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見面的時候，扈江楚特別正常的。”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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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喜歡女孩子哭，所以在我頻繁地哭泣中他找到了喜歡我的理由？還是說今晚的英雄救美讓他覺得不喜歡我對不起老天安排的這一出經典橋段？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覺得我的樣子大概很醜，腫得像豬頭不說還滿臉是淚，於是側過去一點問他。
“我們結婚好不好。”
“扈江堯，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任，這一次你沒有加限定條件，你只說要跟我結婚……”我小心翼翼地說。
“是。”
“你是真的願意跟我結婚，發自內心的嗎。”
“是。”
“那就好……”我伏在扈江堯的肩頭，疲倦地閉上眼睛，嘟囔著，“你就抱抱我吧，我太累了。”
扈江堯輕輕摟著我的背，說：“睡吧。”
“我醒過來的時候，你還會在吧。”
“會。”
“你一直都會在吧。”
“嗯。”
“你不能騙我，我這個人雖然神經比較大條，但有的玩笑是開不起的……”我念叨著，陷入沈睡中。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
偏了頭去看身邊，下一秒就無聲地笑起來。
扈江堯他睡在我的身邊，安靜的。
我伸出手指去描摹扈江堯的唇形，直到他有所感應似的輕輕動了動唇角，眼睛還沒有睜開就伸手來抱我，低聲問：“感覺怎麽樣，身上還疼嗎？”
說完，將手移到我肚子上，慢慢地撫摸著，我覺得有些癢，笑著扭了幾下，偏偏膝蓋一弓，碰到他身體某個部位……
呃，還硬硬的……
我瞬間腦補了一下那個部位的作用，瞬間紅了臉：“扈江堯，你，你，你居然……”
扈江堯微惱，張開眼，聲音帶著些沙啞：“唐唐，我畢竟是個正常男人。”
我撲哧一下笑出來，往後挪了挪說：“那，你要不要去衛生間一下？”
“你倒是挺了解。”扈江堯的臉黑了黑，伸手一撈將我帶回他的懷裏，“我不喜歡跟你有關系的男人，包括那個岳徹。”
“我了解這些，又不是他們教的……”
扈江堯沒說話，倒是手狠心地收了收。
“痛！”我眼裏的淚花都被激了出來。
扈江堯松了手，臉臭臭的。
我眨巴眨巴眼，說：“我跟宋夜接過吻。”
“阮唐，我不想知道。但不代表你告訴我的時候我心裏一點都不介意。”扈江堯悶聲說，又說，“早知道我下手應該再重一點。”
“騙你啦……我跟他，什麽都沒有過。”我窩在他懷裏，玩著他的手指，說，“昨晚，他之所以會對我那樣……是因為他剛剛知道，我不是一個處女。”
扈江堯的身子僵硬了片刻，只將我擁得更緊，說：“給我抱一下。”
“你這是……”我遲疑道，臉熱乎乎的，說，“你，你，那裏，動了……”
“……”
“不然，我幫你？”
我腦子一熱，突然開口道。
轟隆一道雷劈下來，我連忙翻個身遠遠逃離他，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頭，大聲叫道：“你什麽都沒有聽見！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其實，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啊啊啊啊，反正我不是個不好的姑娘……我只對你，不是不是，我只是剛剛頭腦沒有轉過來而已！”
“唐唐。”
“嗚嗚……”
“唐唐，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嗚嗚嗚……唔？”我楞了楞，擡起頭來問他。
“我想跟你結婚。”扈江堯說，“不過，我只有一個要求。”
“嗯？”
“我們以後不要孩子，你能不能接受？”
我看著扈江堯，呆呆的，腦子像是裝滿了漿糊，沒有辦法帶動一點點思維的運轉。
他說，他不要孩子。
勉強接受了和我在一起之後，我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不能和他生一個寶寶？
還是他明明知道我那麽喜歡孩子，故意說出這樣的條件，好讓我自己知難而退吧！
等我想明白扈江堯說出來的那句話之後，我突然笑起來，牽動臉上的傷，疼。
“扈江堯，這麽拐彎抹角的拒絕我，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唐唐，我……”
“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扈江堯！我就是蠢，蠢極了！才會一次一次巴巴地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來被你踐踏！”我尖叫起來，大聲說，“你是對我有多不滿！我告訴你，我寧可沒有丈夫沒有愛情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也要有我的寶寶！”
“你當真這麽喜歡孩子？”扈江堯神色凝重，望著我。
“我哪怕去找一個牛郎！也要懷一個我自己的寶寶！”我厲聲說道，“扈江堯，可能我這輩子再也碰不到一個我喜歡的男人，可是我不在乎了！”
“你再說一個字？你要去找什麽？”扈江堯的眼神淩厲起來。
“你管不著！”我跳下床往外走，“道不同不相與謀！”
一股大力將我拉扯過去，我回頭看去，竟是扈江堯高高揚起巴掌的樣子。
“你們男人，原來都是一個樣。”我說，“你倒是打我啊，扈江堯，我從沒想過你會用這樣的方法，來表達你對我的厭惡。”
扈江堯慢慢將手放下，說：“阮唐，你不能這樣作踐自己。”
我指指自己，說：“我把自己又一次送到你面前來，我滿心以為你或者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的，可是原來不是。我還能怎麽作踐自己？能比這樣更賤的行為你倒是告訴我啊……我哪怕是和宋夜在一起！最起碼我心裏曉得，他是喜歡我的，哪怕他對我動手，也是因為他喜歡我！”
“那我呢，你以為我對你，是存著什麽心思？”扈江堯輕聲問。
我冷笑：“這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扈江堯輕輕吸氣，說出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一個人在病房裏面跳舞。”
他說：“我們生了一樣的病，因為這個，我父親認識了你媽媽。他跟我從來是無話不說，那天他向我坦白，說他想要追求你媽媽，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病房裏住著的女孩子會成為我的妹妹。”
我對扈江堯，從來都沒有一點點印象……
詫異地，我看向扈江堯。
他很少對我說這麽多的話，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的，聽我在他面前東拉西扯，看我在他跟前蹦跶。
“這些年來，你上高中，上大學，家裏從來沒有斷過你們的消息。我早就拿你當我的妹妹。”扈江堯伸手過來逝去我的淚痕，“你的存在就像是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你拿了獎狀，我們會為你開心，你生了病，我們會為你擔心。你的喜怒哀樂，通過你媽媽，我們也都會知道。”
