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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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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裏種了棵高大的梧桐樹,兩人站在樹下,阮昭就道:“那個潯陽侯的令牌不是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吧?”

趙瑄淡淡一笑道:“什麽都瞞不過先生,那令牌是我讓人仿造的,和潯陽侯府的令牌無論材質還是圖案都一模一樣,這還要多謝先生的教導呢。”

阮昭就知道那令牌是假的,試問誰雇兇殺人會帶著自家的令牌?自己沒事喜歡仿造古物,收了趙瑄這個學生雖然有些不情願,但該教的他都教過,包括他這個雅癖,還給他介紹過這方面的大家,沒想到他竟然用在這裏了,不得不說趙家人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阮昭想了想他最近做的這些事問道:“殿下都決定了?”

趙瑄看向他,鄭重道:“是,我必須讓趙寧和趙盈翻不了身,這樣彰兒以後才能坐穩這個江山,我和煙雨也才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這次的事情一次就夠了,我決不允許再發生第二次!”

阮昭看了看他,道:“殿下可是在自責?還是在害怕煙雨會因為這次的事情對文修那孩子念念不忘?

趙瑄身子一震,低了頭道:“我確實在自責,我不但沒有保護好煙雨,甚至可以說她這次遇險也是因為我,至於楊文修,我很感激他,我,我不害怕......”

阮昭如何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嘆息道:“你確實該感激文修,我也感激他,那般不顧生死的相救,我相信換做誰都會感激一生,煙雨也是,不光感激,還有感動,可這些都不是感情,煙雨不會因為感激他就嫁給他,而你才是那個應該保護她一生的人,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患得患失,而是該想想怎麽能給她一個安穩幸福的未來!”

趙瑄眼眶通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多餘,只得一揖到底,轉身大步而去。阮昭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正好此時沈青溪沖進了院子,他便一起跟著進去看女兒了。

阮煙雨的身體並無大礙,雖然不能行動自如但坐馬車回家並沒有問題,她醒來後被阮弘抱著去看望了一次楊文修,楊文修依然昏迷不醒,她心中沈郁,由阮弘扶著向楊夫人拜謝後就想回家,誰知道阮昭卻讓她留在開寶寺養傷,過了兩天連皇長孫趙彰都被悄悄地送來了,阮煙雨心思敏銳,一下子就想到京城的局勢八成要變了。

這日夜晚,天空黑沈一片,天悶熱地難受,阮煙雨和沈青溪一起坐在禪院裏乘涼,突然看到皇城方向火光四起,阮煙雨心中一跳,滕地站了起來,膝蓋一疼又跌回了石凳上,沈青溪忙扶起她向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迎上了一身戎裝的沈青柏,兩人嚇了一跳。

“表哥,出什麽事了?”阮煙雨忙問道。

沈青柏沈著臉道:“南王逼宮了,你們快回屋裏待著,外面交給我和康郡王,放心,信王殿下早知道他們要反,皇宮裏也早有防備,不會出事的。”

沈青溪忙問道:“爹和大哥在哪兒?姑父呢?”

沈青柏拉了她們進院子,溫聲道:“爹他們都在皇宮裏,我要去皇長孫那裏了,你們乖乖待著不要亂跑。”

沈青溪還想再問阮煙雨忙拉著她,道:“表姐,咱們進屋吧,別給表哥他們添亂。”

沈青溪這才閉上嘴,和阮煙雨一起進了禪房,沈青柏安撫她們幾句就拿起劍離開了,姐妹倆相對而坐,霜竹和阿蠻都守在門外,寒黛走進來道:“阮娘子,殿下讓我留下來保護你。”

阮煙雨點了點頭,寒黛就靠在門邊不說話了,一時四下皆靜,阮煙雨仿佛能聽到遠處皇城裏的廝殺之聲,她不由伸手握住了沈青溪的手,沈青溪也很緊張,反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沒事沒事,不會有事的!”

夜越來越深,突然悶雷滾滾而來,大雨傾盆而至,將京城的街道洗刷一新,一條大街上,兩方人馬對峙,只是一邊氣定神閑,一邊形容狼狽,榮王世子趙盈站在最前列,手中的劍還滴著血,可他身上的血更多,也不知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另一邊,信王趙瑄坐在馬上,一身黑袍俊美冷酷,居高臨下道:“趙盈,南王和潯陽侯都已被擒,右衛上將軍已經伏誅,你還要垂死掙紮嗎?”

