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孟蕪沒想到會在家附近的寵物美容院裏碰見林玉顏,晃了一下神,才客氣的和她說:“是挺巧的,你也住這附近嗎?”

林玉顏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店外那片有些散亂的舊高層,似乎有些嫌棄,“沒有,我不住這附近。”

那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呢?孟蕪心裏打著問號。

林玉顏估計是看出了孟蕪心裏的疑問,親熱的伸手去拉孟蕪的胳膊,笑著說:“我常去的店最近休息,不營業,我就隨處溜達著找到了這裏來。”

“哦。”孟蕪禮貌的點點頭,然後又打量了一下林玉顏的裝束,果然,她又穿的嚴嚴實實的,除了臉,都包在衣服裏了。

她和這個大小姐沒什麽話可說,雖然對方似乎一直對自己很感興趣,仿佛一見如故,但是孟蕪總覺得她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

比如,林玉顏明顯也不知道該和自己聊些什麽,她們沒有共同語言,更沒什麽共同的愛好,可她就是喜歡聯系自己。

上次她幾次三番的約自己出去,孟蕪礙於面子,還是收了她的票,應付著和她去看了一次演出。那是場話劇,孟蕪沒怎麽看過話劇,有些受不了那舞臺腔,聽得頭皮直發麻,林玉顏則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偶爾借著昏暗的光線偏過頭來打量自己幾眼,仿佛孟蕪比演出有意思,著實讓孟蕪心裏發毛。

再比如說她的衣品,雖然她的衣著並不落伍,顯然也不便宜,但是她似乎很保守,孟蕪上次和她去看演出時,她還是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從頭到腳都裹在衣服裏了。孟蕪甚至猜測,她是不是手臂上或是腿上有疤痕,所以才不露出來。

現在兩人間的氣氛又有點冷,孟蕪看著她懷裏的貓,緩和氣氛的找話說:“你的貓真漂亮,毛色也純,我以前在你朋友圈裏看過它,那時候就覺得它可愛,現在見了,發現它比照片上的還好看!”

林玉顏看了看孟蕪的臉,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我倒沒見過你在朋友圈裏曬你的狗。”

“哈,我照相技術不行,它也不會看鏡頭,我就不照了。”

“你倒是經常出去轉,”林玉顏目光一轉,好像剛剛想起來什麽,“我看見你之前出海去玩,還去過T市山裏的野營地,怎麽樣?那些地方好玩嗎?”

林玉顏的話終於勾起了孟蕪的興致,她談興大發的講著:“嗯,海上真是不錯,我在T市待了這麽多年,頭一回坐漁船出海,海上什麽都顯得很小,風很大,海面看著風平浪靜的,可真到了上面漁船還是挺顛簸的……”

看著孟蕪侃侃而談,林玉顏卻明顯興致缺缺,開始還保持禮貌的聽著,到了後面,她直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貓了,手一遍又一遍的捋著貓的背,孟蕪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覺得她的動作漸漸褪去了溫柔,貓被弄疼了,尖聲叫了一下,就扭動身體想要從林玉顏的懷裏掙脫出去。

孟蕪覺得她是對自己的話題不感興趣,就立即收了口,不再說海上的事。

“那你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林玉顏擡起頭,繼續和孟蕪目光相接,她此時的目光又恢覆了常態,溫和的含著笑意。

“沒有,我和朋友一起去的。”孟蕪回答說。

“朋友……”林玉顏看著孟蕪的眼睛,孟蕪讓她盯著不自在,就偏過頭看著狗狗了。

“男朋友吧?”林玉顏一把拉過孟蕪,讓她看著自己。

孟蕪嚇了一跳,心裏很別扭,就說:“不是,就是個同事。”

“……哦。”林玉顏點了一下頭,立馬又說,“那你有男朋友嗎?”

孟蕪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個林玉顏,也就懶得和她說實話,“沒有,我天天兩點一線的,哪有機會交男朋友。”

“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吧?”林玉顏倒是熱情極了,她還真的打開手機翻了翻微信聯系人,隨手點開了一個人,“你看,這個怎麽樣?”

孟蕪覺得有些難堪,“呃,不用麻煩了,我現在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很自在,暫時不想脫單。”

“哦。”林玉顏慢慢的把手機又掖回了包裏。

林玉顏後來說自己不趕時間,硬是要孟蕪排在自己前頭先給狗狗做護理,孟蕪覺得太推讓不合適,就道了句謝謝,讓店員先給狗狗做保養。

兩人不鹹不淡的談了幾句,氣氛一直不太好,孟蕪就牽著打理得清清爽爽的狗狗和林玉顏道了句再見,走出了店門。

臨出門時孟蕪聽見店員對林玉顏說,“姐又來給桃桃做美容啊,桃桃真幸運,趕上了個疼它的主人,一周來好幾次呢。”