“所以其實，我連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扈江堯苦笑，“或許，是那時候，我爸說你在大學很受歡迎，交了一個男朋友。”
“原來你是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原來，你一直在你自己的生活裏，而不是我們的。”扈江堯說，“那時候我每天都很忙，忙到幾乎所有的空閑時間都只被你的信息填滿，父親在飯桌上談論的最多的也是你和你媽媽。”
“所以你之前在情人谷時說，你沒有時間談戀愛？”
“你後來問我為什麽現在有時間了。我沒有回答你，那是因為，你和那個叫做楊逸的男孩子分手了。”扈江堯說得雲淡風輕。
“你、你的意思是，在那個時候，在我以為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對我……你對我……”我結巴道，“這、這不可能……”
“我沒有戀愛的經驗，唐唐，即便是我，也會不知所措。我有時候會想，我比你年長五歲，你會不會覺得我和你沒有共同語言，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趣。”
“我所知道，唯一關於愛情的經驗，不過是長久的陪伴。如果像我自己父母那樣時常不能相見，最終只能貌合神離。如果所有人都像父親對你媽媽那樣，自然能夠修成白頭。”扈江堯說，“所以，我想要時常在你身邊。那晚之後，我同你說那番話，是希望我真的能夠和你在一起，哪怕那個時候你還不喜歡我。”
“是你自己說，你不喜歡我，是你自己說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愧疚，是你對我說你不喜歡小孩子，卻轉頭又在田西貝面前說你喜歡。”我低著頭，說。
“那個時候，我對你的病情還不清楚，只知道你的身體不好，也貧血。直到我們公布戀情的時候，我爸爸把我叫過去。”
“我的病情？”
“地中海型貧血癥，即珠蛋白生成障礙性貧血，這是一種遺傳性溶血性貧血疾病，緣於基因缺陷的覆雜性與多樣性，使缺乏的珠蛋白鏈類型、數量及臨床癥狀變異性較大。”扈江堯慢慢說道。
盡管他放慢了語速試圖讓我慢慢理解，可我現在腦子很遲鈍，加上這樣專業性的語句我也接受無能，便直接說道：“你想說什麽？我們的這個病，不就是貧血，有什麽特殊的？我的病都已經治好了。”
扈江堯輕輕嘆氣，說：“根據病情輕重不同，一般分為重型、中間型和輕型三種類型，唐唐，我們都是中間型患者，而你的病情相較於我的較輕。我這麽說，你能聽懂嗎？”
“嗯……”我意識到他可能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要告訴我，才做這樣長的鋪墊，也隱約察覺到有什麽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東西。
“這是遺傳性疾病，意味著，唐唐，我們的孩子患重型地中海型貧血癥的幾率很大。存活至成年的概率都很小。”
“……”
“那時候我知道你很喜歡我，我也很高興你能那樣喜歡我。我甚至很想對我父親的話置之不理，有沒有孩子對我而言真的不重要。可是唐唐，你那麽喜歡小孩子，你那麽渴望有一個完整健康的家庭。我陪著你看那些電視節目的時候，你眼裏都是光彩。”扈江堯靜靜地說，“當我告訴你，我不喜歡小孩子，你眼裏全部都是失望。”
“那是因為，我想和你生一個孩子，長得像你，性格像你。沒有你，我要一個孩子做什麽啊……剛剛我說那些話，是我，是我想要氣你，我以為你對我沒有半點喜歡……”
“我知道，唐唐，我知道你……”扈江堯摸摸我的頭發，牽著我在沙發上坐下，說，“那之後我就打算著和你分手，唐唐，你知道什麽會讓人迷失？謊言，欲|望。我對你有欲|望，可是我不得不用謊言將你推得遠遠的。我曾作出抉擇，盡我所有的力氣照顧你，我想我也能夠堅持如此。可是，我不得不放棄，唐唐，我心裏並不開心。”
我咬著唇，想起扈江堯屋裏筆記本上那力透紙背的六個大字來。
抉擇，堅持，放棄！
而我從來都不知道，扈江堯他原來也會舍不得我。
“那為什麽，為什麽現在把這一切告訴我……扈江堯你把這些告訴我了，我就絕對不會再讓你有機會把我推開。”
我擰著他的胳膊肉，惡狠狠道。
“假如你過得開心，不是我在你身邊，你如果可以獲得幸福，我為什麽要讓你知道這些？”扈江堯說，“那天我看見你的車停在酒吧門口，我看見那個陌生的男人揮拳打你，唐唐，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我哪怕將你日日鎖在我身邊，也不能叫你未來有經受這樣對待的危險。”
“扈江堯……你說這些話我很感動。”我低著頭，認真地說，“可是……”
扈江堯語氣有些緊張，問：“可是什麽？”
“可是時間不早了，你早上不是還有會嗎……”我善意地指指墻上掛的鐘，說，“加油，我等你回來。”
“……”
我其實也有很多話想說，我趴在沙發扶手上看著扈江堯穿衣收拾準備出門，心中千頭萬緒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理起。
我本來應該把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哭給他聽，告訴他那些時候，他狠心對著我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難過。
可是這樣突然的重逢，他的解釋，讓我覺得這一切簡直像是一個幻境，我以為的地獄，竟然在一瞬間就變成了天堂。
我還沒有做好欣喜若狂的準備。
☆、我沒有愛過你
扈江堯離去之後，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心裏反倒平靜下來。
我喜歡扈江堯，這我很清楚，而現如今他告訴我，他原來也是喜歡著我的，甚至可能比我所感受到的那種口頭上的喜歡要更濃烈一些。
這很好，我們相互喜歡，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
我們之間會有什麽阻礙嗎？
目前看來，可能只有他所說的地中海貧血癥。
不過就是不能有我們自己的孩子，我並不在乎。
我們可以養幾只蠢狗，養幾只笨貓，甚至以後，我們可以去領養一個孩子，只要我們在一起，其實什麽都不算是事兒。
對啊，只要我們在一起。
我心裏突然柔軟起來，好像這句話註入了一股暖流，我自己偷偷傻笑了一會兒，發現整個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於是調大音量又傻笑了一會兒。
笑得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傻的時候，我揉著腮幫子跳下沙發回房間上網去了。
扈江堯的電腦，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
其實一開始，我一面覺得不可能猜得到密碼想著打電話問問扈江堯，一面小女生情結地試著試了試我的生日，居然真的就進去了，一時間仰天長嘯三聲，嘚瑟得不能自已，恨不得馬上發短信嘲笑扈江堯幼稚。
真是的，都多大人了，還玩這種梗……
真是有夠俗的呢……
真是……
真是好開心呀！
……
扈江堯回來的時候拎了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和衣服，我張大眼問他這些是什麽。
“給你的，不然你難道用我的嗎？”
扈江堯給自己倒水喝，一面用你真腦殘的眼神瞥我。
也對，還是他想得周到，我的外衣已經破了，根本穿不出門去……
“哇！都是給我的？你這是要包養我的節奏嗎！”我撲騰過去翻那些紙袋子。
