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見面的時候，扈江楚特別正常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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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器宇軒昂地望著我，說：“小軟糖，我就說我們有緣分，你看，我們又再見面了！”
劉總監和我媽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的眼裏可能都讀出了一些驚喜。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你們原來認識啊！”
我和岳徹也相互看一眼，居然也同步脫口道：“萍水相逢。”
這是大實話，今天能在我家看到岳徹，不是他蓄謀已久就真的是緣分使然了。
不過，假使是他蓄謀已久，他圖什麽呢……我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麽只能是捉摸不清的緣。
我就更加想不出個所以然了。
“哈，這麽默契啊？”劉總監是一個保養得當的優雅女人，眼睛在我和岳徹的臉上轉了一個來回，對我媽說，“我就知道，他們倆一準談得來。有些事情就好像是命中註定，躲都躲不掉的。”
果然是成天和文字打交道的人，說話都帶著文藝腔。
我媽把兩位客人讓進來坐在沙發上，欣慰地看看我，又看看岳徹，說：“這就是我女兒阮唐，你，就是岳徹吧。”
“阿姨我是。”岳徹眸清目明，今兒一看倒覺得他俊逸朗朗，小夥兒長得挺不錯。
“你們好，我是扈江楚，請喝茶。”一大早扈江堯就去了實驗室，不過是去做項目還是去和田西貝私會就不得而知了。扈江楚顛顛地端來泡好的茶水，禮貌地問候。
“這就是扈先生的小兒子吧，看著就很聰明，聽說在學校裏是個小天才呢。”劉阿姨接了茶親切地說，“長子也在家嗎？”
“江堯老早就出去了，他有個項目。”我媽坐在她身邊同她閑聊起來。
“你這眼睛是怎麽了？昨天熬夜了？”岳徹偏頭過來同我說道，明明一臉的心知肚明，卻故意問，“你不是在放假嗎？還有功課要做？”
“你真不知道還是套我話呢？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
“喲，都那麽多天的事兒了，你不會還陷在情傷裏面吧？”
我跟他明明不熟，沒想到說話間的口吻竟如同多年的老朋友，像是和陸東川嘮嗑那樣，我斜眼看他，說：“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重情重義。”
“笑話，這說明你死腦筋！小小年紀談個戀愛嘛，失個戀怎麽了？那是他的損失，可不是你的。”
“行，甭管是誰的損失，這事都翻篇兒了。”我揮揮手道。
“好樣的，我喜歡你這灑脫。”岳徹望著我，眼睛裏多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光亮。
我偏頭打量他，更加小聲說：“哎，你到這兒來，是不是我媽想讓你跟我相親的啊？”
岳徹像是噎了一下，看著我笑：“我跟你相親？”
我說：“少蒙我啊，我這人精得很。還有啊，我太了解我媽了，她就特別喜歡你這樣的男孩子，一準是想讓你在我失戀的時候趁虛而入。她太低估我的智商和情商了，拿我當小孩似的，還相親？”
岳徹說：“那我要是說，我真的是過來跟你相親的，而且我覺得你很可愛，我們有那麽有緣，你預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我短期內還沒有把自己交代出去的打算，你來的不是時候。我們當當酒肉朋友還不錯。”
“……”
“你們倆這麽快就咬耳朵了？說什麽呢？”我媽欣喜的聲音傳來，像是還和岳徹使了個眼色。
“我們在說，下午出去看電影的事兒。”岳徹沖我眨眨眼，“《爸爸去哪兒》的大電影，看不看？我特別喜歡裏面的屁小孩兒，我覺得你也特別喜歡。”
這世上就是有些人，像是會讀心術一樣，會提出一些讓你連拒絕都沒有辦法的請求。
沒能和扈江堯一起去看這部電影，他在我面前不喜歡小孩子，我非常遺憾。
這個時候，就出現一個岳徹，要完滿我的遺憾。
我好像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
“……”從電影院出來，我已經滿血覆活。
“我媽和你媽肯定覺得我們一見鐘情然後出來約會了哈哈哈！”我沿著馬路蹦跳著說，手裏還捧著岳徹給我買的熱飲。
“開心嗎？”岳徹把圍巾圍在我的脖子上，“小心著涼。”
“開心！”
我好久沒這麽開心，可能是因為電影裏面溫馨滿滿笑料足足，也可能是岳徹幽默風趣金句頻出。
總之這個下午我過得很自在。
“小軟糖，你笑起來一直都這麽好看嗎？”
岳徹拿著我的挎包，滿眼滿眼不加掩飾的寵溺是幾個意思？這麽明目張膽的調戲又是幾個意思？
我楞了楞，隔開他的目光，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其實也不是，我小的時候據說笑起來比現在好看很多。”
“能想象的出來。”
“可惜，我小時候沒留下什麽照片，不然可以跟你炫耀一下。”
路過一家糖果屋，巨大的維尼熊站在門口沖我們倆招手，身邊的移動售貨車架上擺放著五彩斑斕的糖果。
“我給你買糖果吃好不好？”岳徹說。
我忍不住笑起來，說：“哎，你從剛剛開始就陸續給我買了小蛋糕、烤串兒、爆米花、熱飲，你是不是拿我當小孩兒哄啊？”
“那，你喜歡嗎？”
我攤攤手：“說不上喜不喜歡，只是覺得還蠻陌生的。”
岳徹的眼裏劃過一些什麽情緒，說：“你不討厭就好，我希望你一直這麽笑。”
說完，他去買了最大包的糖果禮盒，從裏面拿出一支金黃色的維尼熊軟糖放在我手裏，笑瞇瞇地說：“阮唐吃軟糖。”
我一時間有些發呆。光影的重疊之下，仿佛岳徹的臉變成另一張，這句話，好像之前也發生過。
只不過，那時候他遞給我的只是一粒小小小小的軟糖，聲音也平平淡淡：“少吃糖，這麽多夠了，張嘴。”
我把糖果含在嘴裏，搖頭晃腦地說：“看我！”
“什麽？”
“阮唐吃軟糖！”
“傻樣。”
“……咦？你不覺得這個說法萌噠噠嗎？你這個人腦子裏一定缺根弦，才讓你與萌絕緣。”
扈江堯默，過了一會兒，問我：“萌是什麽？”
認真詢問著我這個問題的扈江堯，那略帶嚴謹的無辜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我眼冒紅心，不確定地問：“你現在，是在賣萌嗎，嗯？”
“想什麽呢？”岳徹的臉放大呈現在我面前，我嚇了一跳，說，“啊，沒，沒什麽。”
“前男友？”
“啊？”
“你好像真的很喜歡他啊，這可怎麽辦？”岳徹有點苦惱地說。
“你正常點啊。”我無言以對。
“你們是校友？”岳徹追問道。
“嗯。”
“他比你大不少吧，都在那樣的研究室工作了。”
“五歲。”
“怎麽認識的啊？”
“你很八卦哎！”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這麽一點小小的卦都不給八？傷心了。”
我無奈，說：“他是我大哥，扈江堯，這名字你總是聽過的吧。”
岳徹突然楞住了，像是被施了什麽咒術一般定在原地，偏頭看我：“你是說，你剛剛和扈江分手？”
“很奇怪嗎？”
“原，原因呢？”
我舉手投降：“我誠心交你這個盆友，你也不必讓我自己把還沒好透的傷口撕開給你看吧，這，這感覺怎麽有點殘忍呢！”