孟蕪下意識的加快腳步,裝作沒聽見的走遠了。

一直到走回了家,孟蕪也沒想明白林玉顏說謊的原因到底是為了什麽,總不能是為了碰見自己才常來這家寵物美容店的吧?她又不知道自己平日裏會去哪裏。

幾天後的中午,嚴昭平家。

周潔伶正系著圍裙,拿撣子撣著家具上的落塵,手機突然響了,來電的是王美慧。

看見是她來的電話,周潔伶下意識的輕輕放下撣子,走到了陽臺去接。因為王美慧總是在電話裏毫不顧忌的抱怨,還經常對何肅、眉姨口出惡言,周潔伶制止不了,只能躲起來接,她怕讓嚴昭平聽見。

果然,王美慧急不可耐的問了一句,“你方便吧?”

周潔伶把頭微微探出陽臺的推拉門,瞥了眼臥室,嚴昭平現在在午睡,應該不會醒,周潔伶就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然後王美慧的話就跟打開了閘門一般的傾瀉出來:“這個何肅真是有毛病!不知道從哪個狐朋狗友那裏抱了只四眼狗來!煩死人了,那玩意兒又大又兇,黑背白肚的,醜極了,他還天天當個寶貝似的哄著。今天早上吃飯,保姆本來給它在地上放了狗盆,結果那畜生硬是立起身子把前爪扒上了桌,狗爪子就那樣放在吃飯的桌子上!何肅不光不管它,居然樂著把自己的雞蛋餵給它了,那狗吃完還舔舔何肅的手背,惡心死了!我看了之後,差點要吐!”

王美慧的音量實在太大,周潔伶不得已把從耳朵上手機拿開了一些,“媽,你小點聲,你這是在哪兒?這話別讓人聽見!”

“別操心了!我不在家,看著那狗我就心煩,現在在外面轉呢。”

發洩完了心裏的怨氣,王美慧也平靜了一些,上次她們母女出去見面,搞了個不歡而散,她現在還耿耿於懷。

她那時候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女兒和自己也不是一條心,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兒居然敢對她興師問罪!她怒火中燒,感覺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棄,就像背後讓人放了冷箭,那是最意外的刺痛。

之後很長時間她都對周潔伶不聞不問,但她天天看著泡在蜜罐裏的何良,就又會犯賤似的惦記起自己那個給人家做牛做馬的閨女,心裏的火終於漸漸的滅了。

說到底,她還是覺得自己愧對這個女兒,她甚至開始安慰自己,在心裏把周潔伶那天的話當成了幾句氣話,畢竟她們才是最親的一家人,她不相信周潔伶真的覺得自己是什麽‘殺人犯’。現在潔民已經不在了,何良還小,王美慧心裏憋著的很多話只能對周潔伶一吐為快。

“你現在幹什麽呢?”王美慧沒好氣的問。

初秋的風呼呼的湧進陽臺,吹亂了周潔伶鬢角的碎發,她伸手關上了陽臺的窗戶,又摸了摸一邊晾衣架上早上洗過的衣服,有幾件已經幹了,“正收拾屋子呢。”

王美慧不屑的哼了一聲,譏諷道:“你這個保姆倒是幹的挺帶勁的!給別人幹活還給幾個子兒呢,給他幹活,他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周潔伶:“媽,你不也是一直照顧何叔叔嗎?昭平是我丈夫,我照顧他怎麽了?”

“那能一樣嗎!”王美慧氣惱的反駁,“你家裏躺著的那個是個殘廢,一輩子沒掙過一分錢,怎麽能跟何政比!”

周潔伶覺得很無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們之間的對話似乎總是繞不過這個話題,她覺得厭煩了,“媽,您要是沒什麽事情,我就先掛了,屋子裏還一堆活呢。”

“你等等!”王美慧疾聲制止了她,“我話還沒說完呢,敢掛你親媽的電話!”

周潔伶只得老老實實的繼續聽著,可另一只手卻忙著拍打衣服,把上面的褶子拍平整。

“何政上午進醫院了!”王美慧有些得意的說。

周潔伶的動作停了下來,“啊?醫院!何叔叔他得的什麽病?”

“誰知道,他昨晚就跟我說胸悶,手腳有些發麻,我當時就覺得他狀況不好,可那個老頭子向來諱疾忌醫,從來都不喜歡別人說他得病,而且大晚上的,誰樂意興師動眾的陪他去醫院?我就順著他的心思說可能沒什麽事,餵他吃了一粒硝酸甘油,睡了,今天早上他本來說沒事了,結果剛九點一過,他就摔倒在樓梯邊上了,哼,他怎麽不摔下樓呢!”

周潔伶聽著她惡毒無情的話,嫌惡的皺起了眉,“媽,你怎麽這樣說!”

“哎呀,我這不是心煩嘛,隨口說的,又不是真想咒他!較什麽真!”

