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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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瑄眼波閃了閃,笑著拱手道:“學生一切聽先生的,不過既是師徒名分已定,先生還是叫學生的名字吧,若實在不習慣,學生在開寶寺法名澄凈,先生叫我澄凈也可。”

阮昭看著眼前神態有些拘謹的少年,雖然他長得幾乎挑不出什麽瑕疵,地位和才智也堪稱完美,但他這會兒就是怎麽都看他不順眼,想著他是為了自家寶貝女兒才屈尊降貴做了自己的學生心裏又覆雜地很,只得繃著臉點了點頭。

阮弘過了年也隨父親一起回來了,不過因為母親妹妹都不在家所以大部分時間都住在書院裏,正好明日父親休沐他便回來了,剛進家門就迎上李管家送了送賞賜的宮人出來。

“李伯,出了什麽事了?”待送走那些宮人阮弘忙問道。

李管家滿面喜色,笑瞇瞇道:“郎君不知道,四皇子拜了阿郎做先生,雖然只是教教金石,但好歹有這個名分在,以後太子看在四皇子的面子上也會對咱們家看重幾分的,至於這幾位公公是皇上派來送拜師禮的。”

阮弘臉色一黑,心裏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沈聲道:“父親呢?”

李管家不知道郎君為什麽不高興,想了想剛才阿郎好像也不是很高興,便收了笑,迷惑道:“阿郎帶著四皇子去書房了,郎君這是怎麽了?這不是好事……哎,郎君你去哪兒?”

阮弘一聽趙瑄也在就拔腿往書房跑,平安苦著臉追了上去。李管家楞楞地跟著跑了幾步,到底年紀大了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心裏不安地想郎君怎麽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樣子,忙吩咐了下人去書房看看,自己快步跟了過去。

阮昭這邊剛剛考較了趙瑄的學識底子,竟沒想到他書畫雙絕,學問竟也很好,心裏非常驚喜,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又問他還精通些什麽,趙瑄想要在未來岳父面前好好表現自然不會藏著掖著,阮昭這才知道他各項才藝都有涉獵,只是年紀較小功力還不夠,若他不是個皇子,在翰林圖畫院做一個畫院供奉是綽綽有餘的,一番考較下來阮昭看他已是非常滿意,本來只是因聖命不得不教導,現下倒是真起了愛才之心,神情態度也緩和下來。

阮弘跑到書房裏的時候就見到父親和趙瑄兩人相談甚歡,攜手品畫的和諧場面,不由楞了楞。

阮昭見兒子突然闖進來暗道不好,呵斥道:“弘兒不得無禮!還不過來見過四皇子!”

阮弘皺了皺眉,心想父親不會被趙瑄收買了吧?磨蹭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上前拱手道:“見過四皇子殿下,沒想到殿下光臨寒舍,阮弘多有驚擾,還望殿下勿怪。”

趙瑄心裏嘆了口氣,心想阮弘剛才怒氣沖沖地跑進來可不像是沒想到他在的樣子,不過現在不是和他吵架的時候,於是笑著道:“五郎不用多禮,你我本是好友,若因為我的身份而彼此疏遠不是太可惜了嗎?更何況父皇既準了阮大人做我的先生,那咱們也算是師兄弟了,你在學識方面比我強,以後咱們就互相學習好不好?”

阮昭笑著點了點頭,趙瑄說的不錯,阮弘經史詩詞比他強,趙瑄書畫藝術比阮弘精通,兩個人正好互補,常在一起確實互有助益,又一想自己女兒也是個喜好金石書畫的,和這四皇子倒是相合,不由笑容斂了斂。

阮弘沈默了一下,其實拋開妹妹的緣故他和趙瑄原本的關系確實很好,更別說他曾經救過自己的性命,他若是個普通書香門第的子弟,就算家世差一些阮弘也一定不會反對,甚至會極力促成此事,可是他畢竟是皇子啊!阮弘怎麽忍心讓從小嬌養呵護著的妹妹嫁到那樣冰冷無情的地方?

他們都如此明顯地表示拒絕了,他竟然還不放棄,竟然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拜了父親為師,那他以後豈不是要經常出入他們家了?阮弘心裏也佩服他的毅力,臉色緩和了些道:“這可不敢,殿下博學多才,是阮弘該向你請教。”

既然趙瑄非要賴在這兒,那他就多盯著他點兒,反正沒有他帶著趙瑄是不可能進內院的。

趙瑄笑了笑,知道阮弘的別扭勁兒一時半會是過不去的所以也不心急,說到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阮昭欣賞他,他再勸服了父皇母後這事就成了一半,而最主要的,其實還是阮煙雨,依阮家疼女兒的程度只要她不願意他的所有辛苦就都是白費,所以他決不能站在離她太遠的地方!

