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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吾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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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昭冷哼一聲,道:“你以為要是鄭家的婚事成了既是成全了鄭雲彬又保護了你妹妹?愚蠢!難道讓你娶一個心裏裝著別人的女子你會樂意?你妹妹這一生也不會快樂!更別提對你有救命之恩的四皇子了。你不要管了,有爹在,不會讓你妹妹受委屈的。”

阮弘慚愧地低著頭走出外書房,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個主意蠢得很,又忍不住回頭道:“爹,你可別告訴妹妹我要把她嫁給鄭雲彬這事兒啊!”

阮昭無奈地笑了笑,道:“知道了,快去看看你妹妹回來沒,若是還沒回來你就親自去接她。”

“是。”阮弘這才放了心,要是讓妹妹知道自己竟然想要撮合她和鄭雲彬還被父親訓了一頓,那他在她面前還有什麽威嚴?

阮昭看著兒子跑得飛快,一轉眼就消失在院門處,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淡。阮弘和阮煙雨年紀還小,就算再聰慧也還不太看得清朝中的局勢,雖說太子仁德,但才智卻並不十分出眾,皇後娘娘的母家雖然是世家大族,但卻沒有多少權勢,太子妃的娘家陳國公府過去倒是頗有實力,但近幾年也是子孫雕零,已經大不如前了。

而二皇子雖然看上去老實,但不過是韜光養晦,其外家是齊國公府,雖然齊國公如今在家養老,但他過去曾經官至丞相,在朝中勢力龐雜,其長子也官至戶部尚書掌天下財政,若是二皇子有心帝位能用的力量比太子只多不少。而三皇子雖然看起來勢力較弱,但其外家承恩侯卻是屢立戰功,要不是皇上有意壓制只怕三皇子早就冒出頭了。

四皇子有什麽?他只是個依附皇後和太子的少年皇子而已,自小在佛寺長大,身體怎麽樣且不說,心機城府肯定比不過其他幾位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若是真對太子一脈動手,恐怕他連自保都難!這樣的一個人,他怎麽忍心將雨兒交給他?

阮昭嘆了口氣,心想好在兩人都還年幼,幾個月見不到面也就淡了,等過幾年給雨兒找個清貴世家郎君,四皇子那時也應該能定親了,誰又還能記得年少時的懵懂情懷呢?

阮煙雨回到家的時候天已擦黑,雖然盡力掩飾了但還是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阮昭和阮弘心中有數倒是沒說什麽,沈氏卻是問東問西,又問太子妃送了她什麽見面禮,阮煙雨心中一跳,想起趙盈的話心裏有些躊躇。

沈氏見她臉色有些不好不由道:“難道太子妃什麽都沒給你?不會吧,太子妃出身名門不至於犯這種錯誤啊?”

阮煙雨忙道:“娘親說什麽呢,太子妃為人親善有禮,被你說的好像小氣鬼一樣。”她說著就伸手從懷裏拿出那串珊瑚手串,手指無意間碰到那封信,心中就是一陣嘆息。

沈氏將手串拿在手裏看了看,笑道:“好精致的手串,你這孩子別以為這東西不是金啊玉的就不名貴,你看這珊瑚色澤鮮艷雕工精美定是宮裏特制的,太子妃既然給了你你就常帶著。”

沈氏還以為阮煙雨是因為沒得了好東西才不高興的,於是將手串套到她手上直說好看,又誇了那手串好半天,阮煙雨看見這手串就心裏難受,又不得不聽著,好在阮昭及時岔開了話題,說起了阮弘的功課,阮煙雨這才松了口氣。

至於為什麽不把那套粉碧璽頭面拿出來是因為阮煙雨還沒看過趙瑄的那封信,又因為榮王世子的那番話心下不安,如果這時候把頭面拿出來那傻子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此事還未到避無可避的時候,她要先看過信再做決定。

阮昭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阮煙雨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兩個孩子都是心裏有主意的人,這點隨他,他以前也很為之高興,可現在他寧可女兒是個心直口快的,這樣他們做父母的也能及時為他們遮風擋雨,不用自己去面對這些事。

他笑了笑道:“月底是你們祖母的壽辰,我查了一下黃歷,五日後宜出行,弘兒學業要緊就不要著急回去了,夫人帶著雨兒先回揚州,你們祖母年紀大了喜歡兒孫都在身邊,夫人和雨兒就多住段日子,等過年我和弘兒回去咱們一家子陪老人家過了年再回來。”

三人聽了都是一楞,阮弘幾乎立刻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笑著應是,阮煙雨也不覺得有什麽,畢竟她本來就想著冬月裏回去給祖母過壽,他們一家好幾年沒回過揚州過年了,今年回去也算理所當然,所以也點了點頭。

只有沈氏有些不高興,倒不是她不孝敬婆婆,只是自從和阮昭成親後兩人從沒有分開過這麽長時間,沈氏的性子到如今依然有些小女兒情態,心裏舍不得不由就有些委屈地瞅著阮昭。

阮昭面上有些發熱,當著兒女的面只得一本正經地對沈氏道:“雨兒身子弱,若是給母親過了壽就回來不免折騰,再者我今年升了官,若是在京城過年人情往來定然比往前繁重,你回揚州萬事有兩位嫂嫂操心,全當躲懶了。”

沈氏聽他竟是全心全意為了自己和孩子心裏不免甜滋滋的,只是嘴上不認,笑著道:“說得倒好聽,不過是說我們娘倆一個懶一個病,你瞅著我們心煩,好言好語地打發了我們好躲清閑,可是不是?”