“……”岳徹大約是看到我瞬間有些充血的眼睛，馬上賠禮道歉，“對不起，小軟糖！我不問了，你別，別哭啊。”
“哭你妹，這迎風流淚的沙眼總是不見好。”
……
傍晚岳徹把我送回家的時候劉阿姨已經回去了。
“玩得開心嗎？”一定要拉著岳徹在家歇歇腳再走的媽媽一邊切水果一邊問道。
“開心。”我把好吃的從包裏拿出來放到茶幾上，“岳徹買了好多零食給我吃。”
“唐唐身體不好，這些東西以後少給她買。”扈江堯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從樓梯上下來，淡聲說道。
氣場瞬間變得怪怪的。
我扭頭一看，岳徹已經站了起來，目光緊緊鎖在扈江堯的身上，他說：“我知道，我心裏有數。”
“你知道這東西裏面反式脂肪酸含量有多少？”扈江堯閑閑走到茶幾邊，隨手拿起一袋兒糖果問道。
岳徹輕笑：“我雖然不知道，但總歸會讓小軟糖開開心心的。”
扈江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沒有，岳徹他叫著玩兒的。”我忍不住開口。
“她這麽可愛，我覺得這個昵稱和她很襯啊。”岳徹說。
我吞了口口水，不知道現在這情形算是什麽，明明大家說話的語氣都挺和善平靜，我怎麽就從空氣裏隱約嗅出了一些……呃，火藥味呢？
“這個自然隨便你們。”扈江堯放下手裏的東西，說，“唐唐，粥在廚房，記得去喝。”
我說：“知道了。”
扈江堯說完，去倒了杯水，上樓了。
岳徹看著他的背影，目色陰沈沈的，不曉得在想些什麽。不過看到他用這樣的眼光去看扈江堯，我心裏總是不能釋懷，輕聲說：“盡管我和他不在一起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對他客氣一點兒。不然，我們就不要做朋友了。”
就算，我和扈江堯之間不能用愛情做維系建立一段穩定的關系，我也依然看不得任何人讓他受一點點委屈。
“小軟糖你……”
“還有啊，我不是個笨蛋。我看得出你今天對我，已經不像是一個酒肉朋友該做的了，如果你真的是存著要跟我相親的心思，我衷心覺得你可以懸崖勒馬了。”
“因為，你還喜歡扈江堯？”
咦？
問得這麽直白啊？
我笑笑，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嗯，我還喜歡扈江堯。”
哪怕我在心裏樂觀地期許能有一天我可以把他拋在腦後，我也不能夠否認，我心裏實實在在是愛著的。
☆、真正的兄長
情人節那天，外頭下起了鵝毛大雪。
扈江楚和梅昕出門去了，爸媽也早就訂好了餐廳出門約會去了。
扈江堯卻破天荒地留在了家裏。
我倆不免遇見。
“沒出門啊？”看著他沈默地站在桌邊倒水，我順口問道。
“今天項目組的同事都有事，所以放假一天。”扈江堯說，“怎麽，岳徹沒來找你？”
雖然這些日子岳徹常到家裏來找我玩兒，我們也確實挺玩得來，但是這畢竟是情人節，我跟他已經說好了要堅定酒肉朋友的關系一百年不動搖，所以他才不會來找我。
於是我說：“岳徹？他今天不可能會來找我。”
扈江堯淡淡地瞥我一眼，說：“這樣最好，那種人你少動心思。”
“那種人？”我楞了楞，反問，“哪種人？動什麽心思？”
“岳徹在F市念的大學，有個校友是我們工作室的。”扈江堯說，“他大學四年，換了五個女朋友。你和他不合適。”
這說法……倒還蠻新鮮的。
我歪頭去看他，斟酌著說：“那你說說看，我合適什麽樣的男孩子？”
扈江堯捏著玻璃杯的手明顯用了用力，最後放松，說：“適合什麽樣的，由你自己決定，我只是給你提供建議。無權幹涉。”
我說：“我沒有對他動什麽心思。”
我只對你動過心思。
“大哥。”深吸一口氣，我說，“我已經談過兩次失敗的戀愛了，可還像是什麽經驗教訓都不會吸取，在這方面，你能給我什麽建議呢？”
“唐唐。我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
我忍不住說：“你已經是最好的。”
“我們不合適。”
“什麽算是合適？因為要想要和我分開就拿出不合適這三個字來作理由，你不覺得這很不理性嗎。你為什麽不直接……”我急急打住，沒說下去。
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你喜歡的另有其人，那個人她不是我。
“唐唐……”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居然是岳徹。
“岳徹？你今天給我打電話做什麽？不陪女朋友？”
像是商量好的一樣，扈江堯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西貝，什麽事？”
原來是田西貝。
茶幾在中間，我和扈江堯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卻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橫亙了看不清楚的許多東西。
而沒有多久之前，我明明還窩在他的懷裏看電視，有時候不小心睡著了，他會就著那個姿勢坐很久很久也不吵醒我。
就像是老天給我變了一場魔術，織了一段好美的夢境。現在真相浮現，我也清醒，才發現原來我和扈江堯一直都隔著沒法逾越的距離。
“我哪有女朋友？我是邀請你去吃飯的！情人節憑什麽大街小巷都是情侶啊，秀恩愛死得快！咱們偏要今兒去攪和攪和他們的場子。走，我帶你去把電影院單號座位的票都包圓了！”
我的餘光落在扈江堯的側影上，他肯定也是要和田西貝一起約會的吧。到時候只留我一個人在家裏，還不如和岳徹出去玩兒。
“好啊，那去吃什麽？”
“帶你去滑雪好不好？然後去吃火鍋！”
“好，那我們在哪裏見面？”
“我現在在你家外面，快出來吧！”
掛了電話，發現扈江堯也已經結束了通話。
我幹巴巴地笑笑，說：“那，我先走了。”
“你真的打算和岳徹在一起？唐唐，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再找一個男朋友？”扈江堯的語氣不善。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我被他說得呆楞住，反問，“是你不要和我在一起的，我確實很難過，可難道我要因為這件事抑郁十年八年才襯你的心意嗎！”
“不許去。”
他說什麽？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你管得著我嗎？”我的心一橫，說完後拉了門就往外走。扈江堯幾步走上前來，在家門口的梅樹邊拉住我的胳膊，說，“今天是情人節。”
“你放開我！”我掙紮，明明沒覺得委屈，眼淚卻不聽話地往外直掉，欲蓋彌彰地大聲說，“對啊！今天是情人節！你難道要我自己呆在家裏嗎？扈江堯你不是一向對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不理不睬嗎？你怎麽偏偏就要和我過不去？你偏偏和我過不去，又為什麽不要我呢？”
“唐唐，你不要哭。”扈江堯微微皺眉，伸手撫向我的臉。
“不要對我這樣扈江堯。”我讓開他的手，聲音哽咽，“你不喜歡我，就請你做出不喜歡我的樣子來好讓我死心好不好？你這個樣子要我怎麽辦？你不欠我的你了，所以不要這麽刻意對我好，那一夜的事只是個意外我一點兒都不在乎！”
因為是他，我心甘情願。
雪花落在扈江堯的頭上肩上，他整個人顯得伶仃蕭索，縱是封神俊逸依舊，卻總叫人忍不住心疼。
