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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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這樣描述過紅塵中人的心境:人啊,長了顆紅樓夢的心,卻生活在水滸的世界,想交些三國裏的桃園弟兄,卻總遇到些西游記裏的妖魔鬼怪。

“此情可待”咖啡館,臨窗的卡座上,張郁熙與許睿峰二人坐在彼此的對面。

“我很意外,你會帶我來這裏喝咖啡。”許睿峰開心地張郁熙說道。

“這裏的咖啡本來就很好喝。”張郁熙冷冷地回答道。

“我想,應該是習慣了這種味道吧。”許睿峰感慨道。

“我是因為有事情拜托你。”張郁熙一臉認真地看著許睿峰,很直接地說出自己的目的。

“你說,只要是你拜托的事情,我一定……”許睿峰立即豪爽地回應道。

“我想拜托你,以後一定要裝著不認識我。”張郁熙打斷許睿峰的話,不知為什麽,她此刻特別討厭聽到許睿峰豪言壯語般的承諾。

“張郁熙,你什麽意思?”許睿峰完全沒有料到張郁熙會說出如此冷漠絕情的話,剛剛才喜悅的心情,頓時變得沈重起來。

“為了避免不要的誤會,我懇請你,一定要裝作不認識我。”張郁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對許睿峰說道,生怕對方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這是在報覆我嗎?”許睿峰暗沈的臉靠近張郁熙,雙眼認真地看著她。

張郁熙冷冷一笑,說:“報覆你?先生,我沒有那個閑情,我還不如花點時間去寫寫劇本。”

“小熙,就算你再怎麽恨我,我們也不至於裝作不認識吧?”許睿峰有些難過地問道。

“好了,不扯那些沒用的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直接去趙錦程的妹妹,告訴她,你曾經有多麽愛我這個前任。”張郁熙一臉平靜地看著許睿峰,說出威脅許睿峰的話。

許睿峰徹底生氣了,他狠狠地抓起張郁熙的一只手,盯著她的臉,極其認真地問道:“你一定要做得這麽絕嗎?”

“要麽裝作認識,要麽將我們曾經的關系公之於眾,這兩者之間,你選擇一個。”張郁熙盡管覺得自己的手被許睿峰抓得很痛,她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面不改色地說道。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剛烈、決絕、偏執、極端,當年就是因為你強硬的個性,毀掉了我們之前的一切!”許睿峰終於忍耐不住自己的怒火,他用力甩開張郁熙被抓著的手,沖著張郁熙大聲說道,弄得卡座周圍其他的客人都對他看過來。

“二選一,看你是願意事情變得更簡單,還是選擇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張郁熙才不管眾人的眼觀,繼續對許睿峰追問。

“行,裝作陌生人,你滿意了吧?!”許睿峰實在是無法打敗張郁熙強勢的個性,他對她妥協道。

“好,那我先走了。”張郁熙聽到許睿峰的答案,心裏終於松了一口氣,趕緊起身,準備離開。

“哪怕多聊幾分鐘,你都不願意嗎?”許睿峰在張郁熙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不願意。”張郁熙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又繼續說道:“錢我已經付了,你一個人慢慢享用。”

看著張郁熙走遠,許睿峰的心頓時一落千丈,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他不僅騙了趙錦姝,更是把自己騙了,因為他根本沒有放下張郁熙,放下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就在張郁熙從他身邊匆匆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他感覺的心情竟然不自禁地開始隱隱作痛,原來看著張郁熙從自己的身邊離開,竟然是如此地不舍,他腦子一下子回憶起當年張郁熙在機場送他的情景,那時候的張郁熙對他依依不舍,幾度倒在他的懷裏哭泣,不希望他去國外留學,而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張郁熙當時的感覺,原來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背影,是那麽不舍,那麽難過。

深夜,酒吧內的吧臺前,馬克陪著趙錦程,看著這個悲傷難過的二少大口地喝著酒。

“二少,你真的不能再喝了!”馬克實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鼓起勇氣搶過趙錦程手中的酒杯,大聲勸著趙錦程。

“給我!”趙錦程一邊說著,一邊與馬克搶著酒杯。

“不就是一個蔣毓橙,你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嗎?!”馬克為趙錦程覺得不質,大聲吵道。

已經醉得很厲害的趙錦程聽到馬克這麽大聲音質問他,他居然也沒發火,只是一陣哭笑,他一只手無力地搭在馬克的肩膀上,問道:“兄弟,你不懂,我心裏真的很不舒服,很不爽!”

