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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著眼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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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放我走?”元豕直到此時,依舊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郭顯達也是滿臉難以置信。“大都督,你可想清楚了?這小子剛剛可是差點宰了你。”

揚獍搖了搖頭,將刀交到身邊吳離手中,然後緩緩走向元豕。

元豕被擒動彈不等,只當揚獍突然轉變主意,死命想要掙紮。

可揚獍雙手,卻是落在他身後扣結之上。

他在幫元豕解扣。

一邊解扣,揚獍還不忘說道:“他想殺我,可我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活著?我想,元公子名聲在外,絕不是這等魯莽之人,在他身後必然是有人指使。他不過是一時受人蒙蔽,我又何必為難於他。”

郭顯達在一邊聽著,楞了半刻,豎起拇指,“大都督果然仁厚。”

“談不上仁厚的。”揚獍已經為元豕解開一半綁繩,“朝中有大臣不服我,也是可以理解,畢竟我年紀輕,資歷淺。”

說完這話,揚獍已經為元豕解開繩索。

元豕一臉迷茫,他突然覺得,難道自己對揚獍所有的認知,全部都是誤解?

揚獍既然是這般溫文爾雅之人?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候,揚獍拍了拍他肩膀,輕聲卻快速說道:“今日之後,朝野盡皆歸心,還真要謝謝你的愚蠢啊。”

元豕先是一楞,隨後胸中塞滿燎原怒火!

一切都是偽裝!

揚獍一切都是偽裝!

他就是一直毒蠍!

為了冀國,為了天下蒼生,必須將他立即抹殺!

元豕猛然起身,伸手去抓揚獍。

揚獍嘴角一勾,順勢倒地。

沒等元豕去掐揚獍脖頸,周遭甲士已經將他再次按倒在地。

元豕依舊那兒咆哮,“揚獍!你這豺狼!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郭顯達親自上前,將揚獍扶起,對元豕惡狠狠道:“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來人啊,砍了!”

揚獍依舊舉手,“大將軍!萬萬不可如此。”

在元豕聒噪聲中,揚獍勉強笑著,“元公子不過是此刻還未恢覆理智,一時沖動,一時沖動罷了。不過……”

揚獍目光掃過元豕,“若是讓元公子繼續呆在王都,只怕是不妥,不如這樣,將元公子送回南郡老家可好?”

元豕微微一楞,隨後繼續咆哮,“揚獍!不要假惺惺的!我若回南郡,必定反你!必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揚獍搖頭嘆息,“元公子還是過於激動,麻煩大將軍了,將他送走吧。”

郭顯達瞇眼狠笑,“送到哪兒去?”

揚獍微笑,“自然是送他會南郡,大將軍千萬不要多想,我是真真希望元公子,能夠恢覆冷靜。他不過與我一般年紀,正是做大事的時候。說不定將來,會讓我們刮目相看呢?”

郭顯達看了揚獍片刻,隨意揮了揮手,“壓下去。”

甲士得令,壓著元豕遠離此地。

叫罵之聲,不絕於耳。

揚獍望著元豕遠去背影,勾唇微笑。

郭顯達同樣目視遠方,卻是在口中對揚獍說道:“所以,剩下的那些大臣,你準備怎麽辦?”

“那些大臣啊。”揚獍看了一眼吳離,後者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揚獍瞇眼微笑,“我早已想好。”

揚獍揚起目光,映著那朦朧月色,望向王宮方向。

第二日清晨,朝會之上。

揚獍將名錄當著群臣面前,丟入火盆之中,“這份名錄,我也沒有看過,現在我將塔一把火燒成灰燼,所有恩怨,也成飛灰。”

烈火吞噬紙張。

紙張起卷,焦黑,散落灰燼。

大殿之中群臣一片嘩然。

揚獍背起雙手,看了一眼殿上王後,見到她垂目靜坐。

他又環顧群臣,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知道,各位大人其中有許多不服我的。我也明白,各位心中所想。就我個人而言,也是覺得到這大都督之位,實在是受之有愧。我太年輕,崛起太快,甚至連那北境,也只收回了一半。但是!各位同僚!”

揚獍突然提高音量,將那滿殿議論,壓得寂靜無聲。

大殿之中,所有目光,盡皆凝聚在他一人身上。

揚獍這才切聲訴說:“冀國!現在是什麽時候?是危急存亡之秋!先主方逝,幾位王子戰死沙場,公主更是下落不明!為何我們還要在這裏,爭鬥這些茍且之事?為何不能將精力,用於外事,用於內政,用於造福百姓?”

群臣之中,有人聽得面露沈思,也有人不以為意。

但是揚獍並不在乎,他只是繼續說道:“若是各位大人,只是因為我揚某人一人,那麽揚某人不做這大都督,又能如何?”

說著,他便將腰牌取下,重重砸在大殿轉上!