或者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會對另一個人沒有來由的心疼。
哪怕他在旁人眼中強大鎮定，哪怕他從來不會在任何場合示弱妥協。
可就是心疼，連一點點的委屈都不想讓他受著。
我心裏亂作一團，別開臉不看他。
“混蛋！”
就在這時，突然從天而降般撲過來一個人影，沒等我反應過來，扈江堯的左臉已經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出拳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時本應等在門外的岳徹。
我還沒從震驚中醒過神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扯了過去，岳徹緊緊將我禁錮在懷裏，炯炯的眼底好像點燃著兩團火焰。
他怒視著扈江堯，我幾乎能感受到岳徹從胸腔發出的滔天怒意，他沈聲質問道：“小軟糖她剛剛說那一夜是什麽意思！你們，你把她……”
他聽到了？！
我心中一滯，萬分懊惱地罵自己為什麽這麽沖動說話，都不過腦子想想！萬一這件事傳到我媽和扈叔叔耳朵裏，那該怎麽辦！
“不是不是！岳徹你別聽我瞎說……我說的那一夜是指他，他，他喝多了向我表白來著！”我連忙撇清道。
“那晚唐唐確實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岳徹，你不要想打她的主意。”扈江堯的嘴角有血跡，神色卻還是平靜，只是我聽得出他聲音裏的竟然出現一些急迫。
“他媽的！”
不知道岳徹為什麽突然這麽生氣，仿佛小宇宙爆發了一般，突然隔開我揉身揮拳沖向了扈江堯！
“岳徹！你在幹什麽！”我眼看著扈江堯勉力閃躲還是挨了不少拳頭，他和岳徹根本不是一個戰鬥值的人好嗎！
“阮唐！我幫你教訓這個人渣！媽的！”岳徹大吼道，“她那麽喜歡你，她一個女孩子把什麽都給了你你以為這很容易嗎？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別打了！岳徹！”看見岳徹的拳頭落在扈江堯身上，我自己都跟著難受，索性幾步沖上前去大叫，“我是自願的，他是被灌了□□才會和我……他根本不喜歡我的，是我，是我不要他負責，我提的分手！”
岳徹聽我這麽一吼，拳腳頓時慢了半拍，我趁機跑到他面前擋在扈江堯跟前，對扈江堯說：“你快回家裏吧，這件事對不起了。”
“岳徹，你對唐唐是認真的？”扈江堯的神色我看不分明，他擦去嘴角的血痕，站直身體，輕聲問。
“你有什麽資格來問我？”岳徹倨傲地問。
我沒見過這樣的扈江堯，原本我以為，不論在什麽樣的場合，最驕傲的那一個永遠都會是扈江堯。
可是，這一瞬間，我幾乎覺得扈江堯是以一個近乎於卑微的姿態來和岳徹對話。
“我確實沒有。”扈江堯淺淺微笑，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被呵出的熱氣融化，變成亮晶晶的小水珠，我一時間有些看癡。
扈江堯接著的話卻讓我黯然失笑。
“可我想知道，就算是以唐唐兄長的身份來問你。你會一直陪在她身邊麽。”
兄長的身份，呵呵。
“我當然會。”岳徹篤定地說。
我呆呆地看著扈江堯，他的唇色發白，眼角有一大塊烏紫的傷痕，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兄長。
他這麽說，是覺得有愧於我，想要確定把我托付給一個可靠的人嗎？
他這麽說，是覺得這樣就能顯得出他其實是非常為我著想的嘛？
為什麽，他們明明討論的是我，卻沒有一個人來問問我，我需不需要一個岳徹對我認真，需不需要一個岳徹一直陪在我身邊呢？
可能是因為，扈江堯他從在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過吧。
我松開扶著扈江堯胳膊的手，向岳徹的方向退了一步，轉了身去，自然也就忽略了扈江堯的神情。
不過他又能有什麽神情呢？
無非是，平和的，淡漠的，甚至帶著一點點令人生氣又氣不起來的淺淺微笑的。不走心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神色。
☆、關於身世的二三事
“我們走。”岳徹拉了我的手，皺眉，“手怎麽這麽冰？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誰讓你穿這麽少？”
我被他唏噓著拉進停靠在梅林邊的車裏，車子發動，直到扈江堯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變成很小的一個點。我才淡淡開口：“放我下來。”
“什麽？”岳徹好像沒有聽清，將車靠邊停下詫異地望著我。
“我說，放我下車。”我重覆道，“我出來是因為你以朋友的名義約我，我從不打算以男女朋友的名義同你約會。”
岳徹楞了楞，突然笑起來，和往常一樣大咧咧地說：“得嘞！那咱就以朋友、兄弟的名義去吃飯去！想吃什麽您吩咐！”
“你不要這樣，你剛剛和扈江堯說的話我聽得見也聽得懂，不過你可能真的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誠心交你這個朋友，覺得你爽朗熱情很好相處，不是覺得我們可以在一起。”
“小軟糖……”
“我和扈江堯的事，關你什麽事？你憑什麽打他？”
“我是為了你才……你不能不講道理啊。”
“岳徹你聽好，不論你為什麽，你打了他就是不對。我這個人，一向幫親不幫理。”我心中隱有怒意，口氣也不善，“我從不打算和你在一起。現在事情挑破了，我們以後也不要做朋友了，江湖再見吧。”
說完我就拉了車門下車，岳徹趕緊熄火從車裏追了出來，雖然下著雪，大街上的人卻不少，我不想和岳徹拉拉扯扯，便加緊了步伐甚至小跑起來。
“阮唐！”他在我身後大喊，我也只當做聽不見，急急伸手攔車準備走人。
“不要走！”岳徹疾步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將手按在我準備進入的出租車車門上，充滿了血絲的雙眼將我望著，他跑得急了，不停地咳嗽，說話也斷斷續續。
他說：“我說，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是因為我想要和你交往，而是，而是我想要，彌補過去二十年來沒有陪著你保護你的過錯。”
我說：“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聽這種情話，技巧不足，做作有餘。”
“阮唐！”他無奈地嘆口氣，目色變得柔軟溫和，將我望著。
他說：“我是哥哥啊。”
我認真地同岳徹說：“我這個人最討厭做不成男女朋友就來哥哥妹妹那一套，我和扈江堯是不得已，我必須叫他大哥，但是你，就免了吧！”
岳徹很無奈地望著我，說：“我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找你，知道你被人從陽光村領養回去，知道你現在叫阮唐，也知道你過得很好。我是你的哥哥，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你流著相同血液的親人。”
我一時不很能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緊繃著身體張大了眼將他望著。
半個小時之後，岳徹將我帶去一家水吧小坐。