“咳咳……”扈江堯嗆了一下，又仔細瞅瞅我，說，“你哪點像是會被人包養的樣子？”
我正從一個帶子裏撥拉出一塊小布料，抖開之後……整個人都像被煮過一樣紅……
胸，胸，胸·罩……
粉，粉，粉色……
蝴，蝴，蝶結……
75……C？
“扈江堯……這是，你買的？”我抖著嗓子問。
扈江堯裝作看風景，聲音平靜：“是啊，怎麽。”
我嘀咕：“你品味還蠻……還蠻少女風的。”又說，“還有啊，你怎麽，你怎麽知道我穿什麽碼……”
“瞎猜的。”
扈江堯的臉可疑的紅了一瞬，我福至心靈地追問：“你怎麽向老板娘敘述的呢？”
“比劃。”
扈江堯艱難地突出這兩個字之後，我馬上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迅速臉紅的時候，又很想追問他怎麽知道多大……
可聰明如我，居然一剎那間就秒懂了。
“臭流氓！我還以為那天晚上你真的，你真的因為那藥什麽都不知道呢！”我震驚地發出控訴。
扈江堯面不改色心不跳，說：“說的也是，那晚的記憶比較混亂，其實可能沒那麽大。”
“你！怎麽沒有！”我怒。
扈江堯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我羞憤地將抱枕狠狠砸了過去。
換好了衣服，我和扈江堯去逛超市買晚餐的食材。
因為臉上的淤青未退，我堅持要求帶上了口罩才同他出門去。
推著購物車我偏頭問扈江堯：“扈江堯你現在住的地方，是你們公司分給你的嗎？”
“原本是。”
“嗯？什麽意思？”
“我不過在這個公司跟進項目，還沒有打算跟他們簽訂工作合同。不過，今天早上我答應了。”
“答應了？答應什麽？”
扈江堯偏頭看看我，說：“答應在這家公司的中國區任職。”
“咦，你也不比較比較就答應呀……”我仗著口罩的阻擋，偷偷揚唇笑著。
“阮唐你不要跟我說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扈江堯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取貨架上的食材，又閑閑地說，“你難道不知道，就算你戴了口罩，笑起來的時候一樣很容易看得出來嗎？”
“……”我揚揚頭，說，“那，你是因為我才放棄留在國外嗎？你是因為我，才決定留在中國的公司嗎？”
扈江堯頓，留給我一個嫌棄的背影，我們可以暫且把它定義為一種獨特的害羞。
我攆上去說：“你是不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回答，沒關系，你給我個眼神，我懂的！”
“江堯！”
嗓音婉轉。
我耳朵一動，伴隨著來人進入眼簾腦中自動浮現三個大字。
狐貍精！
我迅速就位，自覺自發地站在扈江堯身邊，若無其事地、漫不經心地挽上扈江堯的胳膊。
扈江堯微不可聞地笑了笑。
“這是……”來人詫異地看看我，又看看扈江堯。
“這是我未婚妻，阮唐。”扈江堯說，“唐唐，這是蘇瀾，和我一個組。”
看這模樣，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少了田西貝眉眼間的一抹柔情，倒是多出不少淩厲來。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像是試圖通過這層口罩看見我真實的長相。
“你好，我們家江堯挺調皮的，是不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打量著她，任嘴裏的話不經大腦溜了出來。
……
咦？
我剛剛說了什麽來著？
他們怎麽這樣望著我？
……
“你未婚妻真可愛。”蘇瀾禮貌一笑，將話題帶走，又說，“孫教授剛剛跟我說，你決定留在中國了？”
“是。”
“怎麽這麽突然？”說到突然兩個字的時候，她又下意識看了看我。
好吧我承認，我的出現對她而言，一定也挺突然的。
“一些私事。”
“私事？”蘇瀾笑起來，說，“孫教授口中那個天塌下來也不會輕易改變決定的扈先生，怎麽也會因為私事放棄大好前程？”
“你怎麽知道留在中國就是放棄大好前程？”我忍不住反問。
因為蹬著恨天高，蘇瀾足足高出我半個頭來，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阮小姐難道是覺得，區區一個亞洲地區總監的職位就能讓江堯一展拳腳？”
“蘇小姐難道是覺得，江堯會永遠屈居於現在選擇的這個職位？”我馬上回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人規劃，而這個規劃他自然不會輕易告訴外人。”頓了頓，偷偷在暗處捏了捏扈江堯的胳膊。
扈江堯唇角微微上揚，說：“我一早便這麽打算了，也告訴過唐唐。我想，這沒有什麽不妥。”
誒？這麽懂得配合啊……
孺子可教嘛！
蘇瀾咬了咬唇，強作笑顏說：“原來是這樣啊。”又看向我，做出疑惑的模樣，說，“不知道阮小姐為何戴著口罩呢？我們組的人可都在猜，說江堯以後選擇的女人一定是美貌如花的，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一睹芳容呢？”
美貌如花？
我現在這個豬頭樣……頂多算是個如花……
扈江堯剛要說什麽，我心生一計，馬上開口搶著說：“這……這不好吧。”又作出難為情的樣子，偷偷看了扈江堯一眼，上前一步橫在兩人之間悄悄對蘇瀾說：“你別看他成天冷冷的，脾氣一上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你看我這臉，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很多呢……”然後把口罩撩起一些來。
蘇瀾大為驚訝地瞪著我，又不可思議地打量扈江堯，再目瞪口呆地說：“那……那你怎麽還……”
我忍辱負重地拍拍她的手，嘆氣，說：“因為愛情！”
“我真沒有想到！”蘇瀾望著不明就裏的扈江堯，搖頭自語。
我站在一邊偷笑。
這下……你該對扈江堯沒什麽興趣了吧！
不過，我又有些擔憂地看看扈江堯。
這麽黑自己的未婚夫……真的好嗎？那姑娘不會報警吧？
扈江堯被我憐憫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伸手不客氣地拉拉我的耳垂，低聲說：“當我是聾子還是智障？嗯？”
……
道別之後，我和扈江堯在蘇瀾覆雜的眼神中步行離開。
“原來你們工作的環境這麽好啊……”我感嘆，“佳人在側，妙哉？”
扈江堯想了想，點頭讚同我的話：“確實。”
果然不能期望扈江堯會一直那麽配合我……
我馬上端正思路，說：“不過呢，只要你行得端做得正，唔……我要求也不高，像柳下惠一樣坐懷不亂也就夠了！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就考慮考慮不把你休了。怎麽樣？”
扈江堯試圖嫌棄地瞥我一眼，無奈上翹的唇角出賣了他，他扣扣我的腦門，搖頭道：“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我順口答道：“在想你啊。”
……
看著扈江堯面部表情僵僵的往前面走，我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脫口說的話實在是肉麻了一些，小跑過去說：“最近言情小說看了不少，一時沒改過來說話風格，哈哈，哈哈。”
扈江堯突然停下來，說：“出國的第二年，我跟的那個項目招標失敗，損失重大，兩個月不眠不休的辛苦白費了。”
他的這個轉折沒有過渡，顯得是那麽突兀，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望著他。
“那晚，我們的項目負責人，受不了上面的壓力，從工作室的窗戶跳了下去。”頓了頓，扈江堯說，“當著我們的面。”
