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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悄送信戳謀逆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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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青磚,元豕依靠車廂內,雙目合起,伸手扶著窗沿,食指輕敲。

他如今已經得了揚王後首肯,全權負責遺詔之事。

接下來需要去想,便是將那些反抗揚獍之人召集一起,隨時準備發難。這種“清君側”的事情,必須立即有所決斷。

時間拖得越長,越是容易生出變故。

實際上想,如今朝中那些大臣對揚獍不滿,在元豕心中也是有些輪廓。

憑著他手中半封遺詔,還有遺詔上,揚王後那方私印。想要將這些大臣扭結成團,想必不是太大問題。

況且,方才在東華門外,那般為危機場景,他都能夠毫發無傷地闖出來,還有什麽刀山火海能夠將他攔住?

沒有人!

揚獍不行,誰都不行!

不過現在,卻還有一個問題就擺在他面前。

他應該拿吳離,怎麽辦?

從根本上說,確實是吳離將那半封遺詔,送到了他的面前。

可轉念一想,這吳離已然斷了手臂,想來也無法成為助力。

他便聽著馬蹄清脆,在腦中權衡其中得失。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停在“元府”門外。

馬夫拉了韁繩,元豕停下思考,整了整身上衣衫,鉆出馬車。

他現在可不是一般人了,冀國未來便依靠在他肩上,他可得時刻註意儀表,不能被他人輕視。

必須要有些氣派。

元豕這般想著,就從袖袋中摸了些碎銀,丟給趕車夥計,“今天趕得不錯,賞你了。”

車夫先是一楞,隨後趕緊攥住銀子,低頭哈腰,“謝公子賞,謝公子賞。”

元豕見到他感恩戴德模樣,心情也是大好,隨意揮了揮手,轉身望向府門。

徐管家正跨過大門,朝他快步走來。

看樣子,徐管家是在門內等了許久。

元豕背著雙手,瞇眼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徐管家靠近元豕身邊,垂首恭聲道:“老宋老家出了些事情,周邊鄰居都知道他們一家都‘回家鄉’去了,怕是這一輩子,都不會回靜寧了。”

元豕點了點頭,邁步向前,又問道:“那位大夫。”

徐管家便垂著雙手,跟在元豕側後半步,“那位大夫出城外采藥,昨夜暴雨,山體滑坡,怕是被‘埋在了’泥漿裏,活不下來了。”

元豕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低聲說道:“誰動的手?”

徐管家低聲回應,“都是府中賣身奴仆,無家無親,小人也一並處理了。”

元豕滿意點頭,“徐管家聽說老來得子?”

徐管家定了定,“確實是生了個大胖小子。”

元豕停下腳步,拍了拍他肩膀,“徐管家好福氣啊,這樣,從我私庫裏支取五千兩,算是我湊個份子。”

徐管家受寵若驚,趕緊彎腰,“謝公子賞賜。”

元豕微微笑著,隨意揮了揮手,“好了,去忙別的事情吧。”

徐管家卻未走開,“公子,還有一事。”

元豕皺了皺眉,“怎麽了?”

徐管家湊到元豕耳邊,“他醒了。”

元豕挑了挑眉。

半炷香後,元豕跟在徐管家身後,到了府中後院偏僻角落。

那裏原本是一處柴房,後來做了懲罰奴仆的囚室,故而人跡罕至。

如今,徐管家便是將吳離藏在其中。

徐管家將元豕領到屋外。

元豕探頭望了望,柴房木窗盡皆封死,大門更是拴著拇指粗細鐵鏈,難以看清屋內情況。

徐管家從懷中掏出鑰匙,告罪一聲,解了鐵鏈鎖頭。

“嘩啦嘩啦。”

徐管家將門上鐵鏈一圈圈撩開。

元豕便背著雙手,在一邊靜候。

等鐵鏈繞到最後半圈,虛掛門上時候,突然聽得輕響。

徐管家疑惑楞神。

隨後“嘭”的一聲!

木門從中炸裂開來,木屑橫飛。

徐管家驟然遇襲,被那些碎木撞得胸口發悶,向後逃去。

飛屑之後,竄出一道黑影!

砂鍋大拳將他脖頸一把掐住,往空中一擡。

徐管家立刻雙腳離地,喘氣不得,雙腿不斷亂舞,雙手拍打那只強健臂膀。

可那手臂,便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卻是吳離雙目赤紅,面上表情宛若兇獸,暴喝出聲,“我的東西!我懷裏的東西在哪裏?”

元豕站得稍遠,未曾受到波及,可他心中也是大驚。

他原本以為吳離丟了一臂,定然已經是個廢人,誰能想到還能有這般威勢。

輕輕松松踹破木門,更是將徐管家這種富態男子,單手拎在半空。

即便他此時衣衫不整,渾身皆是紗布,斷臂處空空落落,可他身上那股氣勢,宛若一頭嗜血猛虎。

元豕在心中暗讚:怪不得原先能夠得到揚獍重用!

就在元豕讚嘆時候,徐管家面色已然漲得發紫,四肢晃動更是不斷減弱。

若是這般下去,徐管家怕是活不過幾個呼吸。

元豕趕緊出聲,“你的東西,在我這裏。”

吳離驟然望來。

元豕與他雙眼對視,不覺被那嗜血目光,嚇得倒退半步。

吳離將徐大夫甩到一邊,朝元豕怒吼,“還給我!”

元豕苦笑:這吳離卻是忘了,是他親手將遺詔交了出來。

不過這時候他也明白,吳離殺他,也只需依照而已。所以,還是先將這猛獸安撫,然後再慢慢解釋原由。

“我是朋友。”元豕出聲。

吳離腳步稍頓,作勢又撲,“我沒有朋友!”

元豕趕緊掏出那半封遺詔,“東西在我這裏,你還活著,怎麽不是朋友?”

吳離單拳已經到了元豕面前,卻因為這話,生生停下。

他看了一眼元豕,又看了一眼遺詔,甕聲說道:“我好想見過你。”

元豕見到吳離願意說話,心中松下大半,趕緊趁熱打鐵,“那晚你被人追殺,最後便是我救了你,你還將這遺詔托付給我,你可還記得。”

吳離雙眉緊皺,他又打量元豕片刻,眼中似是掠過一絲恍然,“這東西,你沒有能力掌控。”

元豕聽得這話,心中無名火起,“你瞧不起我?”

揚獍瞧他不起,吳離這半個廢人,憑什麽也瞧不起他?

吳離沈默不語。

元豕心中怒火更甚,一把將遺詔展開,“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

吳離望了一眼遺詔上,那鮮艷私章印記。他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元豕只覺心中怒火消了大半,“我已經得了王後承諾,更是有志推翻揚獍,還有能力將朝中大臣擰成一股麻繩!你憑什麽瞧不起我?”

吳離再次沈默,微低額頭,“是在下魯莽。”

元豕看到吳離低頭,心中爽快,面上猶自鎮靜,“不知者無罪,吳將軍也不必自責。”

吳離聽到這話,似是松了口氣,“這封遺詔能夠落在公子手中,說明大冀還是有救,天佑我冀國。”

元豕努力控制,不至笑出聲來,“大冀未來,還得靠像將軍這等豪傑舍生忘死。正好,我對那揚獍也已有了一個計劃,相與吳將軍請教一番。”

吳離擡起一臂,似是想要抱拳,可另一只手臂空空蕩蕩。他面上發苦,額首說道:“在下,必定知無不言。不過……”

大漢頓了頓,眼中透出一絲痛苦,“卻不知道,公子除了救下我,我府中妻兒……”

元豕皺了皺眉,深深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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