我坐在岳徹面前，低著頭用吸管攪動著眼前的果汁，岳徹則一五一十地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訴我。
“我媽媽……就是劉阿姨。那不是我們的生母。我們的父親是得重病去世的，母親變賣了全部的家當也沒能保住父親……”
我對這位“生身父親”沒有什麽情分，並且早就默認他已經離去，至於是離我而去還是離這人世而去，本質上沒有多大的區別。
不過，我倒是能明白那種痛苦。我曾經親眼看著我媽為了我是怎麽樣的辛苦，假如最終也沒能把我的病治好，可能她會崩潰。
“那個時候，父親剛走，你也不過一歲左右。有一天突然暈厥過去，媽把你送到醫院，才知道你的病和父親一樣……”
“所以，沒有錢看病。就把我送走了？”我咬咬下唇，這本就是遺傳性的疾病，初中那年發病的時候確實折騰了好長的時間，對於一個失去丈夫還需要養活兒子的母親來說，我實在是個累贅。
“唐唐……”岳徹面上滿是愧疚的神色，“你知道做這個決定，媽媽她也很難過。”
“我不怪她，她沒得選。”
我只是，覺得應該更愛我的唐媽媽。
“我十歲那年……也就是和你分開五年後。媽媽積勞成疾，將我托付給她的一個朋友……就是劉阿姨。媽媽跟我說她要去找你，之後就離開了。我再也沒見過她。”岳徹說，“隔了好多年，劉阿姨才告訴我，那時候我媽不想去醫院看病，不願意拖累別人，服了過量的安眠藥，一個人走了。”
我的鼻子沒來由酸了一下，眼睛脹得發疼。
即便是我極力把自己定位成一個看客聽眾來對待這整件事，也沒有辦法制止心裏那股莫名的難過。
“劉阿姨自己的孩子跟著她的前夫離開了，她對我很好。十二歲的時候，我跟劉阿姨去了國外，十八歲，我要求回國念書。也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找你。”岳徹接著說，“劉阿姨給了我媽媽的遺物，我看了她寫的日記。知道你在這個城市，知道你在那個孤兒院。”
“我其實很害怕，我怕你會因為那個病……”岳徹忍不住握住我的手，說，“可是父母在天上將所有的運氣都給了我們兩個。唐唐，你不知道三年前當我終於看到你在名博高中的操場上上體育課，和同伴大笑著在草地上打滾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高興！”
我不相信地看著他，說：“你那個時候就知道我是你妹妹了？可是你……”
“我沒有認你。事實上，我原本不打算認你。”岳徹輕輕摸摸我的腦袋，說，“要不是你剛剛一副再也不要看見我的神情，要不是我害怕這麽下去我只會讓你對我更加反感，我可能一直都不會跟你說。”
“為什麽？”
“假如你原本就很快樂，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對於你的生活而言非常多餘的事情來困擾你呢？”
岳徹說：“我早就和你媽媽聯系過。最初的時候，我很想立刻認你，想讓你知道這一切，我不想讓你覺得是爸媽把你拋棄了。”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可是，那時候你在上高三，我也怕會影響你。而且，唐阿姨跟我說了一些你的事情……唐唐，唐阿姨是個非常好的媽媽，她對你的關心，不僅僅是照顧你的身體，她愛著你，視你為她的一切。”
“我媽，她怎麽說……”
“她說你是個很死腦筋的傻姑娘，認準的一套原則很少會有改變。假如那時候我突然跳出來說我是你哥哥，你可能會覺得這一切過去那麽久，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估計都會拿我當做空氣對待。”岳徹有些無奈，攤攤手說，“果然就是這樣，我現在都跟你有一段時間的相處了，你還能說翻臉就翻臉。”
我訕笑，說：“確實，別說拿你當空氣，沒準還要討厭你。”
“那你現在討厭我嗎？”岳徹問。
“反正……”我想了想，“說不上喜歡。但看在你給我買糖果，說要一直陪著我的份上，我就不討厭你好了。”
“這些都是我欠你的，我沒有做好一個哥哥該做的。我沒有推著你的嬰兒車到處跑，沒有帶著你四處去瘋去野，沒有幫你打跑欺負你的小男生，沒有送你好吃的好玩的，我打算全部都補給你。”
我歪頭問他：“於是，你就打了扈江堯？算是補給我的？”
岳徹禁不住笑起來，說：“你就那麽心疼他？對這事揪著不放了？”又無所謂地說，“打他是輕的！輕薄了我妹妹還不負責！我妹妹這麽可愛，他憑什麽看不上？”
“都說了，這事不怪他。”我說，“說到底是我一廂情願，他打算負責來著，可是，畢竟是不愛。”
我心裏不曉得為什麽突然一空，立刻轉了話題，說：“對了……那後來，你為什麽又突然進入我的生活。”
我回憶著說：“那天下雨，我記得是我攔下了那輛出租車，你突然搶我的車，是故意的？”
岳徹撓頭笑笑，說：“我一直都在關註你的生活，特地住的離你很近，時不時能遠遠看看你。那天我剛好帶著滾滾去寵物醫院體檢，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你一臉的心不在焉……唐阿姨之前跟我說你失戀了，我這不是害怕你想不開嗎！不過我當時還奇怪，你都失戀好幾個月了怎麽還不開心。所以，我就忍不住去找你搭訕了啊……”
我想了想，無語地說：“我媽跟你說的，可能是楊逸……呃，就是我之前的男朋友。”
“後來我就想啊，我完全可以跟你做朋友啊，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你身邊保護你了。所以我讓唐阿姨說，我媽是她的同事，跟著我媽去了扈家。才有了後面這些事……”
☆、為什麽你不要我
我很久沒再見到扈江堯。
他每天都忙，可能是忙項目，可能是忙戀愛。
我也沒有閑著，去練瑜伽和古典舞、和岳徹聊天占去了我大半的時間。
我再也沒有和扈江堯去慢跑，也沒有踏足小區游泳館一步。
盡管我知道扈江堯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盡管每天廚房裏還會有晾好的湯粥，可我們幾乎連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開了學，我住在學校裏，更是和扈江堯徹底斷了聯系。
然後我的體重很快就回到原來的數字，我對梅昕說：“以後我想找一個廚師當男朋友。”
“別光顧著說啊！快找啊你。”梅昕說，“你不知道麽，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呢，就是開始另一段感情！到那時候，你就不會想著什麽扈江堯了。”
我笑笑。
梅昕湊過來，說：“聽說李迎迎最近在和楊逸鬧分手呢。聽口風，好像是楊逸想劈腿被她撞見了？嘖嘖，這男人真是絕了！要擱我們家江楚，別的女人那是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很久沒有聽到她的消息，我都快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
我拍拍梅昕腦門說：“我管不到他們的事。哎我說，梅昕你和扈江楚才在一起多久啊，就我們家江楚了，嗯？”
梅昕擺擺頭，說：“怎麽，我就是越看他越順眼了怎麽地！我現在已經能夠跟得上扈江楚的思維了，我覺得呢以前那是我不懂他，他其實是個很好的男孩子！”
“喜歡他了呀？有些人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哦。”
“……那，那之前太膚淺了嘛！再說，我喜歡我男朋友，天經地義好伐！”
也對，天經地義。
中午扈江楚從瀾山校區過來找梅昕，我一個人去食堂吃午餐。
