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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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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著急聲音也沒有刻意壓低,阮煙雨嚇了一跳,擡頭見沈五郎他們沒有註意到這邊才松了口氣。一回頭對上李瑄漲紅的俊臉和眼中的期盼和溫柔,臉更紅了,咬著嘴唇垂眸道:“我不明白,你,你不是要走了麽......”

你既是要回到江寧,又為何要向我傾訴這些?害我心亂如麻,魂不守舍。

李瑄眸中一亮,看著她羞澀柔美又有些埋怨的小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小心翼翼地問道:“若我以後定居京都,你願意嗎?”

阮煙雨驚訝地擡頭看向他,對上他忐忑深邃的眼神,下意識地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聽嘭地一聲響,嚇了兩人一跳,一回頭,見沈五郎的一個小廝從柿子樹上摔了下來,正捂著臀部嗷嗷直叫,沈五郎哈哈大笑,拿下袍包著二三十個柿子,輕巧地跳到地上,一股腦地往小柳兒手裏塞。

阮煙雨忙過去幫忙,李瑄失落地看著她如小鹿一樣快步跑到小柳兒面前,幫她拿了幾個柿子低頭走了,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這下李瑄怨念了,一路上都板著臉,弄得沈五郎一頭霧水,不知自己哪裏得罪了這個小郎君。

下午眾人再一起玩的時候阮煙雨就一直躲著李瑄,本來就男女有別,她再刻意躲避,李瑄就一點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了,更何況還有個時刻不忘盯著他的阮弘。

到了晚上各自回家的時候,阮弘先將阮煙雨扶上馬車,自己走到李瑄面前沈默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賢弟,不合適的,強求只會徒增憂愁,告辭。”

說完也不管李瑄瞬間冷掉的臉色,拱手與沈家等人告別,上馬而去。

回去的路上阮煙雨一直都很沈默,懶懶地歪在車廂靠枕上發呆,霜竹不知道她怎麽了也不敢勸,奇怪的是平日最疼妹妹的阮弘也一路沈默,只偶爾擔憂地看一眼馬車內。

阮煙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她喜歡了楊文修三年也沒有過現在這種感覺,她覺得她不可能這麽快就喜歡上別的男子,可面對李瑄時那種心靈相通的喜悅和羞澀又該怎麽解釋其實阮煙雨不知道的是,她當年對楊文修動心的時候還太小,兩人又不曾接觸,連對視都不曾有過,她以為的喜歡不過是少女單純的仰慕而已。

而阮弘的心思就簡單多了,他知道很多人家的長輩都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的越高越好,可爹娘和自己都不這麽想,一個楊文修已經夠讓妹妹傷心的了,又何必讓妹妹再去趟皇後娘家這攤渾水呢?

兄妹倆誰也沒有再提起李瑄的事,八月初二太後壽誕很快就到了,天剛蒙蒙亮阮家人便都起了床,阮昭夫婦按品大妝,阮弘和阮煙雨也精心打扮,一家人帶著仆從坐馬車向皇宮行去。

阮家的馬車到宮門前的時候看到前面停了許多馬車,入宮賀壽的勳貴官員和親眷紛紛下車,步行走進宮門,身份貴重的女眷會有小轎擡著,但大多數女眷只能走上半天才能走到太後的宮殿,雖然時已入秋,但秋老虎下日頭還是那麽毒,走路對這些平日嬌生慣養的夫人娘子們實在是種酷刑,偏偏沒人敢抱怨半句。

阮家人一進宮門,等在一邊的宮人便將阮昭父子帶走了,阮煙雨面露疑惑,沈氏便笑著跟她說了原由。原來每次宮中設宴的時候,陛下都會召集寶文閣的學士們一起研究詩詞書畫,儒道學問,等到中午和晚上開宴的時候才出來露個臉。

阮煙雨了悟地點了點頭,心裏暗暗好笑,想來陛下是個不耐煩這種熱鬧的人,而陛下自己建的寶文閣裏的學士們都是些品貌俱佳的有才之士,陛下喜歡跟他們在一起倒也情有可原。

阮煙雨跟著母親在內侍的帶領下向太後寢宮走去,沈氏出身武將世家,倒是並不畏熱怕累,可阮煙雨到底是個文弱女子,走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些心慌氣亂,幸好她聽到身後傳來沈青溪的聲音,忙停下腳步,慢慢平息著身體的不適,回頭看去。

沈氏也回過頭,看到身後不遠處一群浩浩蕩蕩的女眷,臉上一喜,轉身迎上為首的中年婦人,挽住她的胳膊,親昵道:“大嫂!你幾時到了,怎得在我後面也不叫我一聲?若不是聽到青溪這丫頭的聲音我都不知道呢。”

威遠侯夫人瞪了沈青溪一眼,撫了撫沈氏的手,無奈道:“本是落得遠,在宮裏又不好大聲喚你,便想著走快些追上,誰想到這丫頭毛毛躁躁地等不得,哎,這教習嬤嬤是白請了,我只望她一會兒不要給我丟人才好!”