阮弘兄妹聽了都笑了,阮昭則笑著起身行禮道:“夫人明鑒,這可是天大的冤情了!為夫若敢嫌棄你和雨兒,舅兄大人就第一個跑來劈了我,為了為夫的性命安全,夫人還是快為為夫平反吧!”

沈氏三人都笑個不停,阮煙雨就想起小時候器宇軒昂的大舅舅抱著她說:“雨兒你聽著啊,你爹要是對你們娘仨不好你就來告訴大舅舅,大舅舅在你爹娘成親的時候就跟你爹說過他要是敢欺負你娘我就直接上門劈了他!你哥哥小時候我就說過一遍了,你我也要說一遍,你可聽清了?”

阮昭自然也是時常想起成親時大舅哥“親切”的囑咐,他看了一眼眉眼含笑的阮弘,心想兒子不會是怕不能給雨兒撐腰擺大舅哥的譜才不喜歡四皇子做妹夫的吧?

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飯,又說了會兒回鄉事宜,沈氏見阮煙雨面露倦色趕緊催他們回去睡覺,阮弘心裏大石放下心情很好,親自送了阮煙雨回去,又囑咐她好好休息,乖乖聽話,這幾天就在家收拾東西不要輕易出門等等。

阮煙雨懨懨的應是,霜竹見郎君今天好像特別興奮不由多看了他兩眼,又朝平安使眼色,平安這才勸道:“郎君快回去吧,娘子今天出去一天也累了,有話明天再說吧。”

阮弘還有些不放心,但見阮煙雨看起來實在沒什麽精神,只得道:“那妹妹早些歇下,明天我再和妹妹說話。”

阮煙雨點了點頭,親自將他送了出去,回來後霜竹和雪梅服侍她洗了澡,擦幹頭發躺在床上,阮煙雨又叫霜竹在床邊留了一盞燈,等兩人收拾完退下後從枕頭下拿出了那封厚厚的信。

白嫩纖細的手捏著厚厚的信封,皓白手腕上的蓮紋珊瑚手串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鮮艷明麗,其實這串手串阮煙雨戴起來太松,一垂手就會掉下來,她將手串褪下放在枕頭底下,深深吐了口氣才打開了信封。

趙瑄的字很好看,字體是有些形似鐘繇的小楷,不僅古雅渾樸,而且字裏行間還有些佛家靜意在裏面,但阮煙雨很快就被信的內容吸引了,臉色越來越白,眼圈卻越來越紅,讀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雙手顫抖了。

原來趙瑄與阮煙雨的事情太子夫婦是知道的,包括趙瑄對阮煙雨的鐘情,所以太後壽誕那日太子雖然提及彰兒與阮煙雨是怎麽相識的,但也沒有刻意誇讚,更沒提趙瑄半句,為的就是怕引人口舌。

趙瑄說太子與他兄弟情深,知道他自小生長在佛院並不喜朝堂紛爭,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借助他培養實力,等他滿了十六歲太子就會求了皇上和皇後的恩典在東宮附近為他置辦皇子府,等以後做個閑散王爺就是了,有太子在總會庇護著他的。

不過皇後娘娘的想法和太子不同,太子妃也曾試探過皇後娘娘的意思,結果確實和阮煙雨想的差不多,皇後早就看中了幾家閨秀,不是公府權臣出身就是一品武將嫡女,對於太子來說都是強有力的後盾,只等著趙瑄再大兩歲,也慢慢看著那幾位女孩子的品貌再定。

趙瑄心中著急,求了太子夫婦說項,可沒想到太子還沒說這事趙瑄就病倒了,趙瑄病剛好些阮煙雨又病了,所以這事就拖了下來,直到今日初雪賞梅,他借著九公主的名頭將她約到別宮,只想著當面解釋清楚好讓她安心,可誰知趙盈竟來了。

從太後壽宴那日她說的話還有後來阮弘對他說的話趙瑄就明白了阮家的顧慮,他告訴阮煙雨他心裏只有她一個也只想娶她一個,就算自己再加上皇兄皇嫂和九公主都說服不了皇後娘娘,他還可以請他師父了緣幫忙,他的身體自小就不好,有個避諱緣法也說得過去,總之定能讓他如了心願。

“吾心堅定,不可轉也,唯憂卿病勢,清瘦柔弱,吾心甚憐,恨不得以身代之。惟願卿珍愛保重,候吾佳音!”

阮煙雨原本看得滿心酸澀,但看到最後一句卻忍不住紅了臉,流著淚哼了一聲,低低道:“真是啰嗦,誰要候你的佳音!又讓人放心,又說了這許多,到底是讓人放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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