“唐唐，好久不見。”打飯的時候，我看見楊逸端著飯盤朝我走過來。
“嗯。”我用餘光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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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總監和我媽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的眼裏可能都讀出了一些驚喜。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你們原來認識啊！”
我和岳徹也相互看一眼，居然也同步脫口道：“萍水相逢。”
這是大實話，今天能在我家看到岳徹，不是他蓄謀已久就真的是緣分使然了。
不過，假使是他蓄謀已久，他圖什麽呢……我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麽只能是捉摸不清的緣。
我就更加想不出個所以然了。
“哈，這麽默契啊？”劉總監是一個保養得當的優雅女人，眼睛在我和岳徹的臉上轉了一個來回，對我媽說，“我就知道，他們倆一準談得來。有些事情就好像是命中註定，躲都躲不掉的。”
果然是成天和文字打交道的人，說話都帶著文藝腔。
我媽把兩位客人讓進來坐在沙發上，欣慰地看看我，又看看岳徹，說：“這就是我女兒阮唐，你，就是岳徹吧。”
“阿姨我是。”岳徹眸清目明，今兒一看倒覺得他俊逸朗朗，小夥兒長得挺不錯。
“你們好，我是扈江楚，請喝茶。”一大早扈江堯就去了實驗室，不過是去做項目還是去和田西貝私會就不得而知了。扈江楚顛顛地端來泡好的茶水，禮貌地問候。
“這就是扈先生的小兒子吧，看著就很聰明，聽說在學校裏是個小天才呢。”劉阿姨接了茶親切地說，“長子也在家嗎？”
“江堯老早就出去了，他有個項目。”我媽坐在她身邊同她閑聊起來。
“你這眼睛是怎麽了？昨天熬夜了？”岳徹偏頭過來同我說道，明明一臉的心知肚明，卻故意問，“你不是在放假嗎？還有功課要做？”
“你真不知道還是套我話呢？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
“喲，都那麽多天的事兒了，你不會還陷在情傷裏面吧？”
我跟他明明不熟，沒想到說話間的口吻竟如同多年的老朋友，像是和陸東川嘮嗑那樣，我斜眼看他，說：“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我重情重義。”
“笑話，這說明你死腦筋！小小年紀談個戀愛嘛，失個戀怎麽了？那是他的損失，可不是你的。”
“行，甭管是誰的損失，這事都翻篇兒了。”我揮揮手道。
“好樣的，我喜歡你這灑脫。”岳徹望著我，眼睛裏多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光亮。
我偏頭打量他，更加小聲說：“哎，你到這兒來，是不是我媽想讓你跟我相親的啊？”
岳徹像是噎了一下，看著我笑：“我跟你相親？”
我說：“少蒙我啊，我這人精得很。還有啊，我太了解我媽了，她就特別喜歡你這樣的男孩子，一準是想讓你在我失戀的時候趁虛而入。她太低估我的智商和情商了，拿我當小孩似的，還相親？”
岳徹說：“那我要是說，我真的是過來跟你相親的，而且我覺得你很可愛，我們有那麽有緣，你預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我短期內還沒有把自己交代出去的打算，你來的不是時候。我們當當酒肉朋友還不錯。”
“……”
“你們倆這麽快就咬耳朵了？說什麽呢？”我媽欣喜的聲音傳來，像是還和岳徹使了個眼色。
“我們在說，下午出去看電影的事兒。”岳徹沖我眨眨眼，“《爸爸去哪兒》的大電影，看不看？我特別喜歡裏面的屁小孩兒，我覺得你也特別喜歡。”
這世上就是有些人，像是會讀心術一樣，會提出一些讓你連拒絕都沒有辦法的請求。
沒能和扈江堯一起去看這部電影，他在我面前不喜歡小孩子，我非常遺憾。
這個時候，就出現一個岳徹，要完滿我的遺憾。
我好像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
“……”從電影院出來，我已經滿血覆活。
“我媽和你媽肯定覺得我們一見鐘情然後出來約會了哈哈哈！”我沿著馬路蹦跳著說，手裏還捧著岳徹給我買的熱飲。
“開心嗎？”岳徹把圍巾圍在我的脖子上，“小心著涼。”
“開心！”
我好久沒這麽開心，可能是因為電影裏面溫馨滿滿笑料足足，也可能是岳徹幽默風趣金句頻出。
總之這個下午我過得很自在。
“小軟糖，你笑起來一直都這麽好看嗎？”
岳徹拿著我的挎包，滿眼滿眼不加掩飾的寵溺是幾個意思？這麽明目張膽的調戲又是幾個意思？
我楞了楞，隔開他的目光，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其實也不是，我小的時候據說笑起來比現在好看很多。”
“能想象的出來。”
“可惜，我小時候沒留下什麽照片，不然可以跟你炫耀一下。”
路過一家糖果屋，巨大的維尼熊站在門口沖我們倆招手，身邊的移動售貨車架上擺放著五彩斑斕的糖果。
“我給你買糖果吃好不好？”岳徹說。
我忍不住笑起來，說：“哎，你從剛剛開始就陸續給我買了小蛋糕、烤串兒、爆米花、熱飲，你是不是拿我當小孩兒哄啊？”
“那，你喜歡嗎？”
我攤攤手：“說不上喜不喜歡，只是覺得還蠻陌生的。”
岳徹的眼裏劃過一些什麽情緒，說：“你不討厭就好，我希望你一直這麽笑。”
說完，他去買了最大包的糖果禮盒，從裏面拿出一支金黃色的維尼熊軟糖放在我手裏，笑瞇瞇地說：“阮唐吃軟糖。”
我一時間有些發呆。光影的重疊之下，仿佛岳徹的臉變成另一張，這句話，好像之前也發生過。
只不過，那時候他遞給我的只是一粒小小小小的軟糖，聲音也平平淡淡：“少吃糖，這麽多夠了，張嘴。”
我把糖果含在嘴裏，搖頭晃腦地說：“看我！”
“什麽？”
“阮唐吃軟糖！”
“傻樣。”
“……咦？你不覺得這個說法萌噠噠嗎？你這個人腦子裏一定缺根弦，才讓你與萌絕緣。”
扈江堯默，過了一會兒，問我：“萌是什麽？”
認真詢問著我這個問題的扈江堯，那略帶嚴謹的無辜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我眼冒紅心，不確定地問：“你現在，是在賣萌嗎，嗯？”
“想什麽呢？”岳徹的臉放大呈現在我面前，我嚇了一跳，說，“啊，沒，沒什麽。”
“前男友？”
“啊？”
“你好像真的很喜歡他啊，這可怎麽辦？”岳徹有點苦惱地說。
“你正常點啊。”我無言以對。
“你們是校友？”岳徹追問道。
“嗯。”
“他比你大不少吧，都在那樣的研究室工作了。”
“五歲。”
“怎麽認識的啊？”
“你很八卦哎！”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這麽一點小小的卦都不給八？傷心了。”
我無奈，說：“他是我大哥，扈江堯，這名字你總是聽過的吧。”
岳徹突然楞住了，像是被施了什麽咒術一般定在原地，偏頭看我：“你是說，你剛剛和扈江分手？”
“很奇怪嗎？”
“原，原因呢？”
我舉手投降：“我誠心交你這個盆友，你也不必讓我自己把還沒好透的傷口撕開給你看吧，這，這感覺怎麽有點殘忍呢！”
“……”岳徹大約是看到我瞬間有些充血的眼睛，馬上賠禮道歉，“對不起，小軟糖！我不問了，你別，別哭啊。”