說的眾人都笑了,阮煙雨又給侯府眾人見了禮,沈青溪見威遠侯夫人沒有再瞪她,笑著沖阮煙雨吐了吐舌頭,拉著她的手跟著威遠侯夫人和沈氏繼續往前走。

沈氏見那內侍遠遠地在前面領路,便小聲問道:“母親怎麽沒來?”

威遠侯夫人回頭看了看阮煙雨,笑道:“早上宮裏就來接母親,母親說她年紀大了,耳聾眼瞎,行動不便,怕遭人嫌棄,就不進宮給太後添堵了。”

沈氏心裏一暖,知道這是母親在給自己女兒撐腰呢,眼睛就有些發紅,威遠侯夫人忙寬慰了她幾句,沈氏也知道在宮裏一言一行都要謹慎小心,所以很快調整了過來,和威遠侯夫人低聲說笑著往前走。

阮煙雨卻是若有所思,她知道外祖母和太後少時交情很好,雖然後來一個貴為皇妃,一個只是個侯夫人,但兩人也還算親近,後來先帝駕崩,新帝繼位,皇妃也成了太後,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早年的小姐妹都去了,再加上兩家又是兒女親家,太後和外祖母便更親近了些。

當然這是以前,不過雖然被退親,但一般人也不敢對太後有什麽怨言,外祖母卻因為她的事直接甩了太後的面子,太後若是生氣也不過是以後不搭理外祖母,若還想與外祖母和好,只怕必須得給她個交代才是了。

外祖母,這是想要讓太後為她以後的婚事負責嗎?是了,為楊文修賜婚,然後再為她選一門不錯的婚事,這對太後和楊家來說也是有益無害的,畢竟她若是嫁的不好,別人怎麽都會聯想到楊家退親這件事上。

阮煙雨心裏也是有些感動的,可是她並不想讓太後插手她的婚事,太後指婚,必然是從勳貴世家裏挑,可這樣的人家一般都家境覆雜,還大多有派系之爭,而明知道太後的意思還願意娶她的,想來也是與楊家親厚的人家,那她以後不是要經常和楊家打交道了!這可不好!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了太後的寢宮,正殿已經來了不少人,命婦後妃們坐在一處,更有二三十位盛裝打扮的閨秀坐在大殿兩邊,矜持端莊地小聲談笑。阮煙雨一擡頭便看到正殿中央坐著位雍容華貴,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忙低了頭跟著眾人在殿中拜倒。

殿中靜了一靜,只聽太後溫和道:“快起來吧。”

阮煙雨便跟著母親和舅母叩謝起身,低著頭等著太後和舅母敘了話好落座,誰知太後和舅母母親寒暄了幾句,突然望了望她和沈青溪,含笑道:“那兩個小孩兒,過來讓哀家瞧瞧。”

殿中諸人都笑了,阮煙雨卻忍不住蹙了蹙眉,沈青溪也嚇了一跳,祖母可是剛甩了太後的面子,太後不會是想在她身上找場子吧?她下意識地去看威遠侯夫人,阮煙雨低頭朝她使了個眼色,緩步走向前,沈青溪忙姿態有禮地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太後面前十步處停下,太後身邊的女官道:“擡起頭來。”

阮煙雨和沈青溪擡起頭,殿中靜了一瞬,太後也是眼前一亮,笑著道:“讓哀家猜猜,左邊這位穿青色衣裳的,模樣水靈靈的應該是阮家的小孩兒,右邊這位穿紅色衣裳的,模樣嬌滴滴的應該就是威遠侯家的小孫女了。”

“母後好眼力,這阮家娘子臣妾沒見過,不過威遠侯家的三娘子臣妾倒是認得,確實是穿紅衣服的這位,母後只在她們小時候見過一次,竟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臣妾實在是佩服!”坐在太後下首穿著皇後服制的美貌婦人恭維道。

眾人都笑著附和,阮煙雨和沈青溪也微笑著福身見禮,太後沖阮煙雨招招手,她雖然心中忐忑但還是乖巧地走到太後面前。

太後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了半天,又瞧了瞧沈青溪,眼神溫和惆悵,阮煙雨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太後便笑著對沈氏等人道:“你們快坐下吧,咱們好好說說話。”

沈氏等人行禮坐好,太後便撫了撫阮煙雨白嫩纖長的小手,感嘆道:“這孩子長得不是很像她娘,倒是有五六分像阿蓮年輕的時候,沈家丫頭倒是更像老威遠侯些,哎,一轉眼我們都老了,都是有重孫子的人了,老威遠侯也......”

阿蓮是威遠侯老夫人的閨名,阮煙雨見她神情惆悵,心裏一軟,忍不住柔聲勸慰道:“太後一點都不老,太後和外祖母都是最有福氣的人,兒孫滿堂,五福俱全,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太後聽了哈哈一笑,見阮煙雨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之色,知道小丫頭這是對她,哦不,是對楊家有戒備之心呢,只是剛才見她老婆子說的可憐,才忍不住安慰自己。

真是個心地純善的好孩子,又生的嬌嬌柔柔的,也難怪文修那孩子要求到她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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