從這天起趙瑄就做了阮昭的學生,經常出入阮府,因為並不是正規的授業恩師所以也沒有引起極大的註意,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清楚趙瑄的意圖。

榮王府中,榮王世子趙盈正站在院子裏看著婢女們紮燈籠,他面上表情淡漠,仿佛只是無聊才看看,眼中一點兒興致都沒有,而婢女們卻一個個脊背挺直,盡量姿態優雅,仿佛她們不是在紮燈籠而是在寫詩作畫一般。

一陣腳步聲響,阿四大步走進院子,一見這情景不由眉毛一跳,心想王妃的心思看來又白費了,送來的這些美貌侍婢竟然被世子趕出來紮燈籠,也實在是暴遣天物!也不知王妃是怎麽想的,她自己厭惡榮王沾花惹草,卻又一個勁地往自己兒子身邊塞人,難道世子變成榮王殿下那樣她就高興了?女人的思想真是奇特!

趙盈見阿四回來了轉身就回了書房,阿四忙跟上,那些婢女一見他進門這才松了勁兒,頓時覺得腰酸背疼,一個個都開始不顧形象地揉肩捶腰,卻一聲兒也不敢吭。

趙盈從窗子的縫隙看過去不由冷笑出聲,阿四怕主子一會兒發火讓人聽見忙將窗戶關好,回稟道:“世子,屬下已經查清,皇後娘娘確實是反對這門親事的,阮家那邊也不願意,年前皇後還把四皇子禁足在了開寶寺,四皇子剛開始也沒怎麽反抗,誰知道過了個年就去求了皇上拜阮大人做了先生教授金石之道,皇後娘娘知道了也是大發雷霆,無奈這是皇上準了的,她也沒有辦法,只得將四皇子叫去罵了一頓。”

趙盈臉色黑沈,阿四緊張道:“世子,不然還是算了吧,既然四皇子開口了太後娘娘就很難答應你了,而且阮家的門第確實差了些。”

“啪”地一聲脆響,一個青瓷香爐在阿四腳下碎裂開了,梨蕊香餅的味道彌漫了整間書房,阿四忙低下頭不敢再說什麽。

趙盈臉色冰寒,冷冷道:“且等著看吧,趙瑄也不一定就能如願,我那位皇伯母是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嗎?”

趙盈其實原本並沒有想過要娶阮煙雨,畢竟她比他小了七歲,家世也不高,他雖喜歡她倒也還沒到非卿不可的程度,榮王妃也一直在給他物色世子妃人選,可是越是見多了規矩死板的大家閨秀他越是想要她,而這種期盼在得知趙瑄也鐘情她之後就變得更加強烈,所以他在趙瑄跟皇後坦白之前先去求了太後,太後本來是有些意動的,誰知道那小子動作那麽快,後腳就跟皇後攤牌了,太後那裏就再也沒提過這事。

他知道就算趙瑄和阮煙雨成不了,為了避嫌太後也不會同意他的請求,可事在人為不是?只要她還沒定給別人他就還有機會,就算她當真定給了別人,搶過來就是!要知道□□皇帝是在馬上奪了前朝的天下,他們趙氏的骨子裏都流著霸王的血呢!

阮煙雨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快到花朝節了,還沒進城就見到了來迎她的父兄和沈青溪等人,沈青溪更是拋開眾人遠遠地就跑了過來,阮煙雨被她撲地差點摔倒,臉上的笑容卻如三月春陽一般,她一走三個月心裏也想念她和外祖母,在家住了一天就被沈青柏接去威遠侯府小住去了。

只是沈青溪太鬧,阮煙雨跟她黏糊了幾天又煩了,好在有鄭三娘約了她一起花朝節踏青賞花,沈青溪最近很喜歡鄭九娘,到時候讓她和鄭九娘一起玩,她的耳根子也能清靜些。

花朝節是百花生日,也是一年一度的閨閣盛事,這一天女孩子們都會成群結伴出來踏青賞花,相聚玩耍,未婚男女之間也可以互贈花枝以表讚美愛慕,並不會被人笑話議論。

阮煙雨和沈家三位表姐一起先到了西山腳下,在溪水邊已經有許多少年男女或席地而坐,或站在溪水邊,大多手上都拿著花在一起說話嬉戲,更有許多衣飾精美的少女已經坐在一起行著花令,文人騷客們坐在另一邊飲酒作賦,談天說地,不遠處還有一些花農家的小女孩在賣花。

有人沖她們招手,阮煙雨等人看過去時就看到齊六娘和家裏姐妹和表姐妹們足有十幾個人坐在一起,她們忙笑著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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