可能是剛好走到賣冷凍海鮮的冰櫃邊，我覺得腳底竄起一陣涼意，一路麻到頭頂，扈江堯倒沒什麽表情，可是眼底終究是一抹痛色。
這樣的事情，聽來可能沒有什麽，可是設身處地地想，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幾秒鐘前還在眼前鮮活地綻放著生命的光彩，轉瞬間就變成馬路上血肉模糊腦漿迸裂的一灘死物。
這叫親眼目睹的人們如何自處？
我不知道扈江堯為什麽突然想起這件事，當然，我也從來不知道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遭遇過什麽。
他或許並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樣一路順風順水，會遇到麻煩，會碰見難以解決的問題和困境。
他或許在遇見這樣的事情時，並不如我想象中的那麽淡然堅強，會覺得無助，會希望能有一個人在身邊陪著自己。
他或許……
在一個人的夜裏也會覺得孤單，在打雷下雨的時候也會害怕。
我突然想抱他，鑒於我的反射弧很短，當我意識回籠，我發現自己已經環住了他的腰。
扈江堯拍拍我的腦袋，說：“我失眠過一段時間。實在睡不著的時候，會去樓下的街心公園走一走。”
我想起來他曾經給我打的那通電話，便是在深夜。
而我卻在和另一個男人約會。
“有一天我看見一個女孩子，在噴泉湖中的石板上跳來跳去。唐唐，那時候，我還以為，那個人是你。”扈江堯輕聲說，“我上前叫她，哪怕看見她轉過頭來是碧綠的眼眸，也存著一息希望。”
我想說什麽，喉頭卻一陣酸楚，哽咽了一下，終於也沒說出什麽來。
“可是怎麽可能。”扈江堯說，“我以為忙碌的工作，滿滿的日程安排會讓我忘記想你。可是你看，我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理所應當是該覺得開心，可是為什麽我心裏盛著的，卻是一碰就要決堤的眼淚。
“我在想你，發了瘋一樣，所以我回來了。”
我覺得很感動，感動中有一些修成正果的欣慰。
我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一個男人有多好其實不重要，因為那都是屬於他的；而他對你有多好才真的重要，因為那是屬於你的。
既然扈江堯待我好，我自然也應該待他好。
那個晚上回到扈江堯的房子裏，他帶領我真真切切學會了一些我從前隱約知道卻沒有機會在清醒狀態下實踐的事情。
我借著細微的光亮努力睜眼去看扈江堯，他的汗水順著發梢滴落在我的頸側，細碎的親吻不間斷地輾轉在我的皮膚上，我咬著唇，心裏是羞怯卻又是高興。
這個世界上我最最喜歡的男人，我將最好的我完完全全都留給了他，第一次，每一次。
最後的時候，我筋疲力盡窩在扈江堯懷裏，他輕含著我的耳垂，低沈沙啞的聲音傳來：“累不累？”
我連眼皮都懶得掀，胡亂地嗯了一聲，便沈沈睡去。
沒想到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正午，醒來的時候扈江堯已經上班去了，鍋裏溫著粥，便箋貼在我的腦門上：懶蟲，起來吃飯，多喝水，等我回來。
我揉著酸痛的腰，一邊臉紅一邊在心裏罵扈江堯，一邊又心滿意足地洗漱喝粥去了。
洗過碗，手機歡樂地唱起來，我小跑過去接電話。
“餵？”
“唐唐，是我。”
我渾身一僵，說：“宋夜？”
“我有話跟你說。”
我也有話跟他說，只是……
“我現在不在家，等我回去之後再聯系你好嗎。”我開口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宋夜不至於在清醒的時候還能對我動粗，但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面目去對著他。
“你為什麽不見我？你怕我嗎？因為我那天喝多了，對你動了手？”宋夜急急地問。
“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宋夜，等我回去再說好嗎。”
“你出來，我在外面。”宋夜說，“你忘了你手機有定位的功能嗎？”
“啊？”我心裏一緊，突然想起來這手機是宋夜送我的，說是可以綁定他的手機，這樣就算我迷路了，他也能馬上找到我。
這麽說……他現在就在門外？
我深吸一口氣，馬上去換了衣服：“我馬上出去。”
兩天不見，宋夜的胡茬都冒了出來，神色有些憔悴，被扈江堯擊打的傷痕還在眼角沒有褪去。他站在車邊，看見我從房裏出來，眼睛亮了亮，又微微蹙起了眉，緊盯著我的脖子。
“有什麽話，你現在說吧。”
他突然冷笑了一下，望著我，說：“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以為你是來向我道歉的。宋夜，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你從來就是拿我當扈江堯的替身吧。”宋夜像是氣急，狠狠伸手過來揪住我的領子，扯得大大的，另一只手戳著我的頸側，“這是什麽？嗯？你才跟我分開兩天啊阮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那裏……我若是沒有猜錯，能讓宋夜這樣勃然大怒，那兒應當殘留著青紫的吻痕。
宋夜的眼眶發紅，明明吐字清晰，卻如同醉酒之人。
我用了力試圖掙開，卻徒勞。我知道有愧於他，便是他再打我幾個巴掌，也是我咎由自取。
“宋夜，有些事情我確實做得不對。”我安靜下來，望著他的眼睛，說，“在我跟你說分手之前，我就和扈江堯在一起了。”
“你倒是很會轉移話題，我跟你說的不是這碼事！”
“還有什麽事？”我擡頭問他，“你說給我聽啊！在那晚你喝醉了之前，在我們交往之後，我從來都是認真待你的！我們交往的這些日子，我沒有接過他的一通電話，我沒有再放任自己去詢問他的消息，哪怕是在百度上搜一搜他的名字我都沒有！宋夜，我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來真誠對你，我沒有愛上你，所以我從沒說過我愛你，你自己親口對我說你會等。”
宋夜聽完我這麽長一段話，不怒反笑，歪著頭看我：“唐唐，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逼著自己來接受你怎麽都不能喜歡上的我？”
我無話可說。
這一整件事我不知道算是誰的錯，如果是我的，可我從來沒有欺騙過宋夜，也從來沒有想要傷害他；如果是宋夜的錯，除了那晚他失態打了我之外他一直對我百依百順，何況現如今他這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十足的受害者。
或許，愛情這碼事，從來不看對錯，只看愛或不愛。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宋夜又加了一問。
假如我不是被他攥在手裏，假如現在的氣氛不是那麽僵硬，我或許會被這麽經典的問句逗得笑起來然後迅速回答他愛過。
可是宋夜血紅的眼睛分明只透露給我一個訊息，我要是再不正經，只有分分鐘挨打的份。
我慢慢搖頭，說：“我沒有愛過你。”
☆、精神失常的罪人
十分鐘後，宋夜坐在駕駛座上，偏頭問我。
“阮唐，你覺得你殘忍嗎？”
那個時候，我的手腳都被皮繩縛住，嘴裏堵著一只口|塞，倒在他的車後座上。
人們都說，生活往往比小說要驚險刺激得多。
我現在覺得很有道理。
按照我所設想，宋夜的存在於我而言只能是一個溫情的男二號，我為了我心中的男主將他拒絕，他除了喝酒買醉黯然放手之外，能發揮的空間其實不多，頂多加一句臺詞“你若安好，我便備胎到老。”