“當!”的一聲巨響,回蕩於殿堂之中。

揚王後擡起頭來,一言不發。

群臣面面相覷,難說半句。

一片死寂之中,郭顯達站了出來。

他將地上腰牌拾起,交到揚獍手中,“官是國之臉面,豈容你這般兒戲?予你大都督之位,便是冀國信任你!我郭顯達,也信任你!朝中大臣,哪個不信?”

一語畢,郭顯達掃視全場。

他代表朝中中立勢力,如今他也站到揚獍身邊,還有人膽敢放肆?

揚獍接過腰牌,面上誠惶誠恐。

可這一刻,誰都明白,揚獍已在冀國,一手遮天!

郭顯達退回朝班隊列,獨留揚獍一人,立於殿前,百官迎面。

揚王後捏緊椅把,指尖發白顫抖。

這冀國,姓呂,還是姓揚?

朝會過後,揚王後將揚獍喚到偏殿。

揚獍昂首行入殿中,不及行禮。

揚王後滿臉陰郁,冷冷開口,“還真是要恭喜大都督了。這一仗贏得漂亮。”

揚獍嘴角含笑,拱手道:“微臣,不明白王後娘娘,在說些什麽。”

揚王後冷冷一哼,“你又何必再裝,這冀國,此刻不就是在你手中!”

揚獍未有回話,只是靜立原地。

揚王後冷笑道:“你做得非常漂亮,假遺詔,假投誠,勾出朝中勢力,隨後偽裝弱者,獲取中立大臣支持,最終燒了那名單,得群臣之心。可是,你仍舊做錯了一件事情!”

揚獍偏了偏頭,“願聞其詳。”

揚王後淡漠出聲,“你為了偽裝仁厚,將元豕趕出王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外戚在南郡經營百年!你這麽做不過是放虎歸山!元豕必定反你!到時候你還是要焦頭爛額!”

揚獍未曾說話,只是望著揚王後微笑。

揚王後被他笑得,再難保持冷靜,猛拍椅把,“你還裝什麽?你以為你很厲害?你就和你母親一樣!她敢勾引呂伯邑,懷了龍種又如何?你這雜種,還不是得不到半點名分?等元豕起兵,殺回王都,便是你亡命之時!”

揚獍終於出聲,淡淡說道:“你料定,我不會殺你。”

揚王後瞪大雙眼,“你敢?”

揚獍搖了搖頭,“沒有必要,你已經無足輕重。”

揚王後心中怒火熊熊,驟然起身,“揚獍!你還在虛張聲勢!”

揚獍似是無奈嘆息,“你們這般鼠目寸光,只見得到面前方寸之地,我與你們又有什麽話說。我眼中所見……”

手指雙目,“是整座天下!”

說罷,揚獍扭頭便走,全然不把揚王後放在眼中。

揚王後張嘴欲罵,可話到嘴邊,她想到揚獍方才所言,突然陷入沈默。

她想不明白,揚獍已經得了冀國實權,可他還想做什麽?

偏殿之中,昏暗光下,獨留揚王後一人,形單影只。

半個時辰後,揚獍從東華門出,吳離牽馬,立在門外。

吳離朝揚獍行了一禮,恭敬說道:“大都督。”

揚獍面上露出一絲疲倦,拍了拍吳離肩膀,“苦了你了。”

吳離堅定搖頭。

揚獍嘆息出聲,“我對你心中有愧。”

“不。”吳離咬牙說道:“殺我滿門這決定,由我親自做下,他們不死,又怎能讓元豕一眾人對我完全信任。”

“你已經斷了一臂。”揚獍目露憐憫,“沒必要再讓妻兒赴死,或是換幾個替身也好。”

“大人!”吳離甕聲說道:“做假,總會被人識破。雖然我確實對不起他們,可若是他們的死,能夠換來冀國昌盛,我亦是無怨無悔。而我對不起他們,等此間事了,我必定自裁與他們墓前,到地下向他們負荊請罪。”

揚獍微張雙唇,終是欲言又止,換了話題,“那份名單你可收好?”

吳離鄭重點頭,“殿上燒得是原本,不過我已抄錄多份,絕不會遺漏一人。”

揚獍點了點頭,目露寒芒,“他們想要殺我,還想逃過一劫?秋後算賬,為時不晚。”

吳離又出聲問道:“只是大人,我有一事不明,那個元豕……”

“我特意放他走的。”揚獍微笑回答。

吳離皺起雙眉,“特意將他放走?他們外戚身處南郡,若是當真作亂……”

“吳離啊。”揚獍將吳離話語打斷,幽幽說道,“北方,只要一國就夠了。”

幾日之後,元豕到達南郡,誓要推翻揚獍,還大冀朗朗乾坤。

消息傳遍天下,自然,也傳到山師陰與林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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