“哭你妹，這迎風流淚的沙眼總是不見好。”
……
傍晚岳徹把我送回家的時候劉阿姨已經回去了。
“玩得開心嗎？”一定要拉著岳徹在家歇歇腳再走的媽媽一邊切水果一邊問道。
“開心。”我把好吃的從包裏拿出來放到茶幾上，“岳徹買了好多零食給我吃。”
“唐唐身體不好，這些東西以後少給她買。”扈江堯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從樓梯上下來，淡聲說道。
氣場瞬間變得怪怪的。
我扭頭一看，岳徹已經站了起來，目光緊緊鎖在扈江堯的身上，他說：“我知道，我心裏有數。”
“你知道這東西裏面反式脂肪酸含量有多少？”扈江堯閑閑走到茶幾邊，隨手拿起一袋兒糖果問道。
岳徹輕笑：“我雖然不知道，但總歸會讓小軟糖開開心心的。”
扈江堯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沒有，岳徹他叫著玩兒的。”我忍不住開口。
“她這麽可愛，我覺得這個昵稱和她很襯啊。”岳徹說。
我吞了口口水，不知道現在這情形算是什麽，明明大家說話的語氣都挺和善平靜，我怎麽就從空氣裏隱約嗅出了一些……呃，火藥味呢？
“這個自然隨便你們。”扈江堯放下手裏的東西，說，“唐唐，粥在廚房，記得去喝。”
我說：“知道了。”
扈江堯說完，去倒了杯水，上樓了。
岳徹看著他的背影，目色陰沈沈的，不曉得在想些什麽。不過看到他用這樣的眼光去看扈江堯，我心裏總是不能釋懷，輕聲說：“盡管我和他不在一起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對他客氣一點兒。不然，我們就不要做朋友了。”
就算，我和扈江堯之間不能用愛情做維系建立一段穩定的關系，我也依然看不得任何人讓他受一點點委屈。
“小軟糖你……”
“還有啊，我不是個笨蛋。我看得出你今天對我，已經不像是一個酒肉朋友該做的了，如果你真的是存著要跟我相親的心思，我衷心覺得你可以懸崖勒馬了。”
“因為，你還喜歡扈江堯？”
咦？
問得這麽直白啊？
我笑笑，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嗯，我還喜歡扈江堯。”
哪怕我在心裏樂觀地期許能有一天我可以把他拋在腦後，我也不能夠否認，我心裏實實在在是愛著的。
☆、真正的兄長
情人節那天，外頭下起了鵝毛大雪。
扈江楚和梅昕出門去了，爸媽也早就訂好了餐廳出門約會去了。
扈江堯卻破天荒地留在了家裏。
我倆不免遇見。
“沒出門啊？”看著他沈默地站在桌邊倒水，我順口問道。
“今天項目組的同事都有事，所以放假一天。”扈江堯說，“怎麽，岳徹沒來找你？”
雖然這些日子岳徹常到家裏來找我玩兒，我們也確實挺玩得來，但是這畢竟是情人節，我跟他已經說好了要堅定酒肉朋友的關系一百年不動搖，所以他才不會來找我。
於是我說：“岳徹？他今天不可能會來找我。”
扈江堯淡淡地瞥我一眼，說：“這樣最好，那種人你少動心思。”
“那種人？”我楞了楞，反問，“哪種人？動什麽心思？”
“岳徹在F市念的大學，有個校友是我們工作室的。”扈江堯說，“他大學四年，換了五個女朋友。你和他不合適。”
這說法……倒還蠻新鮮的。
我歪頭去看他，斟酌著說：“那你說說看，我合適什麽樣的男孩子？”
扈江堯捏著玻璃杯的手明顯用了用力，最後放松，說：“適合什麽樣的，由你自己決定，我只是給你提供建議。無權幹涉。”
我說：“我沒有對他動什麽心思。”
我只對你動過心思。
“大哥。”深吸一口氣，我說，“我已經談過兩次失敗的戀愛了，可還像是什麽經驗教訓都不會吸取，在這方面，你能給我什麽建議呢？”
“唐唐。我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
我忍不住說：“你已經是最好的。”
“我們不合適。”
“什麽算是合適？因為要想要和我分開就拿出不合適這三個字來作理由，你不覺得這很不理性嗎。你為什麽不直接……”我急急打住，沒說下去。
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你喜歡的另有其人，那個人她不是我。
“唐唐……”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居然是岳徹。
“岳徹？你今天給我打電話做什麽？不陪女朋友？”
像是商量好的一樣，扈江堯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西貝，什麽事？”
原來是田西貝。
茶幾在中間，我和扈江堯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卻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橫亙了看不清楚的許多東西。
而沒有多久之前，我明明還窩在他的懷裏看電視，有時候不小心睡著了，他會就著那個姿勢坐很久很久也不吵醒我。
就像是老天給我變了一場魔術，織了一段好美的夢境。現在真相浮現，我也清醒，才發現原來我和扈江堯一直都隔著沒法逾越的距離。
“我哪有女朋友？我是邀請你去吃飯的！情人節憑什麽大街小巷都是情侶啊，秀恩愛死得快！咱們偏要今兒去攪和攪和他們的場子。走，我帶你去把電影院單號座位的票都包圓了！”
我的餘光落在扈江堯的側影上，他肯定也是要和田西貝一起約會的吧。到時候只留我一個人在家裏，還不如和岳徹出去玩兒。
“好啊，那去吃什麽？”
“帶你去滑雪好不好？然後去吃火鍋！”
“好，那我們在哪裏見面？”
“我現在在你家外面，快出來吧！”
掛了電話，發現扈江堯也已經結束了通話。
我幹巴巴地笑笑，說：“那，我先走了。”
“你真的打算和岳徹在一起？唐唐，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再找一個男朋友？”扈江堯的語氣不善。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我被他說得呆楞住，反問，“是你不要和我在一起的，我確實很難過，可難道我要因為這件事抑郁十年八年才襯你的心意嗎！”
“不許去。”
他說什麽？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你管得著我嗎？”我的心一橫，說完後拉了門就往外走。扈江堯幾步走上前來，在家門口的梅樹邊拉住我的胳膊，說，“今天是情人節。”
“你放開我！”我掙紮，明明沒覺得委屈，眼淚卻不聽話地往外直掉，欲蓋彌彰地大聲說，“對啊！今天是情人節！你難道要我自己呆在家裏嗎？扈江堯你不是一向對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不理不睬嗎？你怎麽偏偏就要和我過不去？你偏偏和我過不去，又為什麽不要我呢？”
“唐唐，你不要哭。”扈江堯微微皺眉，伸手撫向我的臉。
“不要對我這樣扈江堯。”我讓開他的手，聲音哽咽，“你不喜歡我，就請你做出不喜歡我的樣子來好讓我死心好不好？你這個樣子要我怎麽辦？你不欠我的你了，所以不要這麽刻意對我好，那一夜的事只是個意外我一點兒都不在乎！”
因為是他，我心甘情願。
雪花落在扈江堯的頭上肩上，他整個人顯得伶仃蕭索，縱是封神俊逸依舊，卻總叫人忍不住心疼。
或者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會對另一個人沒有來由的心疼。
哪怕他在旁人眼中強大鎮定，哪怕他從來不會在任何場合示弱妥協。