我沒想到的是，披著暖男外表的宋夜，他當真是一個狂拽霸道的性情中人。那晚的醉酒，他可能並不是酒後失態，而是表露了真性情。
假如我知道宋夜是這樣的一個人，假如我知道我在說過不愛他之後他會將我挾持，我想我會選擇欺騙一下他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我暗暗施力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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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我覺得我的樣子大概很醜，腫得像豬頭不說還滿臉是淚，於是側過去一點問他。
“我們結婚好不好。”
“扈江堯，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任，這一次你沒有加限定條件，你只說要跟我結婚……”我小心翼翼地說。
“是。”
“你是真的願意跟我結婚，發自內心的嗎。”
“是。”
“那就好……”我伏在扈江堯的肩頭，疲倦地閉上眼睛，嘟囔著，“你就抱抱我吧，我太累了。”
扈江堯輕輕摟著我的背，說：“睡吧。”
“我醒過來的時候，你還會在吧。”
“會。”
“你一直都會在吧。”
“嗯。”
“你不能騙我，我這個人雖然神經比較大條，但有的玩笑是開不起的……”我念叨著，陷入沈睡中。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
偏了頭去看身邊，下一秒就無聲地笑起來。
扈江堯他睡在我的身邊，安靜的。
我伸出手指去描摹扈江堯的唇形，直到他有所感應似的輕輕動了動唇角，眼睛還沒有睜開就伸手來抱我，低聲問：“感覺怎麽樣，身上還疼嗎？”
說完，將手移到我肚子上，慢慢地撫摸著，我覺得有些癢，笑著扭了幾下，偏偏膝蓋一弓，碰到他身體某個部位……
呃，還硬硬的……
我瞬間腦補了一下那個部位的作用，瞬間紅了臉：“扈江堯，你，你，你居然……”
扈江堯微惱，張開眼，聲音帶著些沙啞：“唐唐，我畢竟是個正常男人。”
我撲哧一下笑出來，往後挪了挪說：“那，你要不要去衛生間一下？”
“你倒是挺了解。”扈江堯的臉黑了黑，伸手一撈將我帶回他的懷裏，“我不喜歡跟你有關系的男人，包括那個岳徹。”
“我了解這些，又不是他們教的……”
扈江堯沒說話，倒是手狠心地收了收。
“痛！”我眼裏的淚花都被激了出來。
扈江堯松了手，臉臭臭的。
我眨巴眨巴眼，說：“我跟宋夜接過吻。”
“阮唐，我不想知道。但不代表你告訴我的時候我心裏一點都不介意。”扈江堯悶聲說，又說，“早知道我下手應該再重一點。”
“騙你啦……我跟他，什麽都沒有過。”我窩在他懷裏，玩著他的手指，說，“昨晚，他之所以會對我那樣……是因為他剛剛知道，我不是一個處女。”
扈江堯的身子僵硬了片刻，只將我擁得更緊，說：“給我抱一下。”
“你這是……”我遲疑道，臉熱乎乎的，說，“你，你，那裏，動了……”
“……”
“不然，我幫你？”
我腦子一熱，突然開口道。
轟隆一道雷劈下來，我連忙翻個身遠遠逃離他，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頭，大聲叫道：“你什麽都沒有聽見！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其實，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啊啊啊啊，反正我不是個不好的姑娘……我只對你，不是不是，我只是剛剛頭腦沒有轉過來而已！”
“唐唐。”
“嗚嗚……”
“唐唐，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嗚嗚嗚……唔？”我楞了楞，擡起頭來問他。
“我想跟你結婚。”扈江堯說，“不過，我只有一個要求。”
“嗯？”
“我們以後不要孩子，你能不能接受？”
我看著扈江堯，呆呆的，腦子像是裝滿了漿糊，沒有辦法帶動一點點思維的運轉。
他說，他不要孩子。
勉強接受了和我在一起之後，我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不能和他生一個寶寶？
還是他明明知道我那麽喜歡孩子，故意說出這樣的條件，好讓我自己知難而退吧！
等我想明白扈江堯說出來的那句話之後，我突然笑起來，牽動臉上的傷，疼。
“扈江堯，這麽拐彎抹角的拒絕我，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唐唐，我……”
“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扈江堯！我就是蠢，蠢極了！才會一次一次巴巴地把自己送到你面前來被你踐踏！”我尖叫起來，大聲說，“你是對我有多不滿！我告訴你，我寧可沒有丈夫沒有愛情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也要有我的寶寶！”
“你當真這麽喜歡孩子？”扈江堯神色凝重，望著我。
“我哪怕去找一個牛郎！也要懷一個我自己的寶寶！”我厲聲說道，“扈江堯，可能我這輩子再也碰不到一個我喜歡的男人，可是我不在乎了！”
“你再說一個字？你要去找什麽？”扈江堯的眼神淩厲起來。
“你管不著！”我跳下床往外走，“道不同不相與謀！”
一股大力將我拉扯過去，我回頭看去，竟是扈江堯高高揚起巴掌的樣子。
“你們男人，原來都是一個樣。”我說，“你倒是打我啊，扈江堯，我從沒想過你會用這樣的方法，來表達你對我的厭惡。”
扈江堯慢慢將手放下，說：“阮唐，你不能這樣作踐自己。”
我指指自己，說：“我把自己又一次送到你面前來，我滿心以為你或者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的，可是原來不是。我還能怎麽作踐自己？能比這樣更賤的行為你倒是告訴我啊……我哪怕是和宋夜在一起！最起碼我心裏曉得，他是喜歡我的，哪怕他對我動手，也是因為他喜歡我！”
“那我呢，你以為我對你，是存著什麽心思？”扈江堯輕聲問。
我冷笑：“這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扈江堯輕輕吸氣，說出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一個人在病房裏面跳舞。”
他說：“我們生了一樣的病，因為這個，我父親認識了你媽媽。他跟我從來是無話不說，那天他向我坦白，說他想要追求你媽媽，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病房裏住著的女孩子會成為我的妹妹。”
我對扈江堯，從來都沒有一點點印象……
詫異地，我看向扈江堯。
他很少對我說這麽多的話，多數時候他只是安靜的，聽我在他面前東拉西扯，看我在他跟前蹦跶。
“這些年來，你上高中，上大學，家裏從來沒有斷過你們的消息。我早就拿你當我的妹妹。”扈江堯伸手過來逝去我的淚痕，“你的存在就像是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你拿了獎狀，我們會為你開心，你生了病，我們會為你擔心。你的喜怒哀樂，通過你媽媽，我們也都會知道。”
“所以其實，我連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扈江堯苦笑，“或許，是那時候，我爸說你在大學很受歡迎，交了一個男朋友。”
