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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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江家正是風雨飄搖時,這邊林一色也是水深火熱中。

林一色絕望的發現,她!被白月光!冷暴力了!

她林一色縱橫情場十餘載,從來都只有她冷暴力別人的份,誰想到今天栽在了個古代人手裏,她絕望的閉眼,罷了,顏狗是卑微的,自己選的白月光,跪著也要寵完。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耍賴:

“道長~我喜歡你才忍不住招惹你的~那門親事是父母訂下的,非我所願啊,”

曉星塵沒應她,坐在她旁邊不發一言,林一色心裏咯噔一下,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完了,完了完了,以前一耍賴他就笑,現在還是繃著一張臉,定是那婚約觸到了他的底線,她清清嗓子,一把扯住曉星塵的袖子:

“星塵,我對天發誓!我心裏只有你一個!真的,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我的生命裏缺點你。”林一色瞪圓了眼睛,土味情話不要命的往外說。

“不知羞!”

阿菁快要被肉麻吐了,終於受不了把柴火一扔,去屋裏躲著去了,曉星塵還是默不作聲,把袖子抽了回去,起身要走。

撩漢百試不爽的土味情話都沒用了?

那麽好,林一色深吸一口氣,也跟著站起來,幽怨的開口:“我瞞你我錯了,你怨我是應該的,不過沒關系,咱們來日方長...”

“林姑娘。”曉星塵終於開口了。

林一色楞在了那裏,他...他似乎很久沒這麽生疏的喚過她,心中不安升騰而起,她忙開口解釋:“我和藍曦臣的婚約半年前就該退,只是正趕上溫家作祟,藍家有難,林家需要有個立場去幫,等......”

“你走吧。”

“什...什麽?為什麽啊?你聽我和你說完。”林一色手足無措的站在他身邊,又想伸手去扯他的衣袖,被側著身子躲開。

曉星塵側身閃開的時候,突然想起師傅曾在他給子琛換眼後,最後囑咐他的幾句話:

“星塵你生來心慈,願為摯友眼盲,可人間荒唐事太多,以後求不得的事萬不可太過執迷。”

求不得的事,萬不可太過執迷。

也許那時,師傅就看出了他除了子琛眼睛的事,心中還有對一年之約的糾結。

想想也是可笑,本就是萍水相逢,卻起了荒唐的心思,她是蓬萊的世家子弟,身上承擔的理應是家族的榮耀,如今正是亂世,林家和藍家親事的背後,是天下的安穩。

更何況,拋去婚約一事不談,他現在也照顧不了她了,她有更好的選擇。

沒有委屈,沒有怨恨,其實把覆雜的情緒梳理開,一切便能雲淡風輕起來,曉星塵勉強的撐起嘴角,用最溫柔的聲音,說了最絕情的話:

“只願,從此山水不相逢。”



王靈嬌領著溫家人來的時候,江楓眠和虞夫人坐在蓮花塢廳堂恭候多時,江氏弟子們齊刷刷配著劍,立在大殿中。

魏無羨、江澄沈著臉,分別站在江楓眠和虞夫人身側,王靈嬌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喲~都在呢?”說著眼睛一翻,瞥到一抹藍,造作的裝作驚奇的模樣:“呀~澤蕪君也在呢?蓮花塢可真熱鬧呀。”

藍曦臣原本很溫柔的一個人,此刻黑著一張臉不發一言。

江楓眠坐於高位,不怒而威:

“蓮花塢的禁制可是你們的傑作?”

他的威壓,直讓王靈嬌喘不過來氣,她平覆了一下緊張的心情。

自己是激怒江家的第一道棋,溫公子馬上就到,定能護自己平安,她硬著頭皮接著說:

“是啊,這不是倏然拜訪,怕江宗主虞夫人不在家嗎?”