“我不懂?!”馬克一邊反問道,一邊生氣地推開趙錦程的手,又繼續說道:“我覺得,比蔣毓橙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就你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而已。”

趙錦程無奈地搖搖頭,說:“你不懂,你不懂。”

“我怎麽就不懂了?!我好歹之前也是你爸的助理,跟著他見識過不少美女,蔣毓橙吧,在我眼裏,就真的是那種包裝出來的漂亮,國內很多優秀的女演員都可以跟她媲美。”馬克發表著自己的觀點,語氣中還帶著絲絲得意之情。

趙錦程醉意熏熏地望著馬克,只是笑,沒有回答。

“就我看,那個被你改頭換面的張郁熙就比蔣毓橙長得有特點,有個性,之前她一身邋遢打扮我沒察覺,可是被你一番改造之後,我真覺得她身上散發著時下比較難得的文藝覆古女生的那種氣質,相比那些靠整形、靠濃妝艷抹來包裝的女星,我倒覺得這個被改造之後的張郁熙還真是一道別有韻味的風景。”馬克不知怎的腦子就想起了那個張郁熙,他對張郁熙不停地誇讚道。

馬克這一番對張郁熙的讚美之話,讓原本只是借著酒勁傻笑的趙錦程立刻有了精神,他瞪大眼睛,認真地盯著馬克,極其嚴肅地問道:“你剛剛對於張郁熙的稱讚,都是發自內心的?”

“當然是真的,雖然她的身份的確跟蔣毓橙沒得比,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現在的她很好看,就是跟之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馬克認真地回答道。

“馬克,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趙錦程聽完馬克的回答,像個大男孩般緊緊摟住馬克的脖子,大聲喊道。

馬克被趙錦程這個舉動嚇得不輕,他只覺自己的心臟正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完全不知道要推開趙錦程。

忽然,摟著馬克的趙錦程不顧形象地在酒吧裏放肆地大叫著,弄得很多人都對他看,不過這個酒吧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進得去的地方,能夠進入到這裏的人,都是官二代或者是富二代,所以他們都認識這位在上流圈層名氣很大的趙家少爺,也只能任憑他在公共場合大喊大叫了。

而此時此刻的馬克,他那額頭上的冷汗是越來越多,他實在不明白趙錦程是發什麽瘋,本來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現在卻好像變得很激動,很開心。

原來,馬克並不知道,趙錦程的開心是因為馬克剛剛對張郁熙的那番讚美。趙錦程之所以在酒吧喝酒,就是因為掙紮在蔣毓橙和張郁熙之前,在他覺得自己對張郁熙開始有點好感的時候,他曾經愛得撕心裂肺的蔣毓橙卻又回來了,一個是才剛剛走進他世界裏的女人,而另一個卻是曾經以為就是全世界的女人,趙錦程感覺的心出現了糾結,出現了矛盾,他得找一個地方找宣洩,於是就托著無辜的馬克來到了酒吧買醉。

而當趙錦程聽到馬克也肯定了現在的張郁熙時,心裏原本就偏向張郁熙多一點的趙錦程似乎覺得自己不該如此糾結了,既然連自己非常信任的兄弟都如此肯定張郁熙,他還有什麽理由徘徊在她們兩個人之間,更沒有必要為了蔣毓橙的回歸,而磨滅掉對張郁熙的好感,就像馬克說的,她們兩個本就是不同類型的女人,又何苦把她們兩個放在心中的天枰上去作比較呢?

想到此處,趙錦程一頭靠在馬克的肩膀上,會心一笑,在心裏對自己說道:“趙錦程,一切交給命運吧,但你絕不能放棄張郁熙這個編劇苗子。”

周末到了,張郁熙一個人來到了影院附近的一家公園裏,她正靠在一棵大樹下面,看著書,聽著音樂,忽然,她的手機響起,張郁熙趕緊摘下耳機,拿起手機一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趙神經”三個字,她不禁感覺奇怪地接通電話。

“在幹嘛呢?”電話那頭的趙錦程似乎心情很好,很開心的語氣。

“在休息。”張郁熙似乎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好跟趙錦程聊的,想回答完後就立即掛掉電話。

“明明就躲在大樹下在看書。”電話那頭的趙錦程說著,而讓張郁熙更為驚訝的是戴著墨鏡的趙錦程早已經站在了她的眼前。

張郁熙站起身,吃驚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趙錦程一邊將手機放進口袋裏,一邊笑著,說:“因為話癆的葉笑笑早就知道了你的向。”

“天啦,連我來著裏看書,她都知道?”張郁熙被葉笑笑的八卦能力給嚇到了,不敢相信地問道。

“她啊,最喜歡的就是調查別人,不然她哪能有那麽多話題跟別人聊。”趙錦程笑著答道。

“那你來找我幹什麽?”張郁熙不解地問道,因為之前看趙錦程還在為張郁熙的回國而苦惱,而難受,可怎麽今天見他,覺得他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了。

趙錦程沒有立即回答張郁熙,而是走道大樹下面,蹲下去,一頭靠著大樹,又對張郁熙說:“你也坐啊,我慢慢告訴你。”