“原來你是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原來，你一直在你自己的生活裏，而不是我們的。”扈江堯說，“那時候我每天都很忙，忙到幾乎所有的空閑時間都只被你的信息填滿，父親在飯桌上談論的最多的也是你和你媽媽。”
“所以你之前在情人谷時說，你沒有時間談戀愛？”
“你後來問我為什麽現在有時間了。我沒有回答你，那是因為，你和那個叫做楊逸的男孩子分手了。”扈江堯說得雲淡風輕。
“你、你的意思是，在那個時候，在我以為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對我……你對我……”我結巴道，“這、這不可能……”
“我沒有戀愛的經驗，唐唐，即便是我，也會不知所措。我有時候會想，我比你年長五歲，你會不會覺得我和你沒有共同語言，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趣。”
“我所知道，唯一關於愛情的經驗，不過是長久的陪伴。如果像我自己父母那樣時常不能相見，最終只能貌合神離。如果所有人都像父親對你媽媽那樣，自然能夠修成白頭。”扈江堯說，“所以，我想要時常在你身邊。那晚之後，我同你說那番話，是希望我真的能夠和你在一起，哪怕那個時候你還不喜歡我。”
“是你自己說，你不喜歡我，是你自己說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愧疚，是你對我說你不喜歡小孩子，卻轉頭又在田西貝面前說你喜歡。”我低著頭，說。
“那個時候，我對你的病情還不清楚，只知道你的身體不好，也貧血。直到我們公布戀情的時候，我爸爸把我叫過去。”
“我的病情？”
“地中海型貧血癥，即珠蛋白生成障礙性貧血，這是一種遺傳性溶血性貧血疾病，緣於基因缺陷的覆雜性與多樣性，使缺乏的珠蛋白鏈類型、數量及臨床癥狀變異性較大。”扈江堯慢慢說道。
盡管他放慢了語速試圖讓我慢慢理解，可我現在腦子很遲鈍，加上這樣專業性的語句我也接受無能，便直接說道：“你想說什麽？我們的這個病，不就是貧血，有什麽特殊的？我的病都已經治好了。”
扈江堯輕輕嘆氣，說：“根據病情輕重不同，一般分為重型、中間型和輕型三種類型，唐唐，我們都是中間型患者，而你的病情相較於我的較輕。我這麽說，你能聽懂嗎？”
“嗯……”我意識到他可能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要告訴我，才做這樣長的鋪墊，也隱約察覺到有什麽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東西。
“這是遺傳性疾病，意味著，唐唐，我們的孩子患重型地中海型貧血癥的幾率很大。存活至成年的概率都很小。”
“……”
“那時候我知道你很喜歡我，我也很高興你能那樣喜歡我。我甚至很想對我父親的話置之不理，有沒有孩子對我而言真的不重要。可是唐唐，你那麽喜歡小孩子，你那麽渴望有一個完整健康的家庭。我陪著你看那些電視節目的時候，你眼裏都是光彩。”扈江堯靜靜地說，“當我告訴你，我不喜歡小孩子，你眼裏全部都是失望。”
“那是因為，我想和你生一個孩子，長得像你，性格像你。沒有你，我要一個孩子做什麽啊……剛剛我說那些話，是我，是我想要氣你，我以為你對我沒有半點喜歡……”
“我知道，唐唐，我知道你……”扈江堯摸摸我的頭發，牽著我在沙發上坐下，說，“那之後我就打算著和你分手，唐唐，你知道什麽會讓人迷失？謊言，欲|望。我對你有欲|望，可是我不得不用謊言將你推得遠遠的。我曾作出抉擇，盡我所有的力氣照顧你，我想我也能夠堅持如此。可是，我不得不放棄，唐唐，我心裏並不開心。”
我咬著唇，想起扈江堯屋裏筆記本上那力透紙背的六個大字來。
抉擇，堅持，放棄！
而我從來都不知道，扈江堯他原來也會舍不得我。
“那為什麽，為什麽現在把這一切告訴我……扈江堯你把這些告訴我了，我就絕對不會再讓你有機會把我推開。”
我擰著他的胳膊肉，惡狠狠道。
“假如你過得開心，不是我在你身邊，你如果可以獲得幸福，我為什麽要讓你知道這些？”扈江堯說，“那天我看見你的車停在酒吧門口，我看見那個陌生的男人揮拳打你，唐唐，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我哪怕將你日日鎖在我身邊，也不能叫你未來有經受這樣對待的危險。”
“扈江堯……你說這些話我很感動。”我低著頭，認真地說，“可是……”
扈江堯語氣有些緊張，問：“可是什麽？”
“可是時間不早了，你早上不是還有會嗎……”我善意地指指墻上掛的鐘，說，“加油，我等你回來。”
“……”
我其實也有很多話想說，我趴在沙發扶手上看著扈江堯穿衣收拾準備出門，心中千頭萬緒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理起。
我本來應該把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哭給他聽，告訴他那些時候，他狠心對著我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難過。
可是這樣突然的重逢，他的解釋，讓我覺得這一切簡直像是一個幻境，我以為的地獄，竟然在一瞬間就變成了天堂。
我還沒有做好欣喜若狂的準備。
☆、我沒有愛過你
扈江堯離去之後，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心裏反倒平靜下來。
我喜歡扈江堯，這我很清楚，而現如今他告訴我，他原來也是喜歡著我的，甚至可能比我所感受到的那種口頭上的喜歡要更濃烈一些。
這很好，我們相互喜歡，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
我們之間會有什麽阻礙嗎？
目前看來，可能只有他所說的地中海貧血癥。
不過就是不能有我們自己的孩子，我並不在乎。
我們可以養幾只蠢狗，養幾只笨貓，甚至以後，我們可以去領養一個孩子，只要我們在一起，其實什麽都不算是事兒。
對啊，只要我們在一起。
我心裏突然柔軟起來，好像這句話註入了一股暖流，我自己偷偷傻笑了一會兒，發現整個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於是調大音量又傻笑了一會兒。
笑得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傻的時候，我揉著腮幫子跳下沙發回房間上網去了。
扈江堯的電腦，開機密碼是我的生日。
其實一開始，我一面覺得不可能猜得到密碼想著打電話問問扈江堯，一面小女生情結地試著試了試我的生日，居然真的就進去了，一時間仰天長嘯三聲，嘚瑟得不能自已，恨不得馬上發短信嘲笑扈江堯幼稚。
真是的，都多大人了，還玩這種梗……
真是有夠俗的呢……
真是……
真是好開心呀！
……
扈江堯回來的時候拎了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和衣服，我張大眼問他這些是什麽。
“給你的，不然你難道用我的嗎？”
扈江堯給自己倒水喝，一面用你真腦殘的眼神瞥我。
也對，還是他想得周到，我的外衣已經破了，根本穿不出門去……
“哇！都是給我的？你這是要包養我的節奏嗎！”我撲騰過去翻那些紙袋子。
“咳咳……”扈江堯嗆了一下，又仔細瞅瞅我，說，“你哪點像是會被人包養的樣子？”
我正從一個帶子裏撥拉出一塊小布料，抖開之後……整個人都像被煮過一樣紅……
胸，胸，胸·罩……
粉，粉，粉色……
蝴，蝴，蝶結……
75……C？
“扈江堯……這是，你買的？”我抖著嗓子問。
扈江堯裝作看風景，聲音平靜：“是啊，怎麽。”
我嘀咕：“你品味還蠻……還蠻少女風的。”又說，“還有啊，你怎麽，你怎麽知道我穿什麽碼……”