周潔伶問:“那您現在怎麽不去醫院陪著何叔叔?在外面轉什麽?”

“他要住院,我說回家幫他準備些用的東西,溜了出來,我就在回家的路上散散步,也沒往遠處跑。”

“行了,您快回家吧準備吧,時間長了人家肯定能猜出來您在磨蹭。”

王美慧那裏還沒說什麽,就聽見臥室裏傳來了嚴昭平的聲音,看來他已經醒了,“潔伶?我想喝杯水。”

“哦!我給你倒,你別動。”周潔伶轉過身,朝臥室的方向回應道。

“媽,我有事掛了啊。”說著,周潔伶就掛斷了電話去廚房倒水。

等到周潔伶端著水杯走進臥室,發現嚴昭平正用手撐著床邊,想要挪到輪椅上去。周潔伶連忙把水杯放到桌上,去扶著他,“你別亂動,要什麽喊我就好,本來就不靈便,現在剛做過手術,更得加倍的小心。”

嚴昭平的額頭上蒙著細汗,顯然自己下地活動對他來講並不輕松,但他溫和的笑笑,“沒事,我就是躺的累了,想下地轉轉。”

周潔伶扶著他坐上了輪椅,把水杯遞給他,看著他喝完。

“剛才來電話了?”嚴昭平問。

“嗯,我媽打來的,何叔叔病了,上午去了醫院。”

自嚴昭平切除了腫瘤之後,這是王美慧第一次來電話,但是嚴昭平的身體情況她一個字也沒過問,周潔伶心裏不是滋味,就騙丈夫說,“媽還問了問你,我說你沒什麽事,腫瘤是良性的,切了就好了,她才放心。”

“哦,謝謝媽了,她那裏那麽多事情,還要惦記著我。”

周潔伶拿著杯子心裏有些發虛。

“何叔叔怎麽樣?”

“還不知道呢,但願不嚴重。”

“嗯,”嚴昭平點點頭,“過幾天要是咱媽有空的話,我們去看看她吧,過完年沒多久我就查出來瘤子,後來一直沒去看過媽,還連累你照顧我,也抽不出時間回去看看,我這個女婿太不夠格了,得好好跟媽賠不是。”

周潔伶的表情有些凝固,她想起了何家的大宅和何肅,心裏的膽怯和慌張都寫在了臉上。嚴昭平說完之後,看到妻子僵硬的臉,才記起她不喜歡去何家,忙說:“要不請媽來咱這裏也行。”

其實,周潔伶既不願意去何家,也不願意讓王美慧來自己家裏。不願意去何家是因為心裏有愧,不敢去,而不想讓王美慧來就是另一層意思了。王美慧根本就看不上嚴昭平,盡管嚴昭平這麽多年來一直竭盡全力的討好她,甚至有些卑躬屈膝,但是王美慧從不買賬,有時候甚至當面奚落他,口無遮攔的譏笑他的殘疾。

但嚴昭平卻從來不放在心上,他似乎不怎麽在意別人拿他的殘缺開玩笑,很坦然的面對現實。而對於王美慧的冷嘲熱諷,他卻都能包容,在他眼裏,王美慧的言行並不是惡毒,僅僅是健全人對殘疾人的不了解,他包容了這些‘不理解’,並很平和的化解著自己和岳母的摩擦。

周潔伶腦海裏回憶起這些年來王美慧和嚴昭平之間的種種,但她還是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我回來就跟我媽講。”

經醫生確診,何政是腦栓塞,不過不算太嚴重,經過治療,應該可以痊愈。

何肅上午接到家裏保姆電話,當時他正在開會,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趕快過去,就離開會議室趕到了醫院。

當時何政還在半昏迷狀態中,等到了下午一點多,他悠悠轉醒,人雖然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可脾氣還是一樣的硬,完全不承認自己病了,說醫生全是小題大做。看見何肅也沒好臉色,粗聲粗氣的打發他回去上班,何肅拗不過,只得順著他來,拿起文件包回了何氏。

何肅下班後,給孟蕪打了個電話,把何政的病情告訴了她,孟蕪有些擔心,問他要不要緊,何肅說沒什麽大事,交代孟蕪自己好好休息,順便告訴孟蕪今天他不和她一起吃飯了。

他開著車又去了醫院,其實他這時的何政正躺在單人病房裏打著點滴,王美慧坐在床邊的小沙發裏,一旁坐著剛放學不久的何良。

很明顯,醫院這個地方對小孩子吸引力不大,何良百無聊賴的耷拉著腦袋,手臂撐著身下的沙發墊,兩只腳沒什麽精神的垂著,還不時的偷看一眼王美慧,繼而望眼欲穿的盯著墻上掛著的表。