可就是心疼，連一點點的委屈都不想讓他受著。
我心裏亂作一團，別開臉不看他。
“混蛋！”
就在這時，突然從天而降般撲過來一個人影，沒等我反應過來，扈江堯的左臉已經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出拳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時本應等在門外的岳徹。
我還沒從震驚中醒過神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扯了過去，岳徹緊緊將我禁錮在懷裏，炯炯的眼底好像點燃著兩團火焰。
他怒視著扈江堯，我幾乎能感受到岳徹從胸腔發出的滔天怒意，他沈聲質問道：“小軟糖她剛剛說那一夜是什麽意思！你們，你把她……”
他聽到了？！
我心中一滯，萬分懊惱地罵自己為什麽這麽沖動說話，都不過腦子想想！萬一這件事傳到我媽和扈叔叔耳朵裏，那該怎麽辦！
“不是不是！岳徹你別聽我瞎說……我說的那一夜是指他，他，他喝多了向我表白來著！”我連忙撇清道。
“那晚唐唐確實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岳徹，你不要想打她的主意。”扈江堯的嘴角有血跡，神色卻還是平靜，只是我聽得出他聲音裏的竟然出現一些急迫。
“他媽的！”
不知道岳徹為什麽突然這麽生氣，仿佛小宇宙爆發了一般，突然隔開我揉身揮拳沖向了扈江堯！
“岳徹！你在幹什麽！”我眼看著扈江堯勉力閃躲還是挨了不少拳頭，他和岳徹根本不是一個戰鬥值的人好嗎！
“阮唐！我幫你教訓這個人渣！媽的！”岳徹大吼道，“她那麽喜歡你，她一個女孩子把什麽都給了你你以為這很容易嗎？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別打了！岳徹！”看見岳徹的拳頭落在扈江堯身上，我自己都跟著難受，索性幾步沖上前去大叫，“我是自願的，他是被灌了□□才會和我……他根本不喜歡我的，是我，是我不要他負責，我提的分手！”
岳徹聽我這麽一吼，拳腳頓時慢了半拍，我趁機跑到他面前擋在扈江堯跟前，對扈江堯說：“你快回家裏吧，這件事對不起了。”
“岳徹，你對唐唐是認真的？”扈江堯的神色我看不分明，他擦去嘴角的血痕，站直身體，輕聲問。
“你有什麽資格來問我？”岳徹倨傲地問。
我沒見過這樣的扈江堯，原本我以為，不論在什麽樣的場合，最驕傲的那一個永遠都會是扈江堯。
可是，這一瞬間，我幾乎覺得扈江堯是以一個近乎於卑微的姿態來和岳徹對話。
“我確實沒有。”扈江堯淺淺微笑，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被呵出的熱氣融化，變成亮晶晶的小水珠，我一時間有些看癡。
扈江堯接著的話卻讓我黯然失笑。
“可我想知道，就算是以唐唐兄長的身份來問你。你會一直陪在她身邊麽。”
兄長的身份，呵呵。
“我當然會。”岳徹篤定地說。
我呆呆地看著扈江堯，他的唇色發白，眼角有一大塊烏紫的傷痕，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兄長。
他這麽說，是覺得有愧於我，想要確定把我托付給一個可靠的人嗎？
他這麽說，是覺得這樣就能顯得出他其實是非常為我著想的嘛？
為什麽，他們明明討論的是我，卻沒有一個人來問問我，我需不需要一個岳徹對我認真，需不需要一個岳徹一直陪在我身邊呢？
可能是因為，扈江堯他從在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過吧。
我松開扶著扈江堯胳膊的手，向岳徹的方向退了一步，轉了身去，自然也就忽略了扈江堯的神情。
不過他又能有什麽神情呢？
無非是，平和的，淡漠的，甚至帶著一點點令人生氣又氣不起來的淺淺微笑的。不走心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神色。
☆、關於身世的二三事
“我們走。”岳徹拉了我的手，皺眉，“手怎麽這麽冰？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誰讓你穿這麽少？”
我被他唏噓著拉進停靠在梅林邊的車裏，車子發動，直到扈江堯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變成很小的一個點。我才淡淡開口：“放我下來。”
“什麽？”岳徹好像沒有聽清，將車靠邊停下詫異地望著我。
“我說，放我下車。”我重覆道，“我出來是因為你以朋友的名義約我，我從不打算以男女朋友的名義同你約會。”
岳徹楞了楞，突然笑起來，和往常一樣大咧咧地說：“得嘞！那咱就以朋友、兄弟的名義去吃飯去！想吃什麽您吩咐！”
“你不要這樣，你剛剛和扈江堯說的話我聽得見也聽得懂，不過你可能真的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誠心交你這個朋友，覺得你爽朗熱情很好相處，不是覺得我們可以在一起。”
“小軟糖……”
“我和扈江堯的事，關你什麽事？你憑什麽打他？”
“我是為了你才……你不能不講道理啊。”
“岳徹你聽好，不論你為什麽，你打了他就是不對。我這個人，一向幫親不幫理。”我心中隱有怒意，口氣也不善，“我從不打算和你在一起。現在事情挑破了，我們以後也不要做朋友了，江湖再見吧。”
說完我就拉了車門下車，岳徹趕緊熄火從車裏追了出來，雖然下著雪，大街上的人卻不少，我不想和岳徹拉拉扯扯，便加緊了步伐甚至小跑起來。
“阮唐！”他在我身後大喊，我也只當做聽不見，急急伸手攔車準備走人。
“不要走！”岳徹疾步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將手按在我準備進入的出租車車門上，充滿了血絲的雙眼將我望著，他跑得急了，不停地咳嗽，說話也斷斷續續。
他說：“我說，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是因為我想要和你交往，而是，而是我想要，彌補過去二十年來沒有陪著你保護你的過錯。”
我說：“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聽這種情話，技巧不足，做作有餘。”
“阮唐！”他無奈地嘆口氣，目色變得柔軟溫和，將我望著。
他說：“我是哥哥啊。”
我認真地同岳徹說：“我這個人最討厭做不成男女朋友就來哥哥妹妹那一套，我和扈江堯是不得已，我必須叫他大哥，但是你，就免了吧！”
岳徹很無奈地望著我，說：“我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找你，知道你被人從陽光村領養回去，知道你現在叫阮唐，也知道你過得很好。我是你的哥哥，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你流著相同血液的親人。”
我一時不很能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緊繃著身體張大了眼將他望著。
半個小時之後，岳徹將我帶去一家水吧小坐。
我坐在岳徹面前，低著頭用吸管攪動著眼前的果汁，岳徹則一五一十地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訴我。