“瞎猜的。”
扈江堯的臉可疑的紅了一瞬，我福至心靈地追問：“你怎麽向老板娘敘述的呢？”
“比劃。”
扈江堯艱難地突出這兩個字之後，我馬上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迅速臉紅的時候，又很想追問他怎麽知道多大……
可聰明如我，居然一剎那間就秒懂了。
“臭流氓！我還以為那天晚上你真的，你真的因為那藥什麽都不知道呢！”我震驚地發出控訴。
扈江堯面不改色心不跳，說：“說的也是，那晚的記憶比較混亂，其實可能沒那麽大。”
“你！怎麽沒有！”我怒。
扈江堯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我羞憤地將抱枕狠狠砸了過去。
換好了衣服，我和扈江堯去逛超市買晚餐的食材。
因為臉上的淤青未退，我堅持要求帶上了口罩才同他出門去。
推著購物車我偏頭問扈江堯：“扈江堯你現在住的地方，是你們公司分給你的嗎？”
“原本是。”
“嗯？什麽意思？”
“我不過在這個公司跟進項目，還沒有打算跟他們簽訂工作合同。不過，今天早上我答應了。”
“答應了？答應什麽？”
扈江堯偏頭看看我，說：“答應在這家公司的中國區任職。”
“咦，你也不比較比較就答應呀……”我仗著口罩的阻擋，偷偷揚唇笑著。
“阮唐你不要跟我說你聽不懂我的意思。”扈江堯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取貨架上的食材，又閑閑地說，“你難道不知道，就算你戴了口罩，笑起來的時候一樣很容易看得出來嗎？”
“……”我揚揚頭，說，“那，你是因為我才放棄留在國外嗎？你是因為我，才決定留在中國的公司嗎？”
扈江堯頓，留給我一個嫌棄的背影，我們可以暫且把它定義為一種獨特的害羞。
我攆上去說：“你是不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回答，沒關系，你給我個眼神，我懂的！”
“江堯！”
嗓音婉轉。
我耳朵一動，伴隨著來人進入眼簾腦中自動浮現三個大字。
狐貍精！
我迅速就位，自覺自發地站在扈江堯身邊，若無其事地、漫不經心地挽上扈江堯的胳膊。
扈江堯微不可聞地笑了笑。
“這是……”來人詫異地看看我，又看看扈江堯。
“這是我未婚妻，阮唐。”扈江堯說，“唐唐，這是蘇瀾，和我一個組。”
看這模樣，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少了田西貝眉眼間的一抹柔情，倒是多出不少淩厲來。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像是試圖通過這層口罩看見我真實的長相。
“你好，我們家江堯挺調皮的，是不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打量著她，任嘴裏的話不經大腦溜了出來。
……
咦？
我剛剛說了什麽來著？
他們怎麽這樣望著我？
……
“你未婚妻真可愛。”蘇瀾禮貌一笑，將話題帶走，又說，“孫教授剛剛跟我說，你決定留在中國了？”
“是。”
“怎麽這麽突然？”說到突然兩個字的時候，她又下意識看了看我。
好吧我承認，我的出現對她而言，一定也挺突然的。
“一些私事。”
“私事？”蘇瀾笑起來，說，“孫教授口中那個天塌下來也不會輕易改變決定的扈先生，怎麽也會因為私事放棄大好前程？”
“你怎麽知道留在中國就是放棄大好前程？”我忍不住反問。
因為蹬著恨天高，蘇瀾足足高出我半個頭來，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阮小姐難道是覺得，區區一個亞洲地區總監的職位就能讓江堯一展拳腳？”
“蘇小姐難道是覺得，江堯會永遠屈居於現在選擇的這個職位？”我馬上回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人規劃，而這個規劃他自然不會輕易告訴外人。”頓了頓，偷偷在暗處捏了捏扈江堯的胳膊。
扈江堯唇角微微上揚，說：“我一早便這麽打算了，也告訴過唐唐。我想，這沒有什麽不妥。”
誒？這麽懂得配合啊……
孺子可教嘛！
蘇瀾咬了咬唇，強作笑顏說：“原來是這樣啊。”又看向我，做出疑惑的模樣，說，“不知道阮小姐為何戴著口罩呢？我們組的人可都在猜，說江堯以後選擇的女人一定是美貌如花的，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一睹芳容呢？”
美貌如花？
我現在這個豬頭樣……頂多算是個如花……
扈江堯剛要說什麽，我心生一計，馬上開口搶著說：“這……這不好吧。”又作出難為情的樣子，偷偷看了扈江堯一眼，上前一步橫在兩人之間悄悄對蘇瀾說：“你別看他成天冷冷的，脾氣一上來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你看我這臉，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很多呢……”然後把口罩撩起一些來。
蘇瀾大為驚訝地瞪著我，又不可思議地打量扈江堯，再目瞪口呆地說：“那……那你怎麽還……”
我忍辱負重地拍拍她的手，嘆氣，說：“因為愛情！”
“我真沒有想到！”蘇瀾望著不明就裏的扈江堯，搖頭自語。
我站在一邊偷笑。
這下……你該對扈江堯沒什麽興趣了吧！
不過，我又有些擔憂地看看扈江堯。
這麽黑自己的未婚夫……真的好嗎？那姑娘不會報警吧？
扈江堯被我憐憫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伸手不客氣地拉拉我的耳垂，低聲說：“當我是聾子還是智障？嗯？”
……
道別之後，我和扈江堯在蘇瀾覆雜的眼神中步行離開。
“原來你們工作的環境這麽好啊……”我感嘆，“佳人在側，妙哉？”
扈江堯想了想，點頭讚同我的話：“確實。”
果然不能期望扈江堯會一直那麽配合我……
我馬上端正思路，說：“不過呢，只要你行得端做得正，唔……我要求也不高，像柳下惠一樣坐懷不亂也就夠了！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就考慮考慮不把你休了。怎麽樣？”
扈江堯試圖嫌棄地瞥我一眼，無奈上翹的唇角出賣了他，他扣扣我的腦門，搖頭道：“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我順口答道：“在想你啊。”
……
看著扈江堯面部表情僵僵的往前面走，我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脫口說的話實在是肉麻了一些，小跑過去說：“最近言情小說看了不少，一時沒改過來說話風格，哈哈，哈哈。”
扈江堯突然停下來，說：“出國的第二年，我跟的那個項目招標失敗，損失重大，兩個月不眠不休的辛苦白費了。”
他的這個轉折沒有過渡，顯得是那麽突兀，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地望著他。
“那晚，我們的項目負責人，受不了上面的壓力，從工作室的窗戶跳了下去。”頓了頓，扈江堯說，“當著我們的面。”
可能是剛好走到賣冷凍海鮮的冰櫃邊，我覺得腳底竄起一陣涼意，一路麻到頭頂，扈江堯倒沒什麽表情，可是眼底終究是一抹痛色。
這樣的事情，聽來可能沒有什麽，可是設身處地地想，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幾秒鐘前還在眼前鮮活地綻放著生命的光彩，轉瞬間就變成馬路上血肉模糊腦漿迸裂的一灘死物。
這叫親眼目睹的人們如何自處？