魏無羨聽笑了:“留人的方式可真別致。”一句話,說出在場江家人的心聲。

王靈嬌剜了一眼魏無羨,一會兒有他哭的時候。

“阿羨,休得胡言。”江楓眠裝模作樣的訓斥了魏無羨一聲,又接著說:“這麽興師動眾的拜訪,溫宗主可是有什麽指教?”特意咬重了拜訪兩字,諷刺味道十足。

“我這次來,是奉岐山溫公子的命令,來懲治一個人的。”

王靈嬌手一指,恨不得把指尖戳到魏無羨臉上:“這個小子,在慕溪山上,趁溫公子和妖獸奮勇搏鬥的時候,多次出言不遜,多次攪局,害得溫公子心力交瘁,險些失手。”

魏無羨憋著不笑,聽王靈嬌繼續胡言亂語。

王靈嬌冷笑一聲:“連他的寶劍都損失了。還好天佑溫公子,最終還是拿下了妖獸,今天我就是奉溫公子之命,讓江宗主來嚴懲此人。給雲夢江氏得其他人做個表率。”

“可以。”江楓眠擡眼:“阿澄,把阿羨帶外面跪著去。”

“不行!”王靈嬌眼睛一立:“這算什麽懲罰!這件事我們岐山溫氏一定會追究的,你砍他一只手,我帶回去...”

“我說話你聽不見嗎!阿澄還不快帶阿羨出去跪著!”

江澄面一拍椅子,王靈嬌只覺得耳邊嗡一聲,眼前一黑。

“是。”江澄把魏無羨拖出了門,倆人躲到屋頂上繼續看。

她本身就沒什麽修為,全憑溫晁寵愛才飛揚跋扈,此刻受靈力沖撞,使勁晃了晃頭,才勉強把神志晃回來:

“江宗主你這是和溫家作對!等溫公子一會兒來了...”

江楓眠和虞夫人對視一眼,夫妻間的默契十足,虞夫人瞬間閃到了王靈嬌,擡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賤婢!”

王靈嬌哪受的住這種力,頓時倒在了地上。

女人之間的事,就要女人來解決才好,虞夫人蹲下身掐住王靈嬌的脖子,又是一巴掌:“連佩劍資格都沒有,還敢來蓮花塢放肆!”

王靈嬌惡狠狠的瞪著她:“你居然敢這樣對我!岐山溫氏和潁川王氏不會放過...”

虞夫人擡手又是一巴掌:“潁川王氏又是什麽下賤家族!”

她擡手把王靈嬌提了起來:“你看看是誰,先不放過誰!”說著把她的頭扭向嚇傻了的溫氏子弟們,江家子弟齊齊拔劍,頓時屋裏血流成河,溫家人片刻沒了活口。

王靈嬌被嚇得直發抖,江楓眠緩緩從高位走下來,走到虞夫人面前,丈夫在身邊,她更安心,又給了王靈嬌一巴掌:

“早聽說溫家想占我蓮花塢設監察寮,沒想到派了你這麽個廢物來。我勸你快把禁制給我解了,我還能留你條命回岐山。”

“我解...我解...”

興許是怕虞夫人再打她,王靈嬌忙不疊的應和到,正在此時突生變故,一道虛影從門外沖了過來,向虞夫人攻了過來,江楓眠剎那出手一擋,把虞夫人護在身後。

“化丹手?趙逐流?”江楓眠冷著一張臉。

“江宗主。”來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溫逐流!還不快救我!”王靈嬌又是一聲尖叫,虞夫人果斷不慣著,又給了她一巴掌。

“背宗忘祖,趙家之恥。”江楓眠不屑的罵了一聲,兩人頓時纏鬥起來,藍曦臣抽劍也參了進去,江澄魏無羨跟著從屋頂跳下來。

溫逐流實力高深,也架不住這麽多高手圍攻,幾招敗下陣被壓了起來。

王靈嬌眼淚頓時就下來了:“我解!我解禁制,我現在就解。”

虞夫人把她拖著走到了外面,只見王靈嬌撚了個訣,壓著蓮花塢的那朵黑雲剎那飄散開來,陽光照進蓮花塢,暖洋洋的一片光明。

與此同時,藍曦臣撕碎了召林一色來的符咒。

“我們快走。”江楓眠剛要一掌拍死溫逐流以絕後患,只聽外面傳來千軍萬馬的嘶鳴,溫晁提著劍從外面仰著頭走進來:

“喲,真熱鬧,江宗主這是要去哪啊?”