“我媽媽……就是劉阿姨。那不是我們的生母。我們的父親是得重病去世的，母親變賣了全部的家當也沒能保住父親……”
我對這位“生身父親”沒有什麽情分，並且早就默認他已經離去，至於是離我而去還是離這人世而去，本質上沒有多大的區別。
不過，我倒是能明白那種痛苦。我曾經親眼看著我媽為了我是怎麽樣的辛苦，假如最終也沒能把我的病治好，可能她會崩潰。
“那個時候，父親剛走，你也不過一歲左右。有一天突然暈厥過去，媽把你送到醫院，才知道你的病和父親一樣……”
“所以，沒有錢看病。就把我送走了？”我咬咬下唇，這本就是遺傳性的疾病，初中那年發病的時候確實折騰了好長的時間，對於一個失去丈夫還需要養活兒子的母親來說，我實在是個累贅。
“唐唐……”岳徹面上滿是愧疚的神色，“你知道做這個決定，媽媽她也很難過。”
“我不怪她，她沒得選。”
我只是，覺得應該更愛我的唐媽媽。
“我十歲那年……也就是和你分開五年後。媽媽積勞成疾，將我托付給她的一個朋友……就是劉阿姨。媽媽跟我說她要去找你，之後就離開了。我再也沒見過她。”岳徹說，“隔了好多年，劉阿姨才告訴我，那時候我媽不想去醫院看病，不願意拖累別人，服了過量的安眠藥，一個人走了。”
我的鼻子沒來由酸了一下，眼睛脹得發疼。
即便是我極力把自己定位成一個看客聽眾來對待這整件事，也沒有辦法制止心裏那股莫名的難過。
“劉阿姨自己的孩子跟著她的前夫離開了，她對我很好。十二歲的時候，我跟劉阿姨去了國外，十八歲，我要求回國念書。也是那個時候，我開始找你。”岳徹接著說，“劉阿姨給了我媽媽的遺物，我看了她寫的日記。知道你在這個城市，知道你在那個孤兒院。”
“我其實很害怕，我怕你會因為那個病……”岳徹忍不住握住我的手，說，“可是父母在天上將所有的運氣都給了我們兩個。唐唐，你不知道三年前當我終於看到你在名博高中的操場上上體育課，和同伴大笑著在草地上打滾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高興！”
我不相信地看著他，說：“你那個時候就知道我是你妹妹了？可是你……”
“我沒有認你。事實上，我原本不打算認你。”岳徹輕輕摸摸我的腦袋，說，“要不是你剛剛一副再也不要看見我的神情，要不是我害怕這麽下去我只會讓你對我更加反感，我可能一直都不會跟你說。”
“為什麽？”
“假如你原本就很快樂，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對於你的生活而言非常多餘的事情來困擾你呢？”
岳徹說：“我早就和你媽媽聯系過。最初的時候，我很想立刻認你，想讓你知道這一切，我不想讓你覺得是爸媽把你拋棄了。”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可是，那時候你在上高三，我也怕會影響你。而且，唐阿姨跟我說了一些你的事情……唐唐，唐阿姨是個非常好的媽媽，她對你的關心，不僅僅是照顧你的身體，她愛著你，視你為她的一切。”
“我媽，她怎麽說……”
“她說你是個很死腦筋的傻姑娘，認準的一套原則很少會有改變。假如那時候我突然跳出來說我是你哥哥，你可能會覺得這一切過去那麽久，跟你已經沒有關系了，估計都會拿我當做空氣對待。”岳徹有些無奈，攤攤手說，“果然就是這樣，我現在都跟你有一段時間的相處了，你還能說翻臉就翻臉。”
我訕笑，說：“確實，別說拿你當空氣，沒準還要討厭你。”
“那你現在討厭我嗎？”岳徹問。
“反正……”我想了想，“說不上喜歡。但看在你給我買糖果，說要一直陪著我的份上，我就不討厭你好了。”
“這些都是我欠你的，我沒有做好一個哥哥該做的。我沒有推著你的嬰兒車到處跑，沒有帶著你四處去瘋去野，沒有幫你打跑欺負你的小男生，沒有送你好吃的好玩的，我打算全部都補給你。”
我歪頭問他：“於是，你就打了扈江堯？算是補給我的？”
岳徹禁不住笑起來，說：“你就那麽心疼他？對這事揪著不放了？”又無所謂地說，“打他是輕的！輕薄了我妹妹還不負責！我妹妹這麽可愛，他憑什麽看不上？”
“都說了，這事不怪他。”我說，“說到底是我一廂情願，他打算負責來著，可是，畢竟是不愛。”
我心裏不曉得為什麽突然一空，立刻轉了話題，說：“對了……那後來，你為什麽又突然進入我的生活。”
我回憶著說：“那天下雨，我記得是我攔下了那輛出租車，你突然搶我的車，是故意的？”
岳徹撓頭笑笑，說：“我一直都在關註你的生活，特地住的離你很近，時不時能遠遠看看你。那天我剛好帶著滾滾去寵物醫院體檢，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你一臉的心不在焉……唐阿姨之前跟我說你失戀了，我這不是害怕你想不開嗎！不過我當時還奇怪，你都失戀好幾個月了怎麽還不開心。所以，我就忍不住去找你搭訕了啊……”
我想了想，無語地說：“我媽跟你說的，可能是楊逸……呃，就是我之前的男朋友。”
“後來我就想啊，我完全可以跟你做朋友啊，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你身邊保護你了。所以我讓唐阿姨說，我媽是她的同事，跟著我媽去了扈家。才有了後面這些事……”
☆、為什麽你不要我
我很久沒再見到扈江堯。
他每天都忙，可能是忙項目，可能是忙戀愛。
我也沒有閑著，去練瑜伽和古典舞、和岳徹聊天占去了我大半的時間。
我再也沒有和扈江堯去慢跑，也沒有踏足小區游泳館一步。
盡管我知道扈江堯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盡管每天廚房裏還會有晾好的湯粥，可我們幾乎連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開了學，我住在學校裏，更是和扈江堯徹底斷了聯系。
然後我的體重很快就回到原來的數字，我對梅昕說：“以後我想找一個廚師當男朋友。”
“別光顧著說啊！快找啊你。”梅昕說，“你不知道麽，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呢，就是開始另一段感情！到那時候，你就不會想著什麽扈江堯了。”
我笑笑。
梅昕湊過來，說：“聽說李迎迎最近在和楊逸鬧分手呢。聽口風，好像是楊逸想劈腿被她撞見了？嘖嘖，這男人真是絕了！要擱我們家江楚，別的女人那是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很久沒有聽到她的消息，我都快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
我拍拍梅昕腦門說：“我管不到他們的事。哎我說，梅昕你和扈江楚才在一起多久啊，就我們家江楚了，嗯？”
梅昕擺擺頭，說：“怎麽，我就是越看他越順眼了怎麽地！我現在已經能夠跟得上扈江楚的思維了，我覺得呢以前那是我不懂他，他其實是個很好的男孩子！”
“喜歡他了呀？有些人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哦。”
“……那，那之前太膚淺了嘛！再說，我喜歡我男朋友，天經地義好伐！”
也對，天經地義。
中午扈江楚從瀾山校區過來找梅昕，我一個人去食堂吃午餐。
“唐唐，好久不見。”打飯的時候，我看見楊逸端著飯盤朝我走過來。
“嗯。”我用餘光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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