我不知道扈江堯為什麽突然想起這件事，當然，我也從來不知道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遭遇過什麽。
他或許並不如我所想象的那樣一路順風順水，會遇到麻煩，會碰見難以解決的問題和困境。
他或許在遇見這樣的事情時，並不如我想象中的那麽淡然堅強，會覺得無助，會希望能有一個人在身邊陪著自己。
他或許……
在一個人的夜裏也會覺得孤單，在打雷下雨的時候也會害怕。
我突然想抱他，鑒於我的反射弧很短，當我意識回籠，我發現自己已經環住了他的腰。
扈江堯拍拍我的腦袋，說：“我失眠過一段時間。實在睡不著的時候，會去樓下的街心公園走一走。”
我想起來他曾經給我打的那通電話，便是在深夜。
而我卻在和另一個男人約會。
“有一天我看見一個女孩子，在噴泉湖中的石板上跳來跳去。唐唐，那時候，我還以為，那個人是你。”扈江堯輕聲說，“我上前叫她，哪怕看見她轉過頭來是碧綠的眼眸，也存著一息希望。”
我想說什麽，喉頭卻一陣酸楚，哽咽了一下，終於也沒說出什麽來。
“可是怎麽可能。”扈江堯說，“我以為忙碌的工作，滿滿的日程安排會讓我忘記想你。可是你看，我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理所應當是該覺得開心，可是為什麽我心裏盛著的，卻是一碰就要決堤的眼淚。
“我在想你，發了瘋一樣，所以我回來了。”
我覺得很感動，感動中有一些修成正果的欣慰。
我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句話。一個男人有多好其實不重要，因為那都是屬於他的；而他對你有多好才真的重要，因為那是屬於你的。
既然扈江堯待我好，我自然也應該待他好。
那個晚上回到扈江堯的房子裏，他帶領我真真切切學會了一些我從前隱約知道卻沒有機會在清醒狀態下實踐的事情。
我借著細微的光亮努力睜眼去看扈江堯，他的汗水順著發梢滴落在我的頸側，細碎的親吻不間斷地輾轉在我的皮膚上，我咬著唇，心裏是羞怯卻又是高興。
這個世界上我最最喜歡的男人，我將最好的我完完全全都留給了他，第一次，每一次。
最後的時候，我筋疲力盡窩在扈江堯懷裏，他輕含著我的耳垂，低沈沙啞的聲音傳來：“累不累？”
我連眼皮都懶得掀，胡亂地嗯了一聲，便沈沈睡去。
沒想到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正午，醒來的時候扈江堯已經上班去了，鍋裏溫著粥，便箋貼在我的腦門上：懶蟲，起來吃飯，多喝水，等我回來。
我揉著酸痛的腰，一邊臉紅一邊在心裏罵扈江堯，一邊又心滿意足地洗漱喝粥去了。
洗過碗，手機歡樂地唱起來，我小跑過去接電話。
“餵？”
“唐唐，是我。”
我渾身一僵，說：“宋夜？”
“我有話跟你說。”
我也有話跟他說，只是……
“我現在不在家，等我回去之後再聯系你好嗎。”我開口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宋夜不至於在清醒的時候還能對我動粗，但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面目去對著他。
“你為什麽不見我？你怕我嗎？因為我那天喝多了，對你動了手？”宋夜急急地問。
“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宋夜，等我回去再說好嗎。”
“你出來，我在外面。”宋夜說，“你忘了你手機有定位的功能嗎？”
“啊？”我心裏一緊，突然想起來這手機是宋夜送我的，說是可以綁定他的手機，這樣就算我迷路了，他也能馬上找到我。
這麽說……他現在就在門外？
我深吸一口氣，馬上去換了衣服：“我馬上出去。”
兩天不見，宋夜的胡茬都冒了出來，神色有些憔悴，被扈江堯擊打的傷痕還在眼角沒有褪去。他站在車邊，看見我從房裏出來，眼睛亮了亮，又微微蹙起了眉，緊盯著我的脖子。
“有什麽話，你現在說吧。”
他突然冷笑了一下，望著我，說：“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以為你是來向我道歉的。宋夜，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你從來就是拿我當扈江堯的替身吧。”宋夜像是氣急，狠狠伸手過來揪住我的領子，扯得大大的，另一只手戳著我的頸側，“這是什麽？嗯？你才跟我分開兩天啊阮唐！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那裏……我若是沒有猜錯，能讓宋夜這樣勃然大怒，那兒應當殘留著青紫的吻痕。
宋夜的眼眶發紅，明明吐字清晰，卻如同醉酒之人。
我用了力試圖掙開，卻徒勞。我知道有愧於他，便是他再打我幾個巴掌，也是我咎由自取。
“宋夜，有些事情我確實做得不對。”我安靜下來，望著他的眼睛，說，“在我跟你說分手之前，我就和扈江堯在一起了。”
“你倒是很會轉移話題，我跟你說的不是這碼事！”
“還有什麽事？”我擡頭問他，“你說給我聽啊！在那晚你喝醉了之前，在我們交往之後，我從來都是認真待你的！我們交往的這些日子，我沒有接過他的一通電話，我沒有再放任自己去詢問他的消息，哪怕是在百度上搜一搜他的名字我都沒有！宋夜，我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來真誠對你，我沒有愛上你，所以我從沒說過我愛你，你自己親口對我說你會等。”
宋夜聽完我這麽長一段話，不怒反笑，歪著頭看我：“唐唐，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逼著自己來接受你怎麽都不能喜歡上的我？”
我無話可說。
這一整件事我不知道算是誰的錯，如果是我的，可我從來沒有欺騙過宋夜，也從來沒有想要傷害他；如果是宋夜的錯，除了那晚他失態打了我之外他一直對我百依百順，何況現如今他這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十足的受害者。
或許，愛情這碼事，從來不看對錯，只看愛或不愛。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宋夜又加了一問。
假如我不是被他攥在手裏，假如現在的氣氛不是那麽僵硬，我或許會被這麽經典的問句逗得笑起來然後迅速回答他愛過。
可是宋夜血紅的眼睛分明只透露給我一個訊息，我要是再不正經，只有分分鐘挨打的份。
我慢慢搖頭，說：“我沒有愛過你。”
☆、精神失常的罪人
十分鐘後，宋夜坐在駕駛座上，偏頭問我。
“阮唐，你覺得你殘忍嗎？”
那個時候，我的手腳都被皮繩縛住，嘴裏堵著一只口|塞，倒在他的車後座上。
人們都說，生活往往比小說要驚險刺激得多。
我現在覺得很有道理。
按照我所設想，宋夜的存在於我而言只能是一個溫情的男二號，我為了我心中的男主將他拒絕，他除了喝酒買醉黯然放手之外，能發揮的空間其實不多，頂多加一句臺詞“你若安好，我便備胎到老。”
我沒想到的是，披著暖男外表的宋夜，他當真是一個狂拽霸道的性情中人。那晚的醉酒，他可能並不是酒後失態，而是表露了真性情。
假如我知道宋夜是這樣的一個人，假如我知道我在說過不愛他之後他會將我挾持，我想我會選擇欺騙一下他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我暗暗施力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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