“只...只願山水不相逢?”

林一色喃喃道,好絕的一句話,可是她不想和他山水不相逢。

“我去和家裏人談,婚約能解的,你等我...”她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燃起一團火。

是江家!她心中一緊,江家那邊出事了。

白月光什麽時候都能哄的,那邊說不定等著自己救火呢,林一色咬咬牙,把召雪玉的劍鞘塞進曉星塵懷裏,轉身就跑,邊跑邊喊:

“道長,江家那邊出事兒了!我回去一趟,你別跑,我劍鞘可是落在你這裏了啊!”

“阿色!”曉星塵沒來得及攔她,無奈從懷裏把劍鞘掏出來,她倒是會,總能留些牽絆在兩人之間。

阿菁見人走了,從裏屋走出來:“林姑娘是走了嗎?”

曉星塵應了一聲,阿菁看他握著劍鞘魂不守舍,心疼不已,暗罵林一色玷汙了道長的幹凈,討人嫌。

“要不,道長,我們出去走走吧。”她試探性的問曉星塵。

“好。”曉星塵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這一走,就走出了大事兒。

薛洋重傷躺在草叢裏,被眼盲心善的曉星塵撿了回去。

四周陰風呼嘯,破舊的木門被推開吱嘎一聲,薛洋被安置好。

“阿菁,找找周圍有什麽有用的東西!”

“這有個盆!”

“找個爐子燒點水,小心點。”

越摸索,心越涼,曉星塵滿手都是薛洋身上粘膩的血,瞬間他想到了初見林一色時,她重傷的模樣,忍不住催促道:

“阿菁,快一點。”

“來了!”

阿菁把下午剛點燃的灰倒掉,重新燃了一把火,把水燒開,忙端了過去。

曉星塵慢慢的替薛洋擦幹凈臉上的血,觸碰間,薛洋睜開了眼,呼吸一滯,拖著殘腿往後挪。

“不要動。”曉星塵告誡到:“讓你不要動,傷口要裂開了。放心,我救你回來自然不會害你...”

說這話的時候有一剎那的恍惚,似乎在很久前,他也同阿色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就敢當著他的面光著腳在地上踩。

薛洋謹慎的盯著曉星塵,他盲了?他那雙眼睛,莫不是給了宋嵐?

“你是誰?”他明知故問

“你有眼睛不會自己看啊,一個雲游四方的修士咯,人家辛辛苦苦地背你回來,給你治病救命,給你吃靈丹妙藥,你還這麽兇。”

薛洋這才註意到,曉星塵身邊還有個姑娘,他轉了轉眼睛。沒想到吧,阿色,你苦等的人,早在外面有佳人作陪了,還是個嘴賤的佳人,日後定找個機會把她舌頭割下來。

不過在這兒之前,有個地方療傷也是極好的,薛洋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你是曉星塵?”

曉星塵一楞:“你知道我?”

“明月清風曉星塵嘛。”薛洋笑的天真爛漫,也不知那宋嵐有沒有同他說些什麽,薛洋試探性的問:“你可知蓬萊的林成美?”

“不知。”曉星塵嘴上風輕雲淡,聽到蓬萊兩字卻有了些猜測,他心中止不住的跳,隱隱期待他接下來說的話。

不知最好了,薛洋笑的天真爛漫:“我認得你,我阿姐在我耳邊念叨了你半年,還拿著你的畫像給我看,還說這是我姐夫。”

“她...當真這麽說?”

曉星塵喃喃道,有些剛抑制住的東西好像在這句話的刺激下,又鮮活了起來,仿佛一批又一批朝生暮死的蝴蝶,剛剛經歷了死亡的夜晚,又迎來第二日的破繭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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