趙盈冷冷一笑,道:“怪只怪我看錯了人,趙寧這個廢物!早知道他如此不堪一擊我就自己來了!”

趙瑄冷哼一聲,道:“怎麽,九哥還想自己造反做皇帝不成?也不看你配不配!”

趙盈死死地盯著他,沈聲道:“我為什麽不配?我父王也是先皇嫡子,天資不在皇帝之下,若不是當年皇帝奪人所愛,我父王又何至於此?哼,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看上弟弟的女人,兒子就弟奪兄妻,也不想想若當年若是我父王做了皇帝,我就是太子,豈有你趙瑄囂張的份兒!”

趙瑄並不知道當年的事情,但他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問他,若他只是南王的同謀倒是還能留他一命,可既然他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那就留不得了,於是揮手喝道:“榮王世子趙盈謀逆欺君,給本王就地誅殺!”

“是!”

寂靜的大街上突然喊殺聲震天,趙盈且戰且退,神衛右廂指揮使沈青松長刀劈下,趙盈拿劍擋住,被震得連退幾步,虎口劇痛,只怕是裂了,阿四忙挺身相護,和沈青松鬥在一起,高聲道:“世子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其他榮王府府兵也趕來相護,趙盈看著遠處傲然坐在馬上的趙瑄恨得牙根生疼,一劍揮開偷襲的兵士,退到最後翻身上馬,高喝道:“趙瑄你聽著,有我趙盈在,你這江山休想坐的穩!”

趙瑄眉頭一蹙,趙盈已經消失在大雨中,他揮手讓身後的兵士去追,眼神沈凝冰冷。

大雨下了一夜,到了清晨終於停了,阮煙雨和沈青溪一夜未睡,一聽有人敲門都站了起來,寒黛將霜竹拉回去,自己去開了院門,沈青柏就沖進來道:“三妹妹,表妹,南王被擒了,京城一切平安!”

阮煙雨大松一口氣,問道:“趙瑄呢?”

沈青柏笑道:“信王殿下在宮裏,只怕一時不能回來,我爹和大哥也在,英國公和驃騎大將軍聯手捍衛京城,南王和潯陽侯還沒打進宮門就被擒住了,我爹坐鎮宮內,殺了反叛的右衛上將軍,後宮皇後也制住了淑妃的手腳,咱們大獲全勝,只是榮王世子逃了。”

阮煙雨心頭一跳,沈青溪道:“那如今京城如何了,咱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沈青柏道:“暫時還回不去,城裏有些亂,到處在抓叛黨,總要再過兩天。”

沈青溪“哦”了一聲,見阮煙雨怔怔發呆,不由道:“小雨兒,你是在擔心榮王世子嗎?別怕,信王殿下一定能抓到他的。”

阮煙雨勉強笑了笑,說實話,她其實隱隱地希望趙盈不要被抓,無論他求娶自己是真心還是利用,但至少他對她,對他們阮家一直都很好。

下午的時候皇長孫趙彰在康郡王的護送下回了城,阮煙雨去送了他,十歲的少年郎已經長得十分好看,行事沈穩,儀態尊貴,再不是過去那個只知玩鬧的孩童了。阮煙雨有些傷感,趙彰卻沖她招了招手,阮煙雨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敬地走了過去。

趙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姐姐比以前更漂亮了,我以後能一直叫你姐姐嗎?”

阮煙雨一楞,康郡王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了,她臉色大紅,他現在是能叫她姐姐,可若是以後她嫁給趙瑄,那她就是趙彰的嬸嬸了,趙彰這話仿佛在問你是不是要嫁給我叔叔。阮煙雨紅著臉低頭不回答,趙彰就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吩咐車隊啟程。

阮煙雨氣哼哼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氣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了,心中嘆息道:他果然還是彰兒......

晚上阮煙雨去看了一次楊文修,楊文修因為傷到了頭不好挪動所以一直留在開寶寺,只是他一直都沒醒,阮煙雨看著楊夫人憔悴的樣子心裏十分難受,楊家人卻對她的到來淡淡的,不歡迎也不排斥。

阮煙雨見楊文修睡得安穩就回了趙瑄的禪院,一進院門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房門外正眼巴巴望著她的少年,阮煙雨心中一喜就要跑過去,可她忘了自己膝蓋上還有傷,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更別說跑了,剛跑了一步就差點摔倒,霜竹嚇得忙上前扶住了她。

趙瑄忙跑到她面前,伸手扶著她的胳膊道:“小心些,膝蓋還沒好呢亂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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