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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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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女孩子來到祺祥街,阮煙雨二人要買的東西和沈大娘子她們不一樣於是便分開逛,齊闊默不作聲地站在了沈大娘子身後,惹得其他三人打趣了他好幾句,他也只一本正經地紅著臉,偶爾偷偷看同樣紅著臉的沈大娘子一眼,那眼神看得三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幾人說好中午在安平泰酒樓會合一起吃午飯,齊闊武藝不低,有他護著沈大娘子和二娘子基本就不用別人了,於是把大部分的護衛都給了沈青溪和阮煙雨,兩人也不拆穿他,沈青溪吩咐了下人去訂包廂就拉著阮煙雨進了祺祥街一個專門賣小工藝品的巷子。

兩人正拿著一個小小的機巧盒子研究,身後護衛突然低聲道:“三娘子,那邊那個人好像一直在跟著咱們。”

兩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巷口看去,果然見一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正悄悄往她們這邊看,見她們看過去臉上一紅忙低下頭假裝看手上的小撥浪鼓。

登徒子?阮煙雨腦子裏第一個冒出的就是這個念頭,但看那人又不太像,於是悄悄拉了拉沈青溪的袖子,沈青溪微一皺眉,淡淡道:“把這個盒子拿著,咱們去那邊街上逛逛。”

“是。”

阮煙雨和沈青溪拉著手穿過巷子走到另一邊的街上,身後跟著四個護衛還有霜竹和阿蠻,阮煙雨隱隱瞄了身後一眼,沒想到那人竟又跟了上來,她看了沈青溪一眼,後者微微一笑,帶著眾人向前走去。

一群人走走逛逛,越逛越偏,最後拐到一個無人的巷子裏,沈青溪看了其中一個護衛一眼,那護衛一點頭,悄無聲息地拐回去,不一會兒就聽“哎呀”一聲,那護衛將那人雙手制於身後押了過來。

“三娘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那護衛楞楞道,似乎是不太明白這麽一個文弱書生是怎麽敢跟蹤帶著四個高大護衛的侯府娘子的,就不怕被揍一頓嗎?

阮煙雨見他穿著灰色棉袍,棉袍應該是已經穿過好幾年了,都已經洗的發白,但與他的衣著不同的是他的模樣竟然長得十分俊秀,長眉入鬢,眼若明星,氣質儒雅含蓄,只是可能平常吃得不是很好所以臉色有些發黃,不過此時他臉漲得通紅,頭發也有點亂,被人挾制著顯得十分狼狽。

沈青溪冷著臉抱著胳膊喝道:“你是何人?為何跟著我們?”

那人一對上她的眼就紅著臉避開,但說話卻絲毫不見慌亂,抱歉道:“在下秦紆,是娘子幾個月前在開寶寺救下的那個書生,我從娘子出門就一直跟著娘子的馬車了,只是怕唐突了娘子所以一直不敢上前道謝。”

他說著就掙了掙胳膊想要給兩位娘子行禮,奈何那護衛力氣大得很他哪裏掙得開。

沈青溪和阮煙雨這才恍然大悟,又不禁笑了,沈青溪忙擺手道:“哎呀快放開他。”

護衛這才放開秦紆,沈青溪已經走到他面前,瞅了瞅他的臉笑著道:“原來是你啊!你那天頭發擋了臉我沒看見你的樣子,剛才沒認出來別介意啊,沒傷到你吧?”

秦紆看著她在火紅狐裘映襯下顯得更加白皙嬌艷的臉忍不住心砰砰直跳,紅著臉道:“沒有沒有,是在下行事不妥驚擾娘子了。”說著又退後一步大禮拜道:“秦紆拜謝沈三娘子當日救命大恩,來日定結草銜環以報娘子正義援手之情!”

沈青溪嚇了一跳,扶又不好扶他,忙擺手道:“不用,舉手之勞,舉手之勞!你快起來吧!”

秦紆站直身子,感激道:“娘子雖然如此說,可這世上自保者多,在那種情況下能挺身而出本就難得,更何況是女子!秦紆一直仰慕威遠侯忠肝義膽,沒想到三娘子也是這般古道熱腸,只可惜我家境貧寒暫時無力報恩,不過娘子放心,秦紆一定刻苦攻讀,惟願兩年後能金榜題名以報娘子大恩!”

沈青溪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有點紅,笑著道:“真不用,你沒事就好,你考功名當是為了自己建功立業,上報朝廷,下報父母,我一個女孩子也沒什麽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不用放在心上。”

秦紆張了張嘴,也不知想到什麽並沒有說出口,只是眼神亮亮地望著沈青溪,沈青溪被他看得紅了臉,輕咳了一聲避開眼,秦紆這才發現自己的無禮,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胡亂整了整自己被弄散的頭發。

眾人面面相覷,阮煙雨看著他二人之間尷尬的交流不由好笑,上前行禮道:“秦郎君身有功名?”