張郁熙依然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趙錦程。

“我是想跟你聊聊劇本創作的事情。”趙錦程立即解釋道。

聽到是聊創作的事情,張郁熙這才上前,靠在大樹的另一邊,背對著趙錦程。

“隔我那麽遠幹什麽?!”趙錦程見張郁熙背對著自己,有些不開心,故意問道。

“說罷,你覺得我的劇本在哪些地方還需要修改?”張郁熙懶得回答趙錦程的這個問題,直接轉移了話題。

“說了都很好,尤其是那部《此情可待》,將裏面的某些臺詞修改得再接地氣一點,還有某些橋段再稍微做一下調整,我覺得就可以拍成一部很賣座的文藝片。”趙錦程認真地說道。

“真的嗎?!”張郁熙聽到趙錦程那麽說,心裏一陣激動,一下子站起身來,看著趙錦程大聲問道。

看到張郁熙這麽激動,趙錦程忽然覺得她就像個小朋友,不禁笑得很大聲,問:“被我肯定,就這麽開心?!”

張郁熙見趙錦程如此一問,立即發覺到自己剛剛的激動有點過頭了,有些好不好意思地答道:“沒有啊,我只是很久沒有聽到別人肯定我的劇本,以前在學校,我的劇本也經常被編劇老師誇獎啊!”

看張郁熙極力地辯解,趙錦程原本就大的笑聲更大了,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平時冷冷淡淡的張郁熙,怎麽可以如此可愛,他也站起來,走近她的身邊,雙眼瞅著她,問:“不過,那個劇本裏面提到的那個叫‘此情可待’的咖啡館,真的是我帶你去過的那個咖啡館嗎?”

“嗯,其實,我上大一的時候,就開始去那裏喝咖啡了。”張郁熙實誠地回答道。

“那裏面的男主角,不會是以許睿峰為藍本吧?”趙錦程想到了劇本裏經常和女主角喝咖啡的那位愛人,趕緊問起張郁熙。

張郁熙很意外趙錦程會問這個問題,她埋下頭,又擡起頭,雙眼認真地看著趙錦程,回答道:“是他,但也不全是,他沒有劇本裏邊的男主角那麽完美。”

聽到張郁熙地回答,趙錦程頓時備感失落,他醋意大發,對著張郁熙質問起來:“你對他的感情,根本就整理得不夠幹凈,不是嗎?”

“那麽請問,你現在對蔣毓橙的感情整理得很幹凈嗎?”張郁熙也質問起趙錦程,她那強硬的性格,總是不懂得退讓。

“嗯,我愛她,我到現在都還愛著她。”醋意滿滿的趙錦程也較起勁來,對張郁熙故意說著自己還愛蔣毓橙,趙錦程好像很希望自己這樣的回答,能夠讓張郁熙的心裏也生氣,也不開心。

趙錦程的回答果然讓張郁熙的心裏開始莫名地有些醋意產生了,連她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麽會這樣,而且當趙錦程說他自己還愛著蔣毓橙的時候,張郁熙居然覺得自己的胸口一股悶火在暗暗燃燒著,自己這是怎麽了,難道自己對趙錦程......?張郁熙不敢想下去了,她平靜地對趙錦程說道:“我覺得我們這樣爭執下去毫無意義,如果你真的喜歡《此情可待》這個劇本,我希望你一直保持這顆真誠喜歡的心,我不想看到你因為其他的一些偏見或者事情影響了。”

見張郁熙稍微有些讓步的意思,趙錦程也軟了下來,冷靜將張郁熙擱在草地上的耳機和書一一拿起,然後對張郁熙建議道:“外面開始起風了,我們還是到室內去好好談一下這個劇本該怎麽修改。”

“嗯。”見趙錦程終於不計較了,張郁熙只覺自己心裏也輕松起來,她沖他露出好看的微笑,點頭答應道。

“再不走的話,估計會有熟悉我的妹子跑過來扒掉我的墨鏡!”趙錦程故意開起玩笑,用以緩和剛剛有些尷尬的氣氛,他手指給張郁熙看那些正對他議論紛紛的花癡妹妹們,示意張郁熙快點離開。

張郁熙被趙錦程給逗得笑得更大聲了,她心裏想,以前和許睿峰戀愛的時候,她一直是都以崇拜的眼神看著許睿峰,而和趙錦程在一起,她總是很放松,很自在,很快樂,不用顧忌任何形象,也不用佯裝溫柔,盡管那時候和許睿峰在一起,她也是任性的文藝女青年,但是,和趙錦程在一起就不一樣,她縱然還是那麽任性,那麽強硬,但是心態比以前平和多了,也懂得了讓步,懂得了與人去溝通,她認為,應該是趙錦程身上的光芒太強烈,所以,才一點點融化了她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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