚喜出聲,“志清道長!”

來人朝林火微微額首,正是上至宗如今代掌門,曾經與林火並肩作戰的外門弟子,志清。不過如今,他已經恢覆本名,許淳元。

卞梅頭上鬥笠未摘,但是所有人能夠聽到他話中怨毒,“許淳元!你要做什麽?”

許淳元背著單手,指向石碑,“石碑上寫得清楚‘上至後山禁地,內有猛獸靈怪,閑雜人等莫入。’這位施主,莫非是不識字嗎?”

卞梅冷哼一聲,“你出劍攔我,說我是閑人,我倒要問問,他們兩個難道不是閑人?”

許淳元對林火微微一笑,“不一樣的。”

卞梅死死壓住怒氣,“有什麽不一樣?”

許淳元背起雙手,淡淡說道:“他們是朋友,而你們……”

唇間輕吐,“是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