秦紆也還記得阮煙雨,對她也是十分感激的,忙回了禮道:“在下去年過了秋闈,現在是名舉人。還未謝過阮娘子當日援手之恩,娘子聰慧慈悲,定有後福!”

怎麽到她這裏就只是援手之恩了?所謂的結草銜環呢?這書生倒還真分得清主次,知道那日真正見義勇為救了他的其實是沈青溪,阮煙雨後來的挺身而出主要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表姐,於他的恩情自然是次了一等,這麽看來這人心裏清明的很啊!

阮煙雨心裏有了底,含笑道:“秦郎君年少有為。”

“不敢當,不敢當。”秦紆忙又行禮,阮煙雨都擔心他一會把腰給躬斷了。

阮煙雨給沈青溪使了個眼色,誰知後者竟沒看懂,阮煙雨不由又笑了,附耳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沈青溪一聽忙大點其頭,然後上前一步道:“哎,我跟你說……”

阮煙雨差點給她跪了,忙輕咳了一聲,沈青溪這才註意到婢女侍衛們還都眼睜睜看著他們,於是擺手道:“你們站遠點!”

眾人面面相覷,都看向阮煙雨,見她笑著點點頭才都退到巷子口站好,沈青溪這才走到一臉莫名的秦紆面前小聲道:“秦郎君,明年皇上六十大壽會開恩科。”

秦紆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青溪,沈青溪又笑著道:“雖然晚了點,但你至少能比別人多準備幾個月,還有!聽過且過,不許外傳哦!”

她說著就轉過身拉了阮煙雨的手向巷子口走去,身後的秦紆這才回過神顫著聲音大禮拜道:“多謝沈娘子!”

阮煙雨被沈青溪拉著出了巷子,霜竹等人也都跟上,只是心想這秦紆也太客氣了點,剛才不是都謝了半天了嗎?怎麽娘子們走了他還拜啊?

阮煙雨見沈青溪唇角上揚明顯心情很好,想了想道:“真是稀奇,他竟然信你!”

要知道科考可是國家大事,更何況是這種看起來還沒影兒的國家大事,那秦紆竟然想也不想就相信沈青溪這麽一個武將家的女兒說得是真的,甚至都沒有追上來問問她是怎麽知道的。

沈青溪想了想道:“我也沒有騙他的必要呀。”

阮煙雨不由又笑道:“更稀奇的是,你竟然也相信他!你就不怕他說出去嗎?”

沈青溪這次楞了一下,又堅定地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他不是那種人!”

阮煙雨這次是真覺得稀奇了,拉著她低聲道:“你就見過他兩次怎麽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沈青溪皺眉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他不是那種人。”

阮煙雨好笑地搖了搖頭,暗道真是緣分!她願意說出來是因為見那秦紆談吐不凡,年少有為,看起來又是個意志堅定的,這樣的人定然前途不可限量,更兼著他一個平民學子如何敢對付唐唐侯府,所以她能放心地提醒沈青溪,但告不告訴他卻由沈青溪決定。沈青溪雖然性子魯莽但並不笨,也並不是那麽容易相信一個人,甚至有時候比她還慢熱,但竟然對秦紆如此信任親近,倒像是前世就認得一般。

兩人高高興興地逛街,買了一大堆東西,尤其是阮煙雨要準備送給祖母等人的禮物,幾乎把整個祺祥街都逛了一遍,臨近中午的時候沈青溪肚子餓的咕咕叫,死活不願意再逛了,阮煙雨也有些餓,於是和她一起向安平泰酒樓走去。

安平泰酒樓位置很好,正好位於祺祥街的中間最繁華的階段,阮煙雨和沈青溪都戴著兜帽,沈青溪讓護衛去問包廂,阮煙雨則擡頭看向店門上方匾額上古樸蒼勁的“安平泰”三個字,不由一笑,心想這名字倒起的討巧。

道德經有雲: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意思是若能持守大道,天下人都會來投奔,投奔來的人不會受到傷害發生矛盾,所以都能安居,平和,康泰。

這三個字非常之好,有學識的人知道這三個字的深層含義自然喜歡,不通文墨的人也覺得這三個字吉利,也怪不得這間酒樓生意如此之好了,這字寫得也好,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阮煙雨正看得出神,突然身後一個少年聲音溫和地說道:“這匾額是出自西山居士竹英賢之手。”

阮煙雨一楞,回過頭就看到披著竹青色錦緞鬥篷的楊文修正站在她身後的臺階上微笑地看著她。也不知他站了多久了,她竟然都沒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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