孩子本來早就想出去溜達,到走廊裏玩一會兒,可王美慧為了讓何良表現得像個孝子,就一直按著他,不許他亂動。何良不聽話,王美慧礙於何政就在眼前,不能把話說的太露骨,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還使勁掐了何良胳膊一把,何良吃痛的一抖,蔫蔫的坐下了。

何肅走進病房,王美慧很和藹的站起身迎接,“何肅來了,下班真晚啊,這都快七點了。”

她這是話裏有話,說給何政聽:你這兒子多不孝順,都這個點了,才想起來過來打一晃。

何肅只回了一句“今天有會。”,就沒再搭理她,坐到了另一邊。

何政聽見何肅來了,慢慢睜開眼睛,原來他根本也沒睡著。

何政示意王美慧,讓她把床搖起來,他想要坐一會兒,王美慧馬上過去照辦,還很關切的問他要不要吃些東西,何政揮手拒絕了。

“剛才你林叔叔和玉顏來了,”何政對何肅說,“玉顏這回不打算走了,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以為她上次走後就沒回來過呢。”

何肅看見病房的桌子上堆著很多補品,估計都是林鎮遠他們送來的。

“我也是剛知道。”何肅撒了個謊。

“你怎麽剛知道?”何政很不滿意,抿緊了嘴,頓了頓才說,“哪有你這樣子的!你是不是覺得玉顏跑不出你的手掌心?”

何肅沒有言語,只是看著地面,靜靜的聽著何政說話,何政看得出他心情似乎不好,雖然臉上沒什麽,但是周身的氛圍裏透著不悅。

何政緩了緩口氣,又說:“我知道,你可能覺得委屈,畢竟玉顏……”話說一半,他狀若無意的瞥了一眼王美慧,就戛然而止,空氣靜了下來。

“爸,我是最近有點兒忙,才沒關心玉顏的,您別在意,我沒什麽想法。”何肅終於擡起臉,口氣輕松。

“忙什麽?”何政問。

何肅看著何政,小心試探:“您還記得,上次董事會上提的那個議案嗎?”

何政皺著眉,思索了一陣,“你是說收購物流企業,擴展主營業務的那個?”

何肅點點頭,“我覺得何氏在現有的領域已經飽和了,再努力耕耘也不會有什麽增長,畢竟市場就那麽大,可以考慮考慮多元化發展。”

“我們不是剛剛收購了盛和嗎?”何政不太讚同的反問道。

“那只是一部分,收購金融公司是為我們日常經營服務的,何況嘉盛金融體量太小,對何氏而言,算不得什麽突破。”

何政看著年輕氣盛的兒子,眼珠現出衰老的灰色,但眼睛裏的光仍舊咄咄逼人,仿佛直照到人心裏去,“你胃口不小啊,何氏現在的規模你還嫌不夠?可你有沒有想過資金的問題?”

何肅停頓片刻,心裏忖度何政的態度,而後慢慢的說:“我覺得可以試試赴港上市,或者發些可轉債。”

“……哼,這事還是放一放吧。”何政露出了疲色,合上眼睛不再說話。

何肅看著他,告訴自己必須保持耐心,何政打拼了大半輩子,心思重,疑慮深,稍有不慎,自己就會失去他的信任。

現在何政雖然說‘放一放’,但是何肅知道,自己的話在他腦子裏留下了影子。

何政是個野心勃勃的人,雖然歲月打磨掉了他性格裏的一些棱角,可那根植於骨子裏的野性卻反而磨得越來越亮。何肅留下的這個小小的影子已經觸動了何政機敏的嗅覺,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達到目的了,不能心急。

何肅很識相的換了話題,正巧醫生來巡視,他就細細的詢問起了何政的病情,把公司的事忘得一幹二凈了。

當天晚上,王美慧就陪著何政待在醫院,她平日裏最討厭別人提自己的年齡,可現在卻毫不忌諱的說自己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怕伺候不好何政,煞有介事的把家裏的保姆小美叫走了。

何肅明白,她這是報覆他上次在眉姨住院時讓小美去醫院照顧眉姨。

於是這晚,家裏很罕見的只有何肅、何良兄弟兩個。

何肅從醫院出來時要順便帶何良回家,但是王美慧拉過自己的兒子,說何良還想再陪陪爸爸,何肅看著何良那打著哈欠的小臉,心說這孩子也是倒黴,自己老媽想好好表現,害得他也休息不好,也就沒管他,自己先開車回去了。

結果何肅回家沒半個小時,正坐在沙發上和狗狗逗著玩,家裏的司機就送何良回來了。

原來王美慧還是不放心何肅帶弟弟回家。

何肅看著何良背著小書包,站在大門口,被自己盯得神色有些緊張,一聲不吭的悶頭換著拖鞋。

狗狗哈哧哈哧想要湊過去聞聞,被何肅一把拉了回來,他輕輕的哼了口